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殺一位得寵的皇子,也有人保我?(1/2)
長夜漸明。
站在高處,就更能看到初升的太陽。
黑夜裡雲霞漫天,在許多山間的獵戶看來,這是極奇異的景象。
尤其是九楚山山顛上,那盤踞者的神秘白骨,還在閃著微弱的光。
可哪怕有著通天本事的獵戶,也不敢夜間登山。
傳聞中,九楚山上時常有百鬼夜行,時常有妖魔浮現。
而事實也正如傳聞中。
當朝陽升起,天將明未明,卻看到一道道陰暗的眼神正充斥著貪婪,注視著山殿上的太沖龍君白骨。
太沖龍君之白骨,對於天下絕大多數強者而言都是極為珍貴的異寶。
妖魔吞食白骨而修行,對於百鬼……一具八境天龍的屍骨,有著難以想像的意義。
只是太沖龍君屍骨上,那呼風刀通體漆黑,不曾顯露出一絲一毫的光輝,也並不曾流轉鋒銳的刀光。
可呼風刀就像是一座城中的山嶽,壓住了這些妖魔、惡鬼的貪念。
原因在於,那位年僅十八歲的景國公,並非只有超然的地位,他身上照起的五顆元星遺落星光,每一道星光都令這些覬覦天龍屍骨者心生驚懼。
早在河中道時,陸景映照三顆元星,顯露出來的戰力已經能夠比肩照星八重的修士。
目光就算遠放到整座天下。
照星八重……已然有仰視純陽、天府的資格。
尤其是上一次靈潮之爭後,昔日那些強橫無端的貴人們,也都跌落境界,落入照星、神相。
雖然這些人物已然顯化星宮、鑄造神闕,要遠遠強過照星八重的修士。
但論及境界,照星八重已經離他們不遠。
而那擺下呼風刀的陸景,比起他身在河中道時,修為也更加難以揣度。
映照五顆元星,其中兩顆元星還不同於人間元星,那潔白、蒼藍的兩個元星究竟代表著什麼,他們尚且不知。
可是陸景長身而立,直面天上諸多仙人俯視的氣魄,卻令他們心中驚懼非常。
於是……
陸景身在天關。
那盤踞於九楚山上的天龍屍骨,依然吸引了不知多少貪婪的目光。
可直至天光破曉,那些目光依舊貪婪,目光的主人中,卻無有一位膽敢近前。
他們在等……
陸景承星光,登天而上。
若是過夜不歸,這位以少年之勢映照五顆元星的景國公,只怕便回不來了。
到了那時,九楚山上的天龍屍骨……便只算得上無主。
只是……
當天邊雲潮湧動,一道霞光鋪展而至。
陸景腰佩喚雨劍,自那霞光橋樑上漫步到來。
觀棋先生臉上的神情難得有了變化,不再那般溫和,反而滿是燦爛的笑容。
他走在陸景身後,目光落在陸景背影上,走出幾步,觀棋先生又止住腳步,輕輕咳嗽了幾聲。
這看似尋常的咳嗽聲,並未引起山中百鬼,眾多妖魔的注意。
反倒是陸景停下腳步,有些疑惑的看向觀棋先生。
觀棋先生察覺到陸景的目光,笑道:「天上的風雨邪了一些,玉仙樓周遭也多有雨水,大約是有些寒了。」
陸景頷首,思索幾息時間,又忽然抬頭對觀棋先生道:「先生,你守了書樓許多年,又因為舊傷始終不得安寧。
如今有了那天脈,多了幾份生機,其實不必事事為他人著想,為他人付出。
你向來喜好山水,何不背起行囊,再走一走天下的名山?」
觀棋先生聽到陸景的話,明白陸景看出了方才自己在天關前的選擇。
陸景是在勸他……不必為他人犧牲性命。
觀棋先生步履快了幾分,與陸景並肩,他並未回答陸景的話,只是轉頭看了看朝陽下一片綠意伴巍峨的九楚山。
「這些山水若在,像我這樣喜好山水者,自可以肆意遊玩,享山水之樂。
只可惜……時過境遷下,再過幾百年,卻不知人間這些山水是否還在。」
觀棋先生意有所指。
陸景撫摸著腰間的喚雨劍,喚雨劍上還縈繞著一縷極微小的劍氣。
那劍氣殘留自四先生的劍氣。
他側頭思索一番,繼而頷首。
「前人只顧賞玩山水,其實稱不上什麼錯。
人若死了,哪裡管得了天下洪水滔天?」
「不過,幸好這人間還有很多願意為人間栽樹種蔭者,有為人間護持山水者……」
陸景說到這裡,眼角又瞥了一眼觀棋先生。
觀棋先生就連走路都那般認真,緩慢而一絲不苟,邁出的步伐,每一步都好像是同等的距離。
「也許在絕大多數人看來,這種人太過愚笨,不願惜命。
可這種人恰恰又是最可敬的。」
陸景想起觀棋先生站在他身前,背對著他,卻面對漫天仙人的景象,眼神越發沉靜。
他並未點破此事,也並未親自向觀棋先生道謝。
周遭隱約間,有五道星光落下,令這霞光橋樑生出別樣的光輝。
「這天龍屍體,你打算如何處置?」
觀棋先生站在龐然龍屍前,皺著眉頭詢問陸景。
「太沖龍君終歸是五方海龍王之首,他是大伏元神純陽的天龍,細數天下強者,他的分量極重。
可如今,他卻死在伱手中……」
觀棋先生有些擔憂。
陸景的神色卻沒有絲毫變化。
觀棋先生說到這裡,又揮動衣袖,搖頭說道:「不過……你倒也不必顧慮太多。
天上西樓未落人間之前,你便是殺了一位得寵的皇子,也有人保你安然無恙。」
「天上西樓落於人間,你若還能留下性命,在視你為棋子的崇天帝眼中,只怕你比三尊太沖龍君,還要來的更加重要。」
觀棋先生說話時,又見到陸景的目光似乎因為他某一句話而變得灼熱起來。
他眼中亦帶著探詢,凝視著陸景。
陸景四下看了看,見左右無人,壓低聲音說道:「先生……你方才說,當此關頭我便是殺了一位得寵的皇子,也有人保我?」
觀棋先生臉上的笑容忽然結冰,他右手成拳捂住嘴輕輕咳嗽了一聲,不再去看陸景,只說道:「禹玄樓不同於其他房子,他生來便承重瞳。
崇天帝讓他與太子爭鋒,可並非是一時興起。」
陸景明白過來,心中有些平衡了。
「學生明白了。」
「說到底在崇天帝眼中,太子禹涿仙、七皇子禹玄樓也與我無二。
不過都是他棋盤上的棋子。」
觀棋先生本來想讓陸景小聲一些,又覺得成了棋子的少年,說幾句埋怨的話,想來就算那位想要獨斷天地的聖君真就聽到一二,應當也不會見怪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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