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直插中樞(2/2)
「除了一名守壘者及一名負權者在逃外,其他人都控制住了。」本源公爵走上前,率先解釋道。
「我們已經派出小隊去追捕了,暫時還沒有結果。」靈神公爵接著說道。
伯洛戈與帕爾默在隱秘之土內折騰出了不小的亂子,要不是為了控制住霍爾特一行人,暴怒的本源公爵是打算親自動手的。
西提「嗯」了一聲,早在兩人回來前,她就通過籠罩在隱秘之土上的極光之路,了解到了這些變故。
她還知道,伯洛戈一行人已經抵達了鍛造坑底,本源公爵派遣的小隊,正在那裡與他們展開大戰。
「他們已經抵達鍛造坑底了,你親自去抓捕他們,」西提對本源公爵吩咐道,「不能再容忍他們造成更大的破壞了,以及……」
以及之後的話西提沒有說出來,但她和本源公爵都心知肚明,鍛造坑底的深處有些什麼。雖然已經撕破了臉面,但西提還不想把這些暴露出來。
「宣布隱秘之土進入緊急事態,展開虛域防護,警惕四十六號哨站的動向。」她接著又對靈神公爵說道。
抓捕伯洛戈、處理掉霍爾特一行人後,西提需要的,就是等待對耐薩尼爾圍獵的結束,待耐薩尼爾一死,隱秘之土和秩序局的關係,就跟全面宣戰沒有區別了,這時四十六號哨站就會變成戰爭的前線基地,她必須想辦法撐過戰爭的初期。
只要承受住秩序局短暫的怒火,忤逆王庭以及其他勢力帶來的壓力,勢必會令秩序局疲憊不已,而後他們會像狼群一樣,一點點地啃食、拆解掉秩序局這頭龐然大物。
永夜的帝國將再次崛起,凝華者至上的時代也將就此到來,那時起,她們不必再藏在這偏遠的深山裡,而是像真正的天神般,凌駕在所有凡人之上。
本源公爵沒有拒絕的權力,這本就是他的失責,加上伯洛戈就像一個地鼠一樣,把隱秘之土鑽的千瘡百孔,他當即轉身離去。
霍爾特看著本源公爵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我很好奇,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霍爾特顯得十分平靜、從容,仿佛他根本不是一位俘虜、囚犯,而是一個準備向西提問責的使者。
「為了更美好的世界。」
西提自然而然地回答道,她似乎很有耐性與興趣,向霍爾特解釋她理想的世界。
「更美好的世界?」霍爾特疑惑了片刻,「那是什麼樣的?」
「一個充滿奇蹟的新世界,」西提暢想著,「超越時代的以太技術會令凝華者們不再局限於重力的束縛,我們將抵達星空之上,同樣,永生的領域也會不斷拓展,在這片樂土裡,我們所有凝華者都將享受無盡的生命。」
霍爾特說,「我注意到你言辭里的一些側重……你是指凝華者。」
「自然,難道你要為凡人便捷些什麼嗎?」
西提優雅地朝霍爾特走來,她低聲抱怨著,「我一直不理解秩序局的一點,就是你們為什麼那麼在意凡人的存活。你應該了解生物的進化吧?」
「很基礎的知識。」霍爾特點點頭。
「在我看來,凝華者就是人類進化的下一代,而普通的凡人們,就該順從規律,被演化淘汰掉。」
「也就是說,你們的凝華者至上理念,更像是一種對強權的青睞嗎?誰強大,誰就是正確的,與正義、合法性、倫理道德都無關。」
西提沒有回應霍爾特的話,而是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感受著層層禁錮下,霍爾特身上傳來的以太波動。
「守壘者嗎?剛好夠用了。」她說。
「用什麼?」
「你的問題真的很多啊。」西提皺起眉頭。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多半沒法活著離開這了,」霍爾特說,「人難免會想知道,自己命運的走向,好以此做出準備。」
「命運的走向?」
西提輕笑了兩聲,沒有解釋的意思。
以太的輝光從西提的身上映亮,繁瑣複雜的鍊金矩陣隨之蔓延,不用去感受以太的強度,光是打量西提那一身炫目的紋路,就可以知曉她的階位。
榮光者。
只可惜是一位老掉牙的榮光者。
「議長。」
西提仰頭道。
伴隨著以太的喚起與聲音的問詢,水晶蜂巢中的身影們蠕動的更加劇烈了,黏膩怪誕的聲音響起,像是有人在大力揉捏著泥土,帶著粘連潮濕的感覺。
水晶的蜂巢呈十字裂開,霍爾特於那幽藍的光芒中,見到了一顆顆宛如心臟般堆迭跳動的果實,以及一張嵌在果實之中的面孔。
面孔周圍的果肉仿佛是活著的組織,不斷蠕動、扭曲,像是在痛苦地掙扎,根須如同青色的靜脈,深深地扎進了面孔之中,而面孔本身卻是毫無表情,仿佛一切的喜怒哀樂都已經被歲月剝奪,只剩下一種超脫生死的淡然。
他一點點地伸展開了蜷縮起來的身子,那是一個極為乾癟的身體,數不清的果實像是畫圈一般,緊緊地掛在了他的脖頸周圍,長滿了他的胸膛脊背。
議長一點點地降了下來,嶙峋的身子站在霍爾特眼前,看起來是如此地弱不禁風,似乎霍爾特一記頭槌,就能撞爆他的腦袋。
「議長……」
還不等西提說些什麼,議長抬手制止了她,緊接著問道,「法比恩呢?」
「他還有奧薩娜被暫時驅離了,」猶豫了一下後,西提解釋道,「這等關鍵的事態,我們只能暫時將這些真理派排除在外,況且……」
西提停頓了一下,鼓起勇氣說道,「我不覺得有人能躲過極光之路的窺探,避開我們的追捕,伯洛戈與帕爾默能潛逃,一定有真理派的幫助。」
「嗯……那讓我們開始吧。」
議長的語速十分緩慢,就連動作也是如此。
霍爾特確信眼前這位存在,已經度過了極為漫長的歲月,他還確定,此人並非是債務人,也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何等手段,延續著自己的生命。
忽然,霍爾特留意到議長身上的那些果實,起初霍爾特沒有把它們與自己想像到的那個東西聯繫在一起,畢竟那種東西未免太過珍貴了,但隨著議長的靠近,霍爾特肯定,那些果實就是自己猜測的東西。
空想種。
這個混蛋把自己變成了一顆空想樹,身上長滿了空想的果實,那麼憑藉著這些珍惜的存在,他活個幾千年似乎並非妄想。
議長抬起手,手臂縈繞著一層絢爛的極光,他試圖觸摸霍爾特的額頭,霍爾特也不避讓,直直地站在原地。
突然,議長的動作停了下來,也是這一刻,霍爾特發覺他那僵死冰冷的臉龐上,頭一次出現了表情的變化。
疑惑、不安以及……驚恐。
「耐薩尼爾贏了。」
議長那平靜的聲音下,泛起了驚濤駭浪。
霍爾特困惑著,他完全聽不懂議長在說些什麼,西提與靈神公爵則完全呆滯住了,在她們看來,那是一個絕對的死局,耐薩尼爾從自大地踏入此地起,死亡就已經註定了,他怎麼可能贏呢?
怎麼可能突破雙方的圍獵,乃至有夜王的協助下,殺出重圍呢?
西提想不明白,緊接著更令她感到錯愕的話從議長的口中響起。
「吉魯死了,所有人都死了,那裡已經變成了煉獄,只剩下耐薩尼爾一個人在那,」議長保持著冰冷的口吻,對靈神公爵說道,「耐薩尼爾不可能一滴血不流地突破重圍,他受傷了,這是殺死他的最後時機。」
議長像是太久沒說話了,他的聲音乾澀僵硬,邏輯也像機器般,冷冰冰的。
「殺……殺了他嗎?」靈神公爵咽了咽口水,「可如果……他沒受傷呢?」
「那就拖住他,讓我再摘取一顆果實,然後……然後由我來親自面對他,」議長緊盯著靈神公爵的雙眼,「這是命令,不是請求。」
靈神公爵沉默了一陣,克制住心底的恐懼,艱難地轉過身,離開了巢心。他知道,如果違逆議長的命令,那麼自己就會成為下一顆被採摘的果實,畢竟這裡是諸秘之團,高階凝華者也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資源而已。
「聽起來你們的陰謀好像破滅了。」
霍爾特再怎麼遲鈍,也從這隻言片語裡,了解到發生了些什麼,他露出猖狂的笑意,完全不在乎自己處境的危險。
「果實?聽起來,你是要把我製成空想種嗎?」霍爾特繼續問道,「我不是幻造學派,你做不到的。」
「沒什麼做不到的,只要有足夠的力量,以及打破桎梏的幻想就好。」議長再次抬起了手,緩緩指向霍爾特的額頭。
「哦?」
霍爾特神色無懼,像個好奇的孩子般,再次問道,「你是議長,也就是說,你是諸秘之團的神經中樞了?」
議長沒有理會霍爾特,他和西提一樣,對於這個多話的傢伙煩躁的不行,只想讓他儘快閉上嘴巴。
調動以太,釋放秘能,意識連接蜂巢,開始轉化儀式……這一流程議長已經很熟練了,但突然,他前伸的手臂停滯住了,像是有某面無形的牆壁攔住了自己的去路,隔開了他與霍爾特。
「所以……只要殺了你,就可以徹底癱瘓諸秘之團了吧?」
霍爾特說著,眼底映射起微光,一連串碎裂聲從他的周身傳來,那些禁錮住他的鐐銬一個接一個地崩塌,變成一片片的金屬碎片,叮叮噹噹地墜落一地。
或許是今天發生的意外太多了,西提對於這樣的情況反而平靜接受了,然後她一邊大吼著,一邊釋放起自身的秘能,瘋狂的幻造物憑空驟現,議長的身上也爆發出了強烈的以太反應,只是他們的力量在霍爾特這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前,都顯得有些平庸無趣了。
霍爾特從容地摘下脖頸上的項圈桎梏,獨屬于榮光者的偉力自鍊金矩陣內迸發咆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