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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代天戮妖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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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黍置身一片迷濛雲海之中,吐如龍騰虎躍,攪起萬丈波濤,納如鯨吞牛飲,匯合百川歸海。

此時若有旁人同處靜室之中,便會看見趙黍散發寬衣,端坐在雲台之上, 飄懸半空,精純真氣自口鼻間一出一入。

趙黍一息極為綿長,真氣吐出之後,結成一道道玄奧符篆,在周身上下盤旋,走勢蟠曲。

符篆時而化作頭戴武弁、披甲仗劍的郎官,時而化作寬袍博帶、手持笏板的神吏, 雖說衣冠裝束各有不同, 但面容與趙黍都有幾分神似。

可除此之外,這些郎官神吏的氣質又別具玄妙。郎官劍意逼人,似乎長劍一揮便有分金斷石之威;神吏文華天成,笏板辭藻蘊藏鬼神難測之機。

調息良久,趙黍座下雲台消散,身形緩緩落於榻上,手中握著一枚捲雲玉佩。

「不愧是仙家法寶。」趙黍睜開眼睛,看著手中玉佩,感嘆道:「端坐雲台吐納鍊氣,如置身福地,涵養腑臟經絡,濁氣塵穢仿佛盡銷,身輕似羽、飄飄欲飛。」

趙黍獲得九天雲台之後靜養了一段時日,發現這件法寶也能助益調治傷勢、養護形神,丹塗縣外所受傷勢至今已然痊癒,而且對符法的見解又深一層。

「依玄門仙道立論, 天地萬物皆是結氣生形, 因循不同玄理靈韻,成諸般物類。」趙黍暗自言道:「《九天紫文丹章》有雲——飛玄結氣、雲篆成文, 是為萬法之宗。莫怪乎梁韜能以符篆推演山川地脈真形。」

世間萬象萬類既然都是結氣生形,各具靈韻,那修士便能驅使氣機模擬仿效,這便是符法根底所在。

而各種符篆靈文,真正奧妙之處,其實便在於演化萬象物類,仿效越精妙,說明書符之人對天地自然萬象萬類參悟越深。

符篆靈文八體之論,也能用來區分符法造詣高低。靈簫創製的《神虎隱文》,乃是從外書轉入內書次第,並非是初習符法之人所能研習。若非趙黍有多年積累,也不可能輕易學會此法。

如今趙黍的修為精進許多,《神虎隱文》將近完全參透,符法造詣漸漸從內書邁向地書境界。而梁韜送來的《九天紫文丹章》,又正好契合了他研習靈文地書之功。

一般來說,地書號稱取龍鳳之象而成符圖篆字。龍者,能大能小、能升能隱, 鳳者, 預兆祥瑞、趨吉避凶。

因此符法中的地書靈文, 已經不止是取法單一物象, 而是要印證變化之功、趨避之方,不拘泥偏執,往後才能漸入法天象地、參同自然的神書雲篆境界。

同樣,《九天紫文丹章》也不會執泥於龍鳳之名,梁韜在法訣中言明,世間凡人面目形容、言行舉止、心性喜惡就是層出不窮,因此立身凡世,若要免於煩惱困頓,便不能固執死守。

於是《九天紫文丹章》要求修煉之人將自身真氣演化成不同形貌、不同氣質的人物真形,最基礎的一些便是青崖真君駕下的法籙將吏。

通過演化法籙將吏,也能讓修煉之人掌握與之對應的術法手段。

比如說扶劍郎官真形便是精通劍術武藝,演化此形可不光是讓修士書符召將,而是自己能夠逐漸學會對應的劍術與武藝。至於法籙上其他天兵羽騎、持笏神吏、散華玉女,也都各有妙用。

《九天紫文丹章》雖然是梁韜精簡《九天飛玄紫氣真文寶籙》而成,但其中也提到一點,那便是初習之人不宜同時演化太多將吏真形,而是要選擇適合自己氣數命理的將吏,待日後修為提升才演化其他真形。

如果是在崇玄館中,通常會有尊長推算指點,在授籙的同時有將吏下凡護持,晚輩子弟直接感應將吏真形,如同隨時隨地有人指導自身修煉。

直到此時此刻,趙黍才明白崇玄館相比其他館廨,底蘊是是何等深厚豐沃。即便青崖真君隕落、洞天仙境崩塌,但是傳承本身仍未斷絕,後人子弟仍能大受裨益。

更別說自幼得衡壁護持的梁朔,有這麼一位仙將在旁,若是一心修仙,何愁沒有大成就?可惜他自己不珍惜,惹得仙將遠離,最終死於神劍之下。

「仙法一脈相承,九天雲台正契合九天法籙將吏。」靈簫言道:「我說過,九天雲台本身也是法壇,藉此物行法,召遣將吏可如臂使指。你如今修煉了他家法訣,即便尚未授籙,卻也算是青崖真君的傳人了。」

「可是青崖真君隕落不存,洞天仙境也由梁韜獨掌,我可不想成為他家的奴僕。」趙黍說:「我曾打聽過梁韜當年劍挑黑山鬼帥之事。據說那一戰梁韜召請眾多仙家將吏,與黑山鬼帥麾下陰兵大戰一場,打得天地失色、日月不明。

梁韜當年修為肯定遠不如今日,能夠召遣諸多仙家將吏,顯然就是因為他代替青崖真君總制洞天、主持法籙,他的法力不能當成尋常修仙之人看待,而是獲得整個洞天的加持,堪比在世仙家。」

靈簫言道:「梁韜此人機緣不凡,既有前人餘慶蔭佑,他本身也是銳意進取、不肯遲怠,因而有今日成就。而且我看《九天紫文丹章》,無論放在哪個時代,梁韜都算得上承古拓新的一代宗師。」

「難得聽你這麼誇人。」趙黍說。

「可梁韜不甘心只做仙道宗師,哪怕是開闢洞天、成仙得道,也遠難饜足。」靈簫不客氣說:「他成就雖高,但這份成就也妨害了他。」

「這話也只有你敢說了。」趙黍嘆氣:「這世上能與梁韜相提並論的,本就沒有幾個。即便是已經成仙的鴻雪客,氣象格局恐怕也遠不如梁韜。」

重新將頭髮束起,趙黍更衣洗漱一番,這才來到府院正堂,早已有十餘人在此等候。

「讓諸位久等了。」趙黍拱手致歉一句:「這幾天我齋戒沐浴、檢束身心,便是為求科儀法事靈驗無差。」

下方眾校尉軍吏、館廨修士都紛紛稱是,趙黍繼續說:「經過月余的籌備,如今南方數郡壇場皆已修造完成,而大疫流行不見消退,必須行法收瘟。」

趙黍這個安排,在場眾人都知曉,大家聽他語氣中有幾分決然堅定,心知規模如此宏大的科儀法事,牽連必定不小。

「我登壇之後,必須全身心專注法事,按照科儀,三天三夜不能下壇。各項軍務我已事先安排妥當,眾人各就各位,不得懈怠。」趙黍囑託完畢,動身來到蒹葭關中的井邊壇。

此處既是梁韜投符設禁之地,經過趙黍梳整地脈,也是一處氣機疏發升揚的靈穴,受壇場安鎮鞏固,在此地行法事半功倍。

摒退閒雜人等,兵士淨街灑掃,趙黍整理衣冠,緩緩來到壇場之上。

趙黍輕捻捲雲玉佩,將其高高祭出,旋即化作大片雲濤綿延開來,環護壇場。腳下不見黃土,讓人誤以為置身雲上,飄然若仙。

結界劃定,趙黍取出靈文神鐵令,一拍法桌,眾吏兵羅列雲上,格局頓成。

「今下土華胥國,有瘟疫邪氣橫行,侵害生民、流毒大眾。糞土小兆趙黍,妄代萬民祈請帝詔符命,盡收瘟毒、禁絕邪氣。若有五方不正、邪精妖祟,干犯壇禁,吾奉帝敕、大闡威靈,一併滅跡除形,如律令!」

趙黍取出表章仰天誦讀,然後將其點燃焚燎,目視煙氣上升,一縷靈光直衝寰宇,如同天地間一點燭火,遍照無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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