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太子 皇子,都給我死上一遭(2/2)
短衣漢子似有所覺,他站起身來,去了東堂。
明明不過中秋,姜白石卻裹著厚厚的西域毯,臉色也有些發白。
「你要去便去吧。」姜白石看著環顧東堂道:「這裡也留不長了。」
短衣漢子微微一怔,頓知姜白石之意。
姜白石顫巍巍道:「雖在棋局中,但總有求生的權力,我構築的棋盤可不是把人困死的深井,你想要助他,便大膽去,朝中有人要殺他,我也不會阻攔。
人間諸多的不可知,才鑄造了諸多可能,我來人間一遭,百年歲月,現在已到歸期,歸去之前看不得天下變化,可卻也能讓伱也遵守本心。」
那短衣漢子低著頭,聽出了姜白石聲音中的虛弱。
他跟隨姜白石已經太久,甚至經過了一遭靈潮,若無姜白石,他也許早就死在了那處荒山野嶺,而今……他與恩人似乎要告別了。
……
盛如舟匆匆來了首輔大人府上,見姜白石獨身坐在東堂。
「觀棋先生對人間有恩,那鸚鵡洲可並非僅僅推遲了河中道旱災,他就這般死了,陸景是他的弟子,觀棋先生對他有大恩……」
盛次輔語氣匆匆,姜白石卻輕聲道:「陸景如今在何處?」
他似乎是在問盛次輔。
可當他開口,虛空中有波瀾涌動,泛起的透明漣漪也傳來平靜的聲音:「陸景駕馭劍光殺攔路者數百人,本已至東城,卻又中途而返,去了橫山府。」
姜白石、盛次輔面色俱都變化。
姜白石並不在意橫山府,只皺眉道:「既然已經去了東城,出太玄的可能便大了幾分,如今又歸返城中,實屬衝動了。」
盛次輔握拳:「他要做什麼?」
「自然是去殺人,他要殺那齊國太子。」
「便僅是齊國太子?」盛次輔喃喃自語。
姜白石白髮飄然,嘆了一口氣。
……
陸景走在麒麟街上,雖然現在是白日,太玄京卻如同黑夜一般,街道上空空如也。
他身後,臉上還帶著面具的持星將軍葉舍魚帶著宿玄軍精銳三千人,早已圍得麒麟街水泄不通。
「陸景……這裡是太玄京,你逃不出去,宿玄軍之後,李觀龍已經調集城外百里處的大伏舞龍軍,褚國公調遣國公府三百鍊神客,二十位客卿前來!」
「六部尚書府中修行者、十六衛將軍、河東的荊紫光祿大夫俱都在等你出中城,歸德雲麾懷化忠武四位將軍也已經分守四城,這太玄京的路已經被堵死了。」
葉舍魚開口:「空山巷小院中早已無人,陸景……究竟發生了何事,難道真就沒有回寰的餘地了?」
陸景好似沒有聽到葉舍魚的話,逕自走向橫山府。
葉舍魚心中一懸:「陸景,你與橫山府素有嫌隙,可是其中畢竟住著齊國太子,其關乎大伏、齊國兩國安寧……」
錚!
陸景長劍出鞘,天邊如有晚霞映日,一抹斜輝一閃即逝,落在橫山府中。
橫山府頓時天翻地覆。
一道劍光如天人探城,不曾風起雲湧,也不曾雲山遮罩,又如輕描淡寫的一條絲線落下。
橫山府先是閃過刺目的光輝,繼而……樓閣崩塌,飛沙走石。
那天下第七的名劍早已歸鞘。
三千宿玄軍精銳已經列陣圍堵而來,只是哪怕麒麟街寬闊,對於軍伍而言仍顯的有些狹小,甲冑碰撞聲不絕於耳。
葉舍魚帶著兩位副將,氣血騰飛,武道精神如狼煙,裊裊不絕。
「陸景,你素有仁名,怎會為了自家仇怨便不顧天下人?」有位副將大喝。
恰在此時。
陸景也許是嫌灰塵太大,輕輕擺手。
長風如客,應邀而來,吹散了濃濃塵埃。
橫山府廢墟中,武夫已死,元神修者也被劍光席捲,元神盡滅。
唯有橫山府最深處,一座暗室只是裂開了一道小口。
自那小口看去,足足四個女子被綁在一處巨大的石桌上,齊國太子古辰囂正手持一把小刀,剖開了第一位女子的手臂,正仔細挑斷那女子的手筋。
女子嘴唇發白,渾身上下皮肉都在跳動。
而古辰囂雙目圓睜,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他正在準備久違的盛宴,餵養養在心中的魔頭。
「葉將軍,你可覺得這古辰囂該不該殺?」陸景突然出聲,驚醒了葉舍魚,也驚醒了陷入癲狂中的古辰囂。
古辰囂轉身,便看到橫山府廢墟,看到眾多軍伍……也看到佩刀劍,著白衣的陸景。
他身軀頓時一顫,跌倒在地上。
葉舍魚冷漠的看了古辰囂一眼,對陸景道:「他該死一萬次,只是他乃是齊國……」
她話語未落。
陸景手指微動,細小的劍氣閃過,繼而突兀起奇峰,化作一望無際的劍光。
劍氣起壁山,卻並非一百零八座,而是萬道劍氣,道道如峰。
萬千劍氣眨眼間落在古辰囂身上,古辰囂尚未反應過來,便化作一團血霧,在空中爆開。
「那便如將軍所言,讓他死一萬次。」
陸景看向街口,褚國公正帶人前來。
葉舍魚還欲說些什麼,陸景卻平靜搖頭。
葉舍魚頓時知道陸景所想。
「如今這太玄京中只有陸景能殺他。」
「畢竟陸景已被定為謀逆,太玄京中不知有多少人想殺他,他殺古辰囂,大伏至多一個保護不周罷了。」
「只是……現在又耽誤了路程,褚國公帶人趕到……」
葉舍魚心中思索間,又看到街口來了一輛馬車。
馬車帘子被掀開,其上坐著七皇子與皇子妃。
二人正看向陸景。
李霧凰眼神也不同於以往,帶著些輕鬆。
「舊日的仇怨,今日得報,雨師……」李霧凰心中暗想。
而陸景也看向那馬車,嘴角卻多出一絲笑容來。
他腦海中,趨吉避凶命格起金光。
「怎能輕易離玄都?」陸景握著斬草刀刀柄,嘴裡嚼著幾個詞。
「皇子相爭、重瞳、大勢、棋盤!」
「都給我死上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