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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動心陰作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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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黍看著韋將軍的送來手書,心中百感交集,他自己並不是那種戀棧權勢之人,但受不了自己辛苦而來的成果,被人肆意作踐糟蹋。

就如韋將軍在信中所言,武魁軍籌建過程中,趙黍參與甚多, 從符兵符甲的運用,到各種戰法戰陣的推演,尤其是對付敵方修士術者的各種手段,幾乎處處都能看見趙黍的身影。

武魁軍中部分將校,早在星落郡就與趙黍有往來交情,因此韋將軍說武魁軍是他與趙黍共力而成, 也不算太過。

韋將軍比旁人清楚,趙黍在武魁軍和蒹葭關上耗了多少心血精力,擔心他舍不下自己這份辛勞成果, 執意要固守蒹葭關不去,甚至擁兵自重,所以派人送來這封書信。

仿佛是要印證韋將軍所言,來信次日,朝廷便派人前來傳達國主旨意:

「九黎凶戾、犯境侵民,南土妖祟、妄作殃害,幸有貞明侯趙黍,設壇飛符以治瘟邪、御邊安民以綏遠近,其功超卓,特命奏凱回朝,賜爵受賞。」

聽完國主詔命, 趙黍臉上並無喜色,傳旨郎官則連聲言道:「貞明侯,下官有所耳聞,陛下打算讓您進爵縣侯之位, 增補食邑二千戶。說不得還有更多封賞呢!」

「陛下是要我立刻回朝麼?」趙黍問道:「可如今邊事未定,蒹葭關內還有諸多繁難公務,恐怕需要得力人手交接。」

「貞明侯放心,陛下早就有安排了。」傳旨郎官笑道:「高平公車駕已經到達蒹葭關,他本就是此地鎮守,貞明侯大可放心。」

趙黍挑眉不語,片刻後,高平公帶著一眾部曲兵馬,浩浩蕩蕩來到府院外,排場十足,氣勢凌人。

「貞明侯,有段日子沒見了。」高平公笑呵呵地上前拱手,看似憨厚肥胖,衣袍之下實則穿戴鐵甲,做足防備,兩側還有雄武家將與修士客卿充當護衛,來意不善。

趙黍領著幾位參軍主簿來到正堂相迎,不曾想高平公之子楊泰安隨父來到,他絲毫不掩飾得意之色,公然言道:

「哼!管你什麼厲害人物,不還是要乖乖把蒹葭關還給我們?」

趙黍端坐不語,高平公則是佯怒呵斥:「不得胡鬧!上次讓你去丹塗縣襄助貞明侯,鬧出的笑話還嫌少嗎?」

楊泰安毫無儀態地翻了個白眼, 趙黍還沒開口,丁沐秋不經通報便闖入正堂,抬手指斥道:「又是你這個紈絝子弟!你是嫌上次教訓不夠,今天特地來挨抽是吧?」

「瘋婆娘!」楊泰安嚇得躲到父親身後,臉色發白、牙關打顫:「你們是要犯上作亂嗎?」

「放肆!」高平公左右護衛踏步上前,一聲令下,幾十號全身披掛的部曲私兵湧入正堂。

丁沐秋見此情形,沒有絲毫慌亂,扯下腰間紫綾,笑容颯爽:「好啊!你們有本事就一起上,真當姑奶奶我怕你們不成?」

高平公臉色陰沉難看,轉而對趙黍說:「貞明侯,你奉君命約束館廨修士,難道就是這麼做的?我等前來交接軍務,怎能受此等冒犯?」

丁沐秋搶話說:「你們這幫只會坐享其成的蟲豸,邊鎮軍務都被你們敗壞光了!要不是有貞明侯整頓,九黎國的蠻子早就打進關來燒殺搶掠!哪裡還容得你們在此裝腔作勢?」

高平公瞥了她一眼,繼續對趙黍說:「貞明侯,你若是有何不滿,不妨直言,何必讓女子代述?還是說你打算抗旨不遵,要在蒹葭關擁兵自重?」

趙黍並未讓丁沐秋前來,但此刻他不會推卸責任,朝她揮手示意:「你先下去,我們正在議事。」

「他們分明是嫉恨你功勞卓絕,用盡手段把你逼走!」丁沐秋不情不願:「難道你要把辛辛苦苦經營妥善的蒹葭關拱手讓人?」

「夠了!」趙黍喝阻道:「蒹葭關乃是國家邊鎮,並非我趙黍一人私產,你先退下!」

丁沐秋極不情願,一甩紫綾,在地上磚石掃出深可沒足的溝壑,然後扭頭離去。

「讓高平公見笑了。」趙黍主動出言緩和氛圍。

「哪裡哪裡。」高平公暗自冷笑,心想趙黍多少還是識時務的,比起那些修仙修成一根筋的傢伙要好相處。

「高平公親臨,理應接風洗塵。」趙黍對身旁軍吏言道:「今晚大設盛筵,好生款待!」

軍吏低頭稱是,高平公見此情形,立刻示意身旁楊泰安:「還不快向貞明侯道歉?當初丹塗縣一事,我本該讓你負荊請罪,若非貞明侯心胸豁達,你十條性命都不夠賠的!」

楊泰安聽到這話,只能勉為其難地朝趙黍躬身揖拜,趙黍則上前扶起,連稱不敢,一副和睦情狀。

寒暄幾句,趙黍派人安頓高平公一行,他則回到府院開始收拾東西。

「我不明白,你好不容易把蒹葭關料理得上下齊整,現在就要拱手讓給這對父子?」

趙黍正在吩咐左右,就見丁沐秋翻過院牆,開口便問。

此時姜茹也匆忙趕來,讓其餘下人離開,埋怨道:「丁道友,有些話不宜在大庭廣眾之下直說。」

「不!我偏要說!」丁沐秋叉腰憤慨:「我就是受不了這種彎彎繞繞、遮遮掩掩,貞明侯拼了命抵擋九黎蠻子,不止我們清楚,蒹葭關內外更是人人讚頌。

現在倒好,仗才剛打完,一堆後事還沒料理明白,這幫豬狗不如的貨色就急著要來搶地盤了?憑什麼?我不服!」

姜茹瞧了趙黍一眼,見他面帶沉思,並無太多抗拒之意,只得輕嘆道:「如今南方數郡軍政民務剛剛稍有起色,若是重新讓高平公來主持,恐怕……」

「好了。」趙黍打斷她們兩人的話語:「由誰來鎮守蒹葭關這種事,又不是高平公一人所能決斷,你們各自去收拾東西吧。」

獨自一人回到屋中,趙黍置身昏暗,此時他心中沒有半點卸下重負的解脫。

「你舍不下這份事業?」靈簫現身而出,凌空虛游,神色冷淡。

「我要是說無所謂,那是假話。」趙黍在榻上躺倒:「哪怕來個平庸之人,只要按照現有條規辦事,我也能放心把蒹葭關交給對方,可偏偏是這個高平公。當初為了收拾他留下的爛攤子,我跟韋將軍大費周章,眾將士也是齊心勠力,實在是不願意撒手。」

「任用此人,可見當今這位華胥國主也並非什麼雄略之輩。」靈簫問:「我聽你說過,當今國主在三公之亂時,周旋各方、趁勢登基?」

「不錯。」

靈簫直言道:「其人無功德於世,詐取社稷,放任宗親驕奢,縱然無有梁韜此輩,其亡亦可翹足而待。」

趙黍聽到這個評價,無奈一笑:「我只是不甘心,什麼加官進爵、增封食邑,那都不足以讓我把蒹葭關交給高平公。」

靈簫提醒說:「功業權勢,最能蒙蔽道心,讓人誤以為萬事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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