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隱語避神機(1/2)
「老師預料到方圓子會前來接應?」
望著滔滔河水,遠處民夫正在給貨船套上纜繩,將其纖拉入河,以便重新起航。而趙黍與張端景站在河邊,談起方才交手之事。
張端景說:「你開壇巡境,我一直在暗中留意。雖說如今華胥國不會有大蛇幽燭那等強悍邪祟,但也並非妖邪無蹤。你之前不就是將一尊大妖放出來了嗎?」
「老師是說蒼岩公?」趙黍說:「我覺得他並非邪祟,何況青崖真君施加在他身上的禁制封印,過不了幾年便要自行解除,我也只是順手而為。」
張端景問道:「你持禁制符詔行法上表,青崖真君就直接解除封印了?」
趙黍略作思忖,然後說:「反正我是以《九天紫文丹章》為行法根基,至於青崖真君怎麼想,或者究竟是不是青崖真君做主,我不清楚。」
張端景並未驚疑,問道:「你覺得如今青崖仙境被別人所掌控?」
「這是老師您自己猜到的,我可什麼都沒說。」趙黍俯身蹲下,在河灘泥濘上以指為筆,畫了一道移魂轉魄符。
此符可以收攝世間遊蕩魂靈,使其寄附於草人木偶之上,不算是太正經的術法。多有江湖術士對凡人施展此術,使得對方魂魄不安、邪魅纏身,然後以仙家高人的作態上門收治,實則行勒索之舉。
「鳩占鵲巢,奪舍移居?」張端景卻從此符看出一絲微妙之處,也算是師徒間的心有靈犀。
「奪舍,嗯,這個說法更貼切。」趙黍笑道:「奪人屋舍,僭冒主位。」
「這倒是契合我先前料想。」張端景沉默後又問:「那房屋主人去哪裡了?」
「聽護院家丁說,主人被闖進屋裡的強盜害死,許多家人都遭不幸,整座宅子都燒了大半。」趙黍揮手抹去地上符咒:「結果嘛,一個旁支遠親突然來到,占了剩下的家業。別人都不知道,還以為原主一直都在呢。」
「強盜?好端端的,哪來的強盜?」
趙黍說:「天外有天,也許是別人引來的。」
「慎言。」張端景立刻打斷,面前河水一圈漣漪擴散開來。
師徒二人的交談之所以如謎語一般,是因為事情涉及仙神,不能輕易點名道姓。若有呼名之舉,對方可能立刻生出感應。
如今梁韜一身修為上接洞天、下連地脈,其人氣數更是與華胥國交纏一體,聞聲有感,洞察十方。別人還不好說,趙黍與他牽連太深,因為法脈傳承,趙黍一旦言及梁韜,恐怕立刻會引起他的察覺。
哪怕梁韜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趙黍,但也不宜掉以輕心,即便張端景已經在周圍設下禁制,隔絕術法與鬼神窺探,可誰敢保證能瞞過如今的梁韜呢?這就逼得師徒二人行事言談都要小心戒備,斟酌思量過後才能開口。
至於那位攻伐青崖仙境的天外邪神,趙黍也不清楚其來歷,就不好輕下論斷了,反正也輪不到自己來對付。
「還有一事。」趙黍望向西邊:「有熊國這次派上景宗門人前來,恐怕不是單純為了採買絲綢織物,而是打算以此與華胥國內豪強大族勾結,使得國中兼併更甚,試圖激起民變。當然,刺探軍情之類的事估計也少不了。」
「此事我會報知國主,加緊各地防備查探。」張端景點頭,他見趙黍面露沉思,問道:「你在顧忌什麼?」
「剛才方圓子說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留退路。」趙黍說:「他或許是想趁機動搖我的道心,但所言也不無道理。」
「如今你已無退路。」張端景望著河水波濤,說道:「我也沒有。」
……
「什麼?王鐘鼎死了?」
星落郡府衙,聽聞這個消息的羅希賢震驚非常,立刻向前來稟告的小吏追問:「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聽說趙黍在商陵郡開壇巡境,此事莫非是他所為?」
小吏回答說:「的確是貞明侯主動帶兵進攻池陽王氏的莊園,但具體情況尚不清楚。至於王鐘鼎,傳聞是自縊而死。」
羅希賢神色深沉,小吏又說:「郡守大人,貞明侯已經派人來傳話,說是不日即將抵達星落郡,請郡守大人協理壇場布置各項事宜。」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羅希賢掩蓋神色變化,等小吏離開,辛舜英才從後堂轉出,言道:「沒想到我們這位趙學弟是越發位高權重了,王鐘鼎說死就死,池陽王氏都不敢反抗。」
「國主只是拿他來削平國內豪強罷了,並非真是位高權重。」羅希賢不悅言道。
辛舜英輕搖螓首:「如果趙學弟還是如過往那般仁懦,就算國主給他再高權勢,也照樣擔當不起。王鐘鼎此人你我也打過交道,固然有紈絝子弟的一面,但修為法力在崇玄館年輕一輩中可稱拔尖。當初要不是梁國師執意推捧梁朔,或許前來星落郡就是王鐘鼎了。」
「你是說王鐘鼎並非自殺?」羅希賢問。
「怎麼可能?」辛舜英坐下說:「搞不好,就是趙學弟直接誅殺了王鐘鼎。只是這種消息傳出去,恐怕不妥,所以改稱為王鐘鼎自縊而亡。」
聽到這話的羅希賢極不情願,當年那個唯唯諾諾的趙黍,怎會變成如今這樣?面對崇玄館的仙家弟子,居然可以毫不留情地下殺手?
「趙……他那個開壇巡境,究竟是要做什麼?」羅希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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