第五十五章 生日蛋糕(2/2)
要不是拜莉實在是難以應對,伯洛戈都想申請去升華爐芯那學習一陣。
很多人窮其一生只能精進一門技術,但伯洛戈是不死者,擁有著漫長的壽命,他有的是時間,將這些技術一一精進。
只要別變成瑟雷那樣就好,這個無聊的不死者,把漫長的時光都用在學習些無聊的事情上了,就比如他最近引以為傲的鋼管舞。
靠在椅背上,伯洛戈仰起頭,思考起書中讀到的知識。
在這世界中,一切超凡的源頭,神秘的「秘源」似乎從一開始就是與這世界一同存在的,而那些詭詐的魔鬼,仿佛也是在同一時期出現。
作者試著找到故事的起始點,但很顯然,他失敗了,實際上鍊金術師們對於「秘源」的探求,其本身便是對「秘源」起始的溯源,只是這麼多年以來,從未有人真正觸及過。
思考到這裡,伯洛戈再次想起那個神秘的存在。
所羅門王。
不止是在書籍中,在拜莉與泰達的口中,伯洛戈也常聽他們提起,所羅門王是近代以來最為偉大的鍊金術師,距離「秘源」最近的存在。
伯洛戈與這位神秘存在最為接近的一次,則是那場改變了自身命運的戰役、聖城之隕。
對於那場戰役伯洛戈至今仍在調查中,在成為了秩序局的一員後,他也暗中調查了很多資料,令伯洛戈沒想到的是,在秩序局中也有類似陰謀論的存在。
不,也不能說是陰謀論,而是對於異常的種種、妄想的猜測。
除開「一道光」的傳聞,伯洛戈還了解到,有人懷疑所羅門王可能真的是最接近「秘源」的鍊金術師,他不止是接近「秘源」,甚至說完全觸及了「秘源」。
伯洛戈不是鍊金術師,對於這些晦澀難懂的知識,也僅僅是看過《黃金論述》的科普,有人懷疑說,萊茵同盟與科加德爾帝國看似要搶占神聖之城為橋頭堡,但實際上他們都是感受到了所羅門王的威脅,選擇聯手摧毀他。
所羅門王觸及了「秘源」,獲得了令無數鍊金術師為之狂熱的「真理」,他超越了所有人,為此所有人都要率先毀滅他。
一切都是有關聯的,無形的大網圈禁了所有人。
眼下困擾伯洛戈的紛爭,都是源自於七年前的秘密戰爭,而七年前的秘密戰爭,又是聖城之隕的延續……
那麼聖城之隕又是哪場戰爭的延續呢?
延續自那被深埋的、被人遺忘的、一切尚未開始的年代?
伯洛戈感到微微的冷意爬過身體,他以為自己加入了秩序局,便能完全了解這個詭譎的世界,可事實上是,世界並沒有在伯洛戈的眼中清晰多少,反而變得更加神秘起來。
知曉的越多、越是痛苦。
伯洛戈在《黃金論述》中讀到過這樣的話,鍊金術師將其稱作「清醒的痛苦」「知識的詛咒」。
現在伯洛戈多多少少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了。
用力地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伯洛戈覺得這些事也沒那麼糟,世界上仍有未解的謎團,對於他而言,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這樣作為不死者的自己,才能在接下來漫長的歲月里,繼續抱有永不熄滅的好奇心。
人活著需要好奇心,又或者說……一個目標。
好奇心令人年輕,當一個人失去所有的好奇心時,他也就變成了一具活著的、逐漸腐爛的屍體。
比如不死者俱樂部的各位,他們對於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什麼興趣了,所做作為也只是為了讓空虛的內心稍微充實那麼一些。
他們每天都歡樂的不行,可在伯洛戈看來,卻有那麼幾分強顏歡笑的意味,令人看著只感到悲哀。
走出據點小屋,到晚上了,伯洛戈準備去廚房弄些吃的。
帕爾默常說,住在這裡最棒的一點是,泰達慷慨地分享出了他的冰箱以及廚房。
廚房內叮叮噹噹,忙碌聲不斷,應該是艾繆在忙,她不需要進食,今晚泰達也不在家,伯洛戈想她可能是在給自己做晚餐?
最近伯洛戈和艾繆之間達成了一種奇怪的默契……或者說交易,艾繆會敲門、端著一大盤的食物,伯洛戈則會一邊吃她做的東西,陪她聊聊天。
聊的內容上到哲學思考,下到歐泊斯的種種見聞,有時候伯洛戈覺得自己變成了一道橋樑,將艾繆與人類的世界連接起來。
就此她不再從冰冷的文字中汲取知識,而是由伯洛戈這個活生生的人類講給她聽。
走進廚房,入目的畫面令伯洛戈感到有些意外。
艾繆穿著圍裙,埋頭對著一塊蛋糕胚塗著奶油,一邊做的同時,她還一邊翻看書籍,跟著上面的步驟來。
但很顯然,艾繆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做,她的動作很熟練,只是需要教程來進行確認,在她的擺弄下,一圈漂亮的裱花塗在了蛋糕胚上,將頂部的奶油磨平,又灑上了一些巧克力碎。
她一邊做蛋糕一邊哼著歌,完成沉浸進了其中,絲毫沒有注意到伯洛戈的到來,伯洛戈也沒有出聲,只是靠在門旁,靜靜地觀察著。
這應該是個生日蛋糕,慶祝艾繆自己生日的生日蛋糕。
伯洛戈猜這大概是她的……三歲生日?在桌子旁擺著三支蠟燭,這一點還是蠻好猜的。
也就是說,今天是艾繆的生日?她是在三年前的誓言節這一天,誕生了自我的意識,就此朦朧的意識清晰地看到這個世界。
過了一陣,艾繆做完了她的生日蛋糕,蛋糕小巧精緻,她眼裡的光環在圓形和星型之間來回閃動,繞著桌子走了好幾圈,全方位觀察自己的作品。
拿起桌子上的三根蠟燭,正當艾繆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插在蛋糕上時,她終於注意到了那站在門後的伯洛戈。
伯洛戈面無表情地看著艾繆,艾繆愣了愣,她故作鎮定,但眼中的光環在一瞬間顫抖、彎曲、癟成了橢圓。
「你……你來多久了?」
仗著自己尚需優化的聲帶,艾繆的聲音帶著鎮定的冷漠。
「從你開始塗奶油時。」
「你為什麼……不出聲呢?這很像偷窺吧?」
「嗯?算嗎?只是看你做蛋糕而已,而且,你還蠻投入的,我說話的話,一定會打擾到你吧。」
面對伯洛戈的回答,艾繆低下了頭,在氣氛陷入死寂時,伯洛戈拿起掛在脖子上的以太流目鏡,在他的眼中艾繆的身體明亮了起來,以太高漲、橫衝直撞。
「其實……你可以釋放一下的。」伯洛戈摘下目鏡,依舊面無表情。
沉默了幾秒後,艾繆發出悲鳴。
「啊啊啊啊!」
……
伯洛戈能理解這種羞愧的情緒,當做出的行為和平常的自己有著極大的反差時,為了維持自身在別人眼中的形象,個體通常都不願意這隱藏起來的一面被他人看到。
解決這一困境也很簡單,只要做到表里如一就好。
伯洛戈覺得自己就是個表里如一的人,他覺得自己做的事情無論何時何地,都會符合他自己的風格,他為此根本沒必要在乎這些。
又比如瑟雷,第一眼看去,他宛如一位優雅的古老貴族,可下一秒他就會抱著鋼管跳起舞,亦或是穿著開叉到肚臍的衣服,在吧檯後為你調酒。
你覺得瑟雷的形象崩塌了,可在瑟雷看來,他自己的形象就是這樣,瑟雷從未崩塌,只是你對瑟雷了解的還不夠深而已。
「你在想什麼?」
聲音從前方傳來,艾繆和伯洛戈之間隔著桌子,桌子上擺放著生日蛋糕。
自從艾繆發出悲鳴後,兩人就對而坐下,氣氛壓抑的就像談判桌。
「蠻有趣的,你是在為自己慶生嗎?」伯洛戈說。
「大……大概吧……」
艾繆覺得被人發現這一點很羞愧,她甚至不敢直接看伯洛戈,哪怕伯洛戈對此無所謂。
「泰達知道嗎?」
伯洛戈好奇地追問道,隨著對艾繆的了解,伯洛戈覺得艾繆越像一名真正的人類。
「老師不知道,」艾繆搖搖頭,「每年的誓言節,他都會離開的。」
「所以這算是你的秘密嗎?」
伯洛戈意識到了這一點,這是只屬於艾繆的秘密、無人知曉,但她似乎忘了這裡有了新的租客。
「嗯。」
艾繆點點頭。
「可你沒有進食的能力,也沒有味覺……這對你而言,只是個儀式?」
說到這,就像與艾繆共情般,伯洛戈感到有些難過,這個懵懂的生命盡力模仿著人類的種種,就連生日也是如此。
如果艾繆知曉生日的意義,那麼她一個人過生日時,又在想些什麼呢?
自己精心製作了生日蛋糕,卻無法品嘗,伯洛戈討厭這種無力且悲傷的感覺,可這時,艾繆開口道。
「你要嘗嘗嗎?」
她好奇地看著自己,並把生日蛋糕向自己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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