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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我若先斬黑龍,爾等安能使我落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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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而又昂首抬頭,看向頭頂上的雲霧。

虛空中,似有風雷閃爍,又有暴雨醞釀。

隱約可見,其中有一白一黑兩條真龍正若隱若現。

這兩條真龍口中,還各自銜著一件寶物。

想來便是那定海的寶物。

「這大伏五方海龍屬倒也倒霉,惹上了陸景這麼一個大煞星。

西雲海龍王乃至太沖龍君都死在陸景手中,西雲海龍宮都被陸景屠殺殆盡……

他們的膽魄倒是令人敬佩,竟然還敢前來消磨陸景氣魄。」

齊含章心中悄然感嘆。

一旁的齊悲山卻已經揭開黑布,拿出一張古琴。

這古琴長約四尺,冠角、岳山、承露由極為難得的驚空硬木所制,通體斷紋極多,有蛇腹斷、牛毛斷、流水斷、龜背斷、梅花斷……

令人驚訝的是,每一處斷紋中俱都鐫刻著一種極為難得的符文。

那些符文便如流水出泉,隱約間發出靡靡之音,清微淡遠!

「流泉……」齊含章略有些恍惚。

齊悲山乾癟的手撫摸著琴弦,眼中滿是柔情。

「我這一生最大的成就,便是成了流泉的主人。

一品長琴配我,是它的不幸,也是我的幸事。」

齊悲山說到這裡,忽然悵然若失:「我與那陸景無冤無仇,卻要來此攔他。

我身為人間之人,卻因為人間腌臢,要助那天上殺人。

悲山年少時奸邪,行這等之事並無什麼可惜的。

只可惜這流泉長琴卻要與我一同謀害於陸景這樣的真名士!」

齊含章似有所覺,又見到天上雲霧中,那條東海的黑龍頓時一聲咆哮。

剎那間,天地突變。

一道神通帶起元氣,化作厚重的烏雲,遮住百里虛空。

齊含章轉過頭,卻見那古辰囂古太子已經走下馬車,眼中帶著些許快意看向遠空。

他沒來由想起陸景那一篇斬龍檄文,想起陸景坐下的那幾句詩詞……

「飛起劍氣三百萬,攪得周天寒徹!」

「太平世界,天地同此涼熱……」

那一手縱橫恣肆的草書,如若醞釀著蓋世的豪情。

哪怕陸景於河中道險些殺了他,齊含章心中仍然極為敬佩陸景。

「陸景確實是真名士。

伯父,你不懼生死,又稱陸景為真名士,更不願這流泉長琴染上奸邪,也全然不在乎齊家存在與否……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走一遭太玄京,又何必以琴聲消磨陸景氣魄?」

齊含章緊緊凝視著遠方乍起的雲霧。

又看到那雲霧中,一位身著白衣、腰佩刀劍,面如冠玉,俊美無比的少年踏空走來。

他心中升起景仰,不由相勸齊悲山。

齊悲山卻盤坐在那山石上,雙手平放在長琴上。

「我不在乎世家存在與否,更不怕死。

卻不願讓老祖宗失望,他斷去雙臂雙足以保全齊家,我既為齊家子嗣,總要報老祖宗雙臂雙足的恩德。」

齊悲山撫起琴弦。

須臾之間,虛空中似乎有冰雪消融,又似乎有江河縱橫流淌。

這聲音溫勁松透,其中卻好像帶著縷縷氣象,又好像凝聚出一座星宮。

那星宮中,有流水清泉肆意流淌,有文人雅士飲酒作樂。

清泉流水間,又有如巨壑迎秋,寒江印月。

一切異象皆化作神通,傳遍了最悠遠的山谷。

而那河東八大世家王家家主王髯公手中鐵筆前探。

鐵筆刺入眼前的山石。

那巨大的山石立刻化作碎片,繼而化作煙塵。

煙塵瀰漫虛空,卻帶著筆墨的香氣,照遠虛空。

又有敖九疑張口一吐,從中吐出一顆龍頭白骨。

龍頭白骨上唯獨兩隻龍角翠綠,仿若帶著生機。

風住壑身後白龍虛影飄然。

她卻化作人形,光著雙腳走出雲端。

這位南海龍王望向陸景,緩緩開口說道:「還請景國公駐足於此,步行入玄都!」

轟隆隆!

剎那間,天地間風雲激盪。

琴聲瀰漫虛空。

又有龍屬威嚴蓋壓天地。

王髯公站在遠處,遠遠朝著陸景行禮:「陸景先生功德在世,但學問之爭盛於烈火,王髯公請先生落地,與我論一論何為儒道正統!」

而那雲上的陸景手中握著斬草刀刀柄,注目以望。

卻見那山谷中並無大路,而是一條泥濘小路。

那泥濘小路蜿蜒曲折,其中遍布一道道神通,遍布一道道魔音,路旁路碑上還有王髯公寫下的一行文字。

「少年之志,自此而斬!」

這一行文字凶戮萬分,其中又醞釀著吞天的龍威,原本極為中正的齊悲山琴聲落入那小路中,竟然滿是妖魔奸惡之氣!

「這條小路倒是有趣,他們為了斬我劍氣中的扶光之意,東君之氣,也算是費了大週摺。」

陸景思緒一閃。

忽然又見那泥濘小路上亮起一道劍光。

那劍光破敗、腐朽、死寂,令人不寒而慄,其中仿佛有一座高樓崩塌,有一座大國崩滅,萬民喪生。

那劍氣的源頭,有一位黑衣的劍客正注視著陸景。

陸景看到那位劍客,神色不改。

「無人能逼陸景走小路。」

他輕聲自語,那烏雲神通、琴聲、筆墨粉塵,再加上那咆哮黑龍之氣血,朝他湧來。

「東海龍王?」

陸景哈哈一笑:「此間唯你與風住壑,不可入我百丈之地!」

「我若先斬黑龍,爾等安能使我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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