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動心陰作祟(2/2)
靈簫提醒說:「功業權勢,最能蒙蔽道心,讓人誤以為萬事可成。」
趙黍搖頭:「韋將軍都送信來了,說明他仍然會奉國主旨意收兵回朝。沒有韋將軍,我憑什麼擁兵自重?本來這件事就不可能做到,國主和高平公都想多了。」
「權欲熾盛者,自然以己度人。」靈簫說:「等你回到東勝都,便只能榮獲虛名,空有一身修為,不足以改變現狀。」
「我知道。」趙黍心煩意亂來回踱步,正好看見牆角一個大箱,翻開之後,裡面是碼排整齊的革囊,內中裝著各種骨頭,色澤發青。
這些骨頭是當初丹塗縣外,擊殺那幫狼頭怪人後,趙黍將屍體剖開查驗所得。事後他將部分骨頭留下來,打算日後得空再好好鑽研。
此刻看到這些骨頭,趙黍心念一動,迅速翻出各式器皿、丹藥符咒,倒入些許骨髓,小心調製片刻後,得到一瓶略顯渾濁的符水。
「你要幹什麼?」靈簫問。
「直到今日,我才能體會王廟守的心情。」趙黍表情凝重。
「我明白了。」靈簫神色淡然:「你要效法當初成陽縣的王廟守,陰謀害死高平公父子,迫使國主另外派人來鎮守蒹葭關。」
「真是沒想到,我居然會做這種事。」趙黍下定決心,眼神銳利:「就讓高平公父子享受最後一段安樂日子。」
……
一連數日,貞明侯設宴款待高平公父子,席間觥籌交錯,大大慶賀一番。
直到大小事務交接完畢,所有物什收拾妥善,趙黍率領一眾館廨修士準備動身離開。
「趙執事,別等了!」
城門附近,丁沐秋滿臉不悅:「都日上三竿了,辭行也這般姍姍來遲,他們分明是輕視於你!」
趙黍從容不迫,坐在驛館外的茶棚中,喝著市井茶水,不知為何,感覺別有一番滋味。
「高平公乃是長者,又不似你莪有修為在身,稍有遲緩不足為奇。」趙黍擺擺手:「丁道友如果不耐煩了,可先行一步。」
「走就走!」丁沐秋也不施術騰空,而是騎上一匹矯健大馬,賭氣般馳騁遠去。
姜茹見她如此,笑意微妙地挖苦道:「貞明侯,還不趕緊去把丁大小姐追回來?」
「她修煉有成,而且久經闖蕩,不是什麼久在深閨的大小姐,用不著別人追。」趙黍聳了聳肩膀。
眾人又等了半個時辰,高平公才在一眾私兵簇擁下趕來。
「讓貞明侯久等了。」高平公取出絹帕連連擦拭臉上虛汗:「年紀一大,便難免神智昏沉。」
「高平公應當保重身體,華胥國與陛下都仰賴您鎮守一方呢。」趙黍言道。
「盡力而為、盡力而為。」高平公這幾日受趙黍款待,反倒漸漸喜歡上這個年輕人了。
「公子呢?怎麼不見他來?」趙黍左右顧盼。
高平公回身呵斥幾聲,楊泰安這才從人群中走出。就見他眼窩深陷、臉頰發青,好似得了什麼病。而當趙黍瞧見他嘴角一抹血漬時,忍不住露出一絲愉悅笑容。
「楊公子這臉色……」趙黍連連拍打自己額頭:「是我的錯,你們舟車勞頓來到蒹葭關,本不該連日酒宴。正好,我這裡有解酒安神的茶湯,也算是臨行前以茶代酒,敬謝二位。」
趙黍熱情洋溢,給高平公父子遞上兩碗茶湯。
「貞明侯是有心人啊。」高平公父子也沒在意,仰頭喝下,立刻感覺周身睏乏盡消,精神為之一振,感覺比起家中供奉修士所給靈丹要好上十幾倍。
「不論如何,蒹葭關諸事便要辛苦高平公了。」趙黍躬身揖拜:「韋將軍不日也要班師而回,到時候還需要勞煩高平公。」
「貞明侯且放寬心。」高平公像是安慰晚輩般,低聲說道:「稍後我給國主上書,力保賢侄你加官進爵。說不定等我百年之後,自家這個不成器的傢伙,還要仰仗賢侄你呢!」
趙黍再度躬身拜謝,立刻攀附而上:「高平公深恩,小侄終生銘記,必定結草銜環、亦當圖報!」
「好好好!」高平公連連稱讚,趙黍這個後輩挺懂事的,也難怪受國主青睞。
望著趙黍等人車馬遠去,高平公正覺口渴難忍,喚人奉上茶水猛飲幾口。扭頭就見自己兒子楊泰安撓癢不停,呵斥道:「如此作態,成何體統?」
楊泰安不敢反駁,從昨日起,他便覺得身上莫名瘙癢,私處毛髮滋長茂盛,但這些事又不好意思跟他人明言。
「你也是時候學著如何辦事了,不要總是顧著耍鬧。」高平公負手言道:「趙黍派人交接公務,我讓你跟著去看,你學會了多少?」
「就幾天功夫,那些軍吏忙來忙去,誰學得會啊?」楊泰安忍著不耐,然後又打了個哈欠。
高平公清楚自己兒子的本事,想著不能總是這樣嬌慣,卻看到他嘴角牙縫間滿是血跡。
「你嘴裡怎麼都是血?」高平公連忙問道。
「沒、沒什麼。」楊泰安擦嘴掩飾。
高平公愛子心切,連連追問,還想帶他就醫。楊泰安糾纏不過,只好說:「昨晚那個歌妓長了一身白肉,我起身時沒忍住咬了一口,不知為何咬傷了她。」
「你也是成了婚的人,不要整天跟這些女子胡混。」高平公皺眉不已:「這些歌妓舞女最喜攀龍附鳳,仗著一時恩寵便要胡攪蠻纏、各種索取,你趕緊把人打發走!」
楊泰安只得稱是,卻不敢直說自己把那歌妓幾乎咬死。比起美酒,他忽然覺得從脖頸湧出的鮮血更加甘醇可口。
跟著父親亦步亦趨,楊泰安忍不住抬頭望向高平公那油汗不止的脖頸,內心深處似乎燃起了一團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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