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殿宇中有腌臢妖孽狂吠故而入殿一看(2/2)
陸景踏在紅毯上。
那殿宇中,許多人的目光落在陸景身上。
這些目光中有敬佩、有冷眼旁觀、亦有冰冷,這些對於陸景而言再平常不過。
可其中唯獨有一道目光卻似乎無情無性,便如同一位斬去所有羈絆,只低頭看眾生的仙神一般注視著陸景
陸景目光一瞥……
是神霄伯陸神遠,是他這具軀體的生父。
此時陸神遠手中也拿著一枚玉笏,他就站在群臣中,在這貴人無數的朝堂上,區區一位五品的散將似乎並不起眼。陸景上朝,理應當有人注意陸神遠的反應,畢竟陸景與九湖陸家之間曾經還有頗多牽連,鬧出了許多笑話。
可偏偏殿宇中的群臣,似乎早已忘記了陸神遠的存在,沒有任何一個人將目光落在他身上。
陸景心中覺得奇怪,此時也並不在意,因為他邁步前行,已然
來臨那兩位龍王身前。
東海龍王敖寒關、南海龍王風住壑並肩而立,看到陸景近前來。
他們二人靜默不語,敖寒關眼中卻有一道道寒光乍現,似乎要鎖住陸景。
姜白石還坐在那紅椅上,嘴角牽扯出一抹笑容,緩緩閉起眼眸,卻側耳傾聽。
太樞閣次輔盛如舟見了陸景,心中早已放下心來。
陸景歸來,想必他那女兒也必然已經歸來。
短暫的沉默……
大儒季淵之看到陸景的背影,忽然嘆了一口氣,他輕輕搖頭,道:「陸景先生的安然歸於太玄京,是大伏之幸。只是……這裡畢竟是朝會之地,陸景先生並無官身,不久聖君臨朝,難免不妥。」
季淵之道:「不如先生在殿前等候片刻,至於這殿中腌臢……又何必理會?」
這位名聲震動天下的大儒說出這番話,殿中驟然間鴉雀無聲。
風住壑眉頭輕動。
那東海敖寒關卻猛然轉過頭,冷眼看向季淵之。
季淵之前半句看是想要讓陸景持禮而行,後半句卻直稱「殿中醃膜」四字,這四個字說的又是誰?
此時放寒關這位東海龍王的目光便如同深海中的激流一般,無聲無息卻又殺機連綿。
那季淵之卻似乎並不在意,目光仍然落在陸景身上。
陸景看著眼前這位面容並不出彩的儒道言官,臉上也浮出些許笑容。
早在他尚且不曾修行的時候,就曾經讀過許多季淵之的典籍。
季淵之筆下典籍頗具風骨,他說鬼、說妖、說儒道釋三法,唯獨不提人。
那時的陸景尚且還在疑惑,這位儒學大家精讀學問,卻不落在以人為本的實處又不知為何。
可今日在這朝堂上,季淵之說出這樣一句話,他心中忽然明白過來。
另一位大儒李慎低著頭,望著眼前陸景先生與季淵之,眉宇間忽然輕鬆下來。
「這朝堂上,並非全然都是冷眼旁觀之輩,有人筆下不提淤泥,大約只是不想被淤泥所累。
又或者那淤泥中不曾長出蓮花,不值得提筆。
如今淤泥中長出了蓮花,自然要護持一番。」
於是,李慎正要說話。
那陸景卻笑出聲來,他朝著季淵之行禮,道:「陸景剛剛及冠,今日倒是失禮了,請先生莫怪。」
「只是方才陸景在殿外,卻聽這殿宇中有腌臢妖孽狂吠,令我心生厭憎,又覺這狂吠聲吵得我心煩。
衝動間,陸景便入了這殿中。
「陸景先生!」
陸景此言一出,頓時有大臣踏前一步,呵斥道:「此乃太乾宮,責不可言,先生是讀書人,又如何能說出這般失禮的話?許多朝臣紛紛附和,眼中帶著敬告之色,似乎想要敬告陸景莫要狂言。
敖寒關似乎不想與陸景在這殿宇中多做爭執,他只是拉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來。
那笑容冷漠,眼中亦有殺機浮動。
「你想要殺我?」
向來溫厚的陸景此時卻一反常態,他右手按住腰間呼風刀,道:「此乃太乾宮,陸景語句粗俗其實不算什麼。可偏偏卻有人說話並如狗屁一般臭不可聞。
二位龍王今日前來太玄京想要攜五方海餘威,甚至借落龍島那條老燭龍之勢,借著北秦攻伐之機,想讓聖君治我的罪?」「大膽!」
「陸景,莫要妄語。
「先生……還請退出殿中……」
陸景一言既出。
這殿宇中立刻亂作一團,許多大臣目露驚恐想要讓陸景住嘴。
有些人緊張萬分,唯恐此時聖君臨朝。
那原本輕笑的敖寒關表情忽然僵住,始終平靜不語的風住壑也咬牙。
「陸景……你可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風住壑聲音傳來。
陸景就站在兩位龍王幾丈之地。
「陸景自然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伸出手指,輕彈呼風刀刀鋒,一道精鐵長鳴聲響起,瞬間斬斷了朝中群臣的怒喝。
「兩位龍王明知西雲海罪惡深重,明知是西雲海龍王想要殺我在先,明知西雲海上不知有多少生民死於西雲海龍屬嘴中……
這般的西雲海,遭了律雷報應,若換做他人,只怕恨不得趕緊撇開關係,唯恐西雲海行下的惡事反噬。
可東海、南海兩位龍王卻敢前來太玄京,以過往功績質問首輔大人,絲毫不提那些殘忍之事……」
「兩位龍王,今日我陸景倒是要問一問你們。」
「你們,哪裡來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