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棋盤裂了,又該如何下棋?(2/2)
此刻,虞東神就站在陸景身旁。
兩位大伏及年輕的天驕並肩而立,景國公一身白衣,重安王世子一身銀甲。
二人自始至終不曾對望一眼,可滿朝文武卻都知曉……景國公的筆鋒如刀,重安王世子扛出了重安王的天戟,他們的目標……
俱都是大伏龍屬,俱都是太沖海太沖龍君!
朝堂中是那樣一番景象。
而無數太玄京百姓謀取生活的諸泰河畔,卻有一位面容沉穩,嘴角始終帶著一道溫和笑容的灰衫說書先生,搬來一張桌案,又擺出醒木,旁邊立起四方酒肆的牌匾……
來來往往趕早市的人群頓時被吸引過來。
砰!
他一拍醒木,道:「善惡到頭終有報,且說景國公上朝,細數真龍惡孽,真龍耶?妖孽耶?」
……
一時之間,鬧市街頭,這說書先生的桌案被圍得水泄不通。
嘈雜的早市上,那說書先生卻字正腔圓,一字一句都可清楚的落入周遭百姓的中。
「說那真龍翻雲覆海,那真龍吞雲吐霧,那真龍大小由心……
也說那真龍食人飽腹,以人白骨成床,以人血肉為丹,北闕海中白骨累累,西雲海島民葬身大浪,又有太沖海龍君包庇妖龍……」
「今有景國公,著白玉螭虎朝服,登朝殿,遞奏文,真龍血債又豈能被滔滔大浪沖刷?」
……
起了引子,眾多百姓聚精會神傾聽,那說書先生又一拍醒木,說起北闕海、西雲海血祭之事,說起東海、南海乃至太沖海那高高在上的真龍,說起在河中道被景國公斬殺的太沖海大太子應玄光,以及河中道那九座血祭陣法。
怒憤之氣,便在這些百姓心中蔓延起來。
有人高聲詢問:「那說書的,這是演義雜文?」
那說書先生一叩桌案,道:「今日國公上朝,便為此事,又豈能是雜文?」
無聲的激流醞釀在諸多百姓心中。
那位陸景先生因為呼風喚雨的功績被封了國公,受到了大伏百姓的愛戴。
而今日,他似乎想要再一次為民請命,清算那些不拿人當人的妖龍。
其中有不乏少年士子,正值一腔熱血,以往他們不諳世事,不知天下黑白,也不知大伏治下,竟然有這般狂悖的龍宮。
可當他們聽了那說書先生的消息,又紛紛遊走於國子監,遊走於太玄京幾座書院,遊走於那四季如春的書樓,私下打探消息……
竟發現,那說書先生所言真乃實事。
陸景先生穿著國公朝服上了殿中,狠狠參了大伏龍屬一本。
國公寫下奏文都在太玄京流傳。
有人聽聞那重安王世子不遠萬里入玄都,就是為了大伏龍屬而來,這又牽扯出了一樁往事……
便是那北闕海龍王被殺一事。
北闕海行惡在先,一位如太玄京中少年士子一般滿懷熱血的少女入了龍宮,斬落了那龍王的頭顱,卻又遭天下龍屬追殺。
這些事情聽在許多百姓耳中就如同一樁樁鬼神異事,可玄都中的百姓卻總能感同身受……
因為這些故事中,高高在上的真龍所屠殺的正是如他們這般的平民百姓。
於是,這些事情幾乎在幾個時辰里就傳遍了太玄京。
數不清的少年士子怒不可遏,紛紛在國子監、書院、書樓中集會。
有人吟誦陸景有真龍處斬真龍的詩文,有人默寫飛起劍光三百萬、攪得周天寒徹。
甚至有不怕死的世子前去太玄宮、京尹府前,擊響驚聞鼓,狀告大伏龍屬……
無數人在草紙上籤下姓名,眾多百姓也參與進來,有些人不會寫名字便咬破指尖,以血而代。
書樓、書院、國子監這些所在,之前不乏有士子借龍言志做下詩文、畫作,可僅僅只是一日,這些關於龍的詩畫都被付之一炬。
太玄京……竟然掀起了一股反龍的浪潮!
而太玄京乃是大伏中心,太玄京的浪潮很快便會演變成為整座大伏的浪潮,甚至會影響一整座天下。
那朝堂上,聖君最終極為認真的看了陸景與虞東神一眼。
對於陸景的奏文,對於虞東神所請,聖君命令太樞閣發詔,讓那太沖海太沖龍君即刻入玄都,接受質詢。
又派出太玄京中玄衣衛,徹查五方海,是否仍存在龍蟠陣。
天下三十六道、五座都護府、四座獨城也要徹查下轄之地……
景國公上書、虞東神奉戟入太乾殿一事,似乎掀開了大幕的一角。
「陸景竟不做絲毫退讓,甚至膽敢仗著國公身份,上書狀告太沖龍君,這件事情倒是變得越發有趣了。」
禹玄樓樂見其成,眼神灼灼。
李霧凰坐在他的身旁,她頭頂的珍珠彼此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看到禹玄樓高興,是心中也生出一絲希望了。
「無論這件事情結果如何,陸景與那太沖龍君絕無半點的緩和餘地,有朝一日,太沖龍君這等八境天龍總會代天下龍屬出一口惡氣。」
禹玄樓始終不曾認為,太沖龍君會因此事而被治罪。
在他心中,哪怕聖君降下罪責,大伏龍屬會付出代價,罪責也絕不及太沖龍君。
靈潮未啟的現在,八境天龍……實在太過難得。
而此時此刻,自太沖海中一條黑色天龍破開海面,攜著漫天烏雲捲動風暴,他那天龍元神上,有一道道赤色雷霆不斷閃耀。
那是……純陽雷劫。
純陽雷劫所過之處,洶湧的威勢懾服眾生。
時隔一年,太沖海太沖龍君要再一次前往太玄京。
「陸景……」
太沖龍君眼中閃過一抹鋒銳。
他做夢都不曾想過,那位固執己見的少年修士竟然會不自量力,自立棋盤,對他落棋。
「若是棋子太重,棋盤裂了,你又該如何下棋?」
太沖龍君心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