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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人間的男女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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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在塔中待到了晚上,終於帶著滿懷思緒,從修身塔中離去了。

離去時,他還不忘為觀棋先生倒茶,仔細關上第五層樓的窗子,不讓微冷的春風吹入修身塔中。「先生,莫要忘了煉化那天脈。」

觀棋先生笑著朝陸景點頭,目送陸景下了樓梯。

陸景的背影較之觀棋先生第一次看到他時,要寬闊、沉穩了許多。

即便此時陸景心中有思緒紛亂,即便陸景此刻還想要快一些見到青明,他依然走得不緊不慢。

春風吹過他衣袖,卻並不停留,只吹其他的衣擺。

「尚且年幼,便要見人間諸多腌臢,倒是難為你了。

觀棋先生自言自語,探手間,那一道天脈出現在他手中。

天脈上涌動的青色光芒,令這昏暗的修身塔多了些昂然生機。

觀棋先生看著天脈發呆。

不知何時,一身薄羅長袍,身上又穿了一身琵琶襟上衣的十一先生,就站在樓梯口。

今日的十一先生不同於以往,她臉上濕了淡妝,原本便可傾國傾城卻始終冷若寒月的十一先生今日卻多了些柔美。她並不說話,愣愣的看著觀棋先生。

忽然間,窗外的春雨更急了些,連帶風波更甚,吹的窗子砰砰作響。

觀棋先生醒轉過來,這才發覺樓梯口的十一先生。

「桃天。」

觀棋先生目光依然那般柔和,他溫柔的看著桃天,問道:「你捨得這書樓嗎?」

十一先生毫不猶豫的點頭。

觀棋先生似乎放下心來,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站起身來,推開窗子,門外冷風吹過,觀棋先生頓時咳嗽起來。

「春風如貴客,一到便繁華。

來首千山雪,歸留萬世花。」

「今年春後,也許會不一樣一些。」

觀棋先生這般說著,又不顧風雨探出頭去,左右看著這四季如春的書樓。

「我知道這書樓中亦有你的心血,其他不說,便是那芍暮院中萬千種花卉藥材,也得你多年操勞。有些可惜……」

「沒有什麼可惜的。」原本沉默的十一先生打斷觀棋先生的話。

她朝前走了幾步,與觀棋先生並肩站在窗前。

「我與四層樓其他先生不同,我入書樓從來不是為了這天下、這人間。

十一先生直截了當:「現在的書樓已經不比往昔,過往的人們都已經離去了。

我又怎麼會捨不得這空空如也的書樓?」

觀棋先生眼中閃過一抹愧疚:「是我們的志向裹挾了你。」

「是我的心念裹挾了我。」十一先生不曾說出這句話,只在心中自語。

春風春色二分愁,更一分風雨。

更何況,今日的雨不像潤物細無聲的春雨。

「七先生要走了。」十一先生道:「你不打算與他道別嗎?

觀棋先生閉起眼睛,搖頭。

「自從虞淵一行之後,我不敢再去見他,也不敢與他道別。

觀棋先生閉著眼睛,任憑散碎的雨點落在他臉上:「他要走了,死在人間,卻又前往虞淵,他將成為虞淵中的孤魂野鬼遊蕩在其中,只因為我那不知成或者不成的謀劃,我也愧對他。

十一先生不變的神色終於有了變化,她抿了報嘴唇,道:「你對陸景之所以萬事不強求,是因為七先生虞淵之行,昔日之事也令你有所變化…天下事本就如此,豈能事事如人意?」

觀棋先生還在猶豫。

十一先生看著觀棋先生,忽然問道:「那你也不與我道別?

觀棋先生睜開眼睛,神色有些異樣,笑了一聲道:「陸景自鹿潭中取回了天脈,我又能多活十餘年,又何必著急?

十一先生伸出手,與陸景一般關上了門窗。

她一言不發下了樓,腳步聲漸遠。

觀棋先生仍然站在窗前,猶豫許久,想要推開那窗子,看一看塔下的桃天。

可他猶豫再三,最終手臂落下,他獨立許久,直至他再也感知不到十一先生的存在,這才推開窗子。

可緊接著,觀棋先生臉上越發晦暗起來。

他低著頭看到樓下一棵梧桐樹,十一先生站在在那樹下,抬頭看著她。

風雨、梧桐、桃天。

雨點落在樹葉上…淅淅瀝瀝,散散碎碎。

梧桐樹,三更雨,不道離情正苦。

一葉葉,一聲聲,空間滴到明。

桃天站在梧桐樹下,抬頭看著塔上的觀棋先生。

她還記得觀棋先生遊歷真武山山水時,她還長在一處山峰上。

那時,桃天思緒朦朧,正值新生。

今日,天下最風流的白觀棋在高處。

修身塔共計五層稱不上多高,但他卻如在雲端。

南風眠站在滿是污泥的道路上,抬頭看著遠處。

這一處所在行人罕至,但有行人皆來去匆匆,不願多說,也不願在這條道路上多做停留

泥土中滲著鮮紅的東西,又發出一陣陣腥臭的味道,讓南風眠厭惡的皺起眉頭。

一座通體潔白的建築聳立在前。

這座樓宇高七層,飛檐反宇、雕樑畫棟。

白色樓宇以外數百丈之地,又種植著許多鮮紅的花朵,就如同一顆顆赤色的星辰一般,盛開的花卉躺在那青綠之間,看起來便如同一片花海。赤色的花卉太鮮艷了。

南風眠確信哪怕是天上的星辰,也絕沒有一顆能夠如此的流光溢彩,能夠如此的璀璨奪目,妖艷到極致,令人不自覺的忘了呼吸。這白色的樓閣……

確實是一座奇觀!

任何人見此樓閣,都要感嘆其驚人的美感。

任何人見此樓閣,都要感嘆其驚人的美感。

可南風眠眼中卻滿是厭惡,他閉起眼睛搖搖頭,似乎要將腦海中留下的妖艷景象盡數甩開。二三息時間過去,南風眠轉過身,這才睜開眼睛。

來路滿是泥濘,他卻似乎並不想去,就任憑濺起的惡臭泥水落在他的衣擺上。

走去幾步,南風眠忽然低下頭。

他看到那泥土中,一顆野草正在孤零零的生長著,任憑泥土的骯髒、惡臭似乎都無法影響他。南風眠卻嘆了一口氣,他拔出腰間醒骨真人,一顆跋扈刀魄被壓制在方寸之間,頃刻間便斬落那顆野草。「再長几月,你也會開出那些血骨花,還不如早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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