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城南百姓居(2/2)
賀當關一怔:「趙仙長莫不是說笑?我這點微末本事,只怕有損仙長顏面。」
「賀兄不必自謙,我孤身來到東勝都,眼下需要幾個幫襯人手,一時間找不到別人,所以才厚顏來請賀兄。」趙黍從袖中取出錦囊:「這裡面銀餅作為聘金,還請賀兄收下。」
賀當關接過沉甸甸的錦囊,心思活泛起來,只是礙於口才,說不出感激之辭。
「我知賀兄此來東勝都,是為尋找家傳寶物。」趙黍說:「不過東西在鄭氏手中,恐怕還要費些功夫。正好我最近在新設衙署辦事,結交了一位鄭氏子弟,試圖打探一些消息。」
賀當關愕然問:「不知趙仙長如今在何處高就?」
「金鼎司。」
……
等賀當關看著規模漸見完備的金鼎司時,險些以為自己來到什麼塢堡牢城。
「東院尚未完工,內中鋪地熟土要受日曬,我就不領你進去亂逛了。」趙黍引著賀當關來到西院,邊走邊說:「我平日就在此地辦事,如果賀兄不嫌拘束,可暫居於此。」
賀當關看著往來僕從對趙黍恭敬行禮,心中訝異之餘也有些惶恐,眼也不敢亂看、話也不敢亂說。
「我寢舍就在這裡,賀兄住我對門,如何?」趙黍來到後院,僕從們正在將各種家具器物搬進。
賀當關手足無措:「趙仙長,這……我就是一個粗魯武夫,就怕本事不足,讓您見笑。」
趙黍搖頭道:「賀兄不必如此,也不用叫我什麼仙長,我來金鼎司就是給朝廷辦事。這裡是出入金鼎司的令牌,你拿好,日後便是司中翊衛了。」
賀當關在跟著趙黍前來的路上,已經大致了解金鼎司。對於他這種寒門出身的劍客武夫,能夠給豪門大族看家護院就不錯了,沒想到一轉眼就成為朝廷新設衙署的侍衛人手。
「這、這……」賀當關手捧令牌,激動歡欣難以言表。自從他在龍藏浦花光積蓄,家傳法寶依舊無處可尋,便覺得自己未來再無出頭之日,搞不好就要終老陋巷之中。
而今天能夠獲得趙黍提拔,賀當關仿佛重獲新生,當即下拜道:「趙執事再造之恩,小人定當粉身以報!」
趙黍在侯府最不習慣的一件事就是受人下拜,他趕緊扶起對方:「不必如此!我就是請賀兄來當護衛的,你要是粉身碎骨了,還怎麼找回家傳寶物啊?」
賀當關深深嘆氣:「小人家世落魄,就算真的找回家傳寶物,照樣守不住。若是趙執事真能尋回解憂爵,還請自行處置。」
按照賀當關最初的想法,他是要將解憂爵進獻給公卿貴人,憑此謀得一官半職,好讓自己一身劍術有用武之地。結果現在趙黍就給了他這機會,而且還是來到金鼎司這種前途光明的新設衙署,早就心滿意足了。
趙黍笑道:「如果真能找回解憂爵,我確實打算好好鑽研一番。」
兩人還在閒聊,就有僕從趕來:「趙執事,懷英館的人到了。」
「終於來了!」趙黍帶著賀當關一起,興致沖沖地來到院外,就見石火光身後跟著十多名館廨生,緊張中略帶興奮地指點議論。
「這麼多人?」趙黍有些意外。
石火光說:「首座來信,說是金鼎司這邊要人手幫忙。原本同行的另有十幾人,不過他們在東勝都有家宅,所以先回去拜見父母了。」
趙黍不解:「人多是好,可金鼎司也不是什麼人都收啊。一些術法修為還不夠的館廨生,還不如留在懷英館裡繼續研修。」
石火光解釋說:「他們也不是來金鼎司的。羅希賢和辛舜英即將成婚,他們是來送禮慶賀的。」
趙黍恍然大悟,懷英館中也確實不乏卿貴高門出身的子弟,雖然過去沒有明說,但羅希賢在這群人裡面算是當之無愧的領袖。
當朝大司馬之子、戡平匪患的大功臣、懷英館年輕一輩的翹楚……如此身份和名望,成婚之際有眾人慶賀,一點也不奇怪。
安頓好懷英館修士,趙黍將金鼎司內眾人召集起來,相互認識一番。
「這位前輩叫石火光,是我懷英館執教,在祭造法物、煉製法器上造詣精深,就連趙某也是受其指點多年。」趙黍當眾介紹起來。
可石火光依舊受不得眾人目光注視,只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對了,這位道友是崇玄館的鄭思遠。」趙黍示意邊角處的青衣男子:「他在祭煉符箭上有獨到本事,我也要向他討教。希望諸位今後在金鼎司能夠摒除門戶之別,煉丹祭器之餘,多交流心得體悟,彼此扶助、進益道妙。」
鄭思遠顯然沒料到趙黍會當眾點自己的名,也不敢胡亂言語,有些惶恐地拱手揖拜。
「此外,關於靈材的調度取用,司內也有大致規條,想必諸位都聽說了。」趙黍言道:「金鼎司不比別處,此間靈材乃是從國中各處開採,一點一滴皆是民脂民膏,若有有貪瀆私竊之事,朝廷也會依律查辦。趙某雖為執事,亦不能置身事外。」
依照符籙、丹鼎、法器三科,趙黍給眾人安排了一些簡單事務,其中最為緊要還是符兵。
不過這事無需趙黍動手,因為石火光這次來到東勝都,居然帶來一批自己祭造的符兵。
與趙黍最初匆忙潦草不同,石火光在懷英館花了一番心思,對符兵祭造之法大加改良,光是這段日子,就讓石火光搞出「銷蝕陰刻法」、「熔鐵包鑄法」、「鑲玉藏符法」三種方式。
被趙黍單獨叫來參與符兵祭造的鄭思遠,聽得一愣一愣,趙黍和石火光你一言我一語,或爭論包鑄法是用鐵水還是銅水,或探討化金石銷蝕兵刃是否不利於符咒祭煉,到最後甚至聊起把崑崙玉鑲嵌進兵刃中,是否會導致將士為了錢財,將符兵倒賣給敵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