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拔刀斬蛟龍……你是太玄陸景?(2/2)
付雲期眼神中死寂一片,他咧嘴而笑。
這條真龍竟站在凡俗生靈的立場上,恥笑可以翻雲覆雨的太沖海大太子。
直至此時,那流光已然飛出了數里之地。
付雲期望著獻珠張開修長的雙臂,駕馭流水鎖住龍宮,只覺撕心裂肺。
年輕的陳山骨已修成武道大陽,氣血融於雙眸,雙耳,也可看到天上女子的悲泣,亦可看到眼前這戴著鐐銬、滿身傷痕的龍的哀痛。
「龍……也有七情六慾?」
陳山骨握著拳,他明明不曾看過太多的人物,此時此刻卻忽然覺得,也許眼前這條龍,是一條好龍。
陸景黑衣飄動,名馬照夜從遠處的山嶽上一躍而下,就會化作一道玉色的光芒,飛逝而來。
陸景翻身上馬,心思微動,渾身氣血注入照夜,照夜頓時長嘶一聲,不斷原地踏步,似乎醞釀著什麼……
陳山骨有些吃驚,陸景前輩這匹白馬竟然這般不凡?
遠處的尺素看到陸景和陳山骨還不離去。
「這不知來自哪裡的貴公子不要命了?」
萍水相逢,尺素心中卻升起幾分擔憂:「他不是蠢人,現在還不走,又要做什麼?」
陸景……要做什麼?
長衣少年身騎白馬,目光卻落在山路、河道中。
天上那一縷縷斬龍台光芒依然落入他的眼眸。
當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顯露蹤跡的龍宮上,也看到一縷縷升騰的血霧。
那些血色霧氣仿佛構築成為一道大陣。
大陣鎖住虛空,卻仍然因為獻珠操控的流水,而吹散了河道中的泥沙。
當河道中的泥沙被吹走,一具具屍體、一根根白骨便乍現於其中。
而那屍體與白骨的上方,血色霧氣籠罩之地,隱隱可見一道道冤魂被鎖在龍宮周遭,血色的火焰燃燒在冤魂上。
那些冤魂卻渾渾噩噩,只知痛苦的嚎叫。
人……壽辰已盡,自然逝去,元神同樣消逝而去,大多不會留下魂靈。
唯獨人慘死,意識、念頭流於天地,天地之靈賦予其上,便可成為冤魂。
百鬼地山中的百鬼,便是冤魂得了修行之法,逐漸生出思緒而成!
密密麻麻的冤魂懸浮於龍宮周遭,龍宮成為了這血色大陣的陣眼。
「老師想讓我見人間、見世界,又怕我對人間、世界失望……是因為這等事太多了。」
「龍……何至於如此膽大包天?除非行此事者,並非只有天下龍屬。」
陸景騎著照夜,望著萬千冤魂,無數冤魂懸空,陸景與他們相比,渺小的如若一粒塵埃。
獻珠則毅然決然的走入龍宮。
「公子……快走……」
轟隆隆!
一陣爆裂的響聲傳來。
付雲期猛然抬頭,緊接著那龍宮中傳來一道道滿懷譏嘲的笑聲。
大龍將化身真龍,身披鎧甲,從龍宮中騰飛而出,眨眼間就已經遠去許多里。
真龍探出龍掌,龍爪中流轉出一道神通,元氣衍生之下,竟然攔住了那流光中的寶珠。
寶珠霎時間,就已經被大龍將拘拿。
大龍將化作人形,彈指間,自那龍宮中又有兩條蛟龍騰飛,兩條蛟龍嘴裡各自咬著一枚貝殼。
兩枚貝殼淪為一體,似乎被強行撕開,貝殼的末端鮮血淋漓。
「不自量力。」
大龍將踏雲而來,神情中滿是不屑一顧:「沒了寶珠,還想要以生機為代價鎖住龍宮?痴人說夢。」
「付雲期,我這許多日,終日見獻珠,也偷見她垂淚,她想要做什麼我一清二楚。
她想要救你,我想得她的寶珠……便讓你挑一挑落龍之地,又何妨?」
大龍將站在雲霧中,低頭俯視付雲期。
付雲期還在怔然間,望著那兩條蛟龍口中的貝殼。
「食了龍骨龍肉,你們距離退蛟化龍也就更進一步了。
白蛟將、黑蛟將,你們……吃了這所謂的龍王。」
大龍將一聲令下,兩條蛟龍咆哮一聲,隨意將口中的貝殼扔下。
龍身盤繞,一衝沖氣流衝起。
那黑蛟將睜開巨大的龍眼,瞬時間就看到了付雲期旁邊的陸景、陳山骨。
「是你們?」
黑蛟將口吐人言,聲音如同雷霆,殺機頓顯:「正好當一當佐料。」
這條黑蛟眼神冷厲,橫衝直撞而來。
付雲期精神還沉浸在那兩枚貝殼上,緩緩閉起眼睛。
良久之後,他才迎著那兩條飛來的蛟龍,朝前走去。
「你這匹馬不凡,你們騎馬走吧,我還可攔三五息時間。」
白髮龍王聲音傳來。
「我是龍王,是高座龍宮者,如今龍宮卻成了血祭之所,生靈塗炭。
我甚至護不住父親的村子,也護不住獻珠。」
「可你們只是路過,不能死在這裡。」
付雲期蹣跚而行,每走出一步,他身上的鱗片便明顯一分,每說完一句話,他的身子便有些許變化。
直至……他重歸真身。
四隻龍足上,兩兩鎖著鐐銬。
可他依然沖天而上,身上龍血灑落,傷口猙獰。
陳山骨皺眉望著這一幕……
「吃人的,原來不是原夏河龍王?」
陸景此刻,已經騎上照夜。
年輕卻有一腔熱血的陳山骨咬著牙,遠遠望著天上的大龍將,想要將那大龍將的身影烙印入心中。
「臨死之前,還願意為我和陸景擋下蛟龍,龍中亦有心善者,只是……他要死了。」
陳山骨緊緊握著拳頭。
遠山上的尺素見到陸景和陳山骨還站在原地,也只能無奈嘆氣,身後劍光乍現,化為一道流光,帶著尺素飛越數座山川。
朝著陸景和陳山骨飛來。
「遇到我,真是你們兩個的運氣。」
尺素咬牙想著。
付雲期徹底化作一條白龍,白龍身軀只能堪堪駕馭雲霧,卻已經駕馭不住元氣。
兩條蛟龍咆哮而來,付雲期只能橫下龍身,想要以龍身攔住蛟龍。
蛟龍獠牙頓時顯現,黑蛟將在甩動能夠抽斷山峰的龍尾。
千鈞!
一發!
陳山骨睜大眼眸,心中越發痛恨這混亂的世道。
心善之人,總要死在惡人之手。
這心善的龍王也同樣如此。
可須臾之間……
卻見一道流光在他身旁閃過。
陸景的那匹白馬一跳而起,瞬息間便已飛上天空。
一陣陣元氣激盪,名馬照夜上,陸景黑衣被像天上風颳動。
呼!
呼!
他右手落在呼風刀上,直直朝著白龍付雲期飛去。
「陸景前輩要做什麼?」陳山骨瞳孔微縮。
駕馭劍光而來的尺素剎那時,就驚出一身汗。
因為他看到那批平平無奇的白馬此時卻如同一道閃電,飛上天空,又落在巨大的付雲期白龍軀體上。
白龍龍軀上,狂風呼嘯!
照夜卻依然帶著陸景,沿著蜿蜒的付雲期龍軀奔行。
眨眼間,就已經來臨龍首。
兩條蛟龍氣血鼓盪,龍屬玄功從他們身上爆發出來,氣血如若大日變化,雲海翻騰,遮天蔽日。
一隻龍爪、一條龍尾,想要將那白龍抽成兩段。
而照夜已在付雲期頭頂。
付雲期艱難的擺動頭顱,想要將陸景甩下,讓他免於一死。
照夜馬蹄下卻仿佛生著根,紋絲不動。
而陸景身上先天氣血流轉,注入腰間的呼風刀中。
自第一縷先天氣血誕生於陸景武道大陽中,時間一去一二月,陸景終於得意一道鑄造一道完整的先天氣血,跨入武道先天之境。
入了先天,百脈貫通,周身血肉晶瑩無瑕,骨骼如同白玉,卻足以錘斷寶鐵!
當龍爪、龍尾帶著狂暴的氣血而來。
尺素看到陸景一動不動,只覺的陸景是在找死。
付雲期挪動身軀,想要以身軀承受兩條蛟龍將軍這一擊,但他身負重傷,卻根本無法躲開。
龍爪、龍尾就此落下,狂暴的氣血刮來,如若迅雷一般,直入陸景五尺之地。
君子之路命格驟然觸發。
斗星官之命照耀星光。
斬龍台亦是如此。
剎那間,陸景眼中星光瀰漫,區區一眼,就已經看出這兩條蛟龍氣血薄弱之處。
於是……
陸景右手反握呼風刀。
拔刀!
轟隆隆!
天上一道春雷炸響,仿佛撕裂黑暗,也撕裂漫天的氣血。
龍王之首狂風起!
呼風刀出鞘,狂風驟然而起,承托著陸景元神的律法雷霆融入於春雷刀意中,狂斬而出。
霎時間,轟雷狂風攪破蛟龍軀!
狂暴的刀意在一剎那的時間裡,就已經崩碎氣血。
呼風刀呼嘯,鋒芒畢露。
陸景端坐馬上,一念拔刀!
「開蜀道!」
得自九先生的拔刀術,今日可斬蛟龍!
春雷閃過,如開蜀道,炸響於天地。
黑、白兩條蛟龍龍爪、龍尾皆斷去,自雲霧中墜落下去。
陸景拔刀出鞘,繼而呼風刀歸鞘,不過瞬息。
他依然端坐在照夜上,照夜踏龍首,長風拂過,人、馬、龍幾乎融為一體。
「這……」
尺素劍光不穩,搖搖晃晃。
陳山骨抬頭仰望,原本緊握的拳頭鬆了下來,臉上滿是笑意。
「我聽鎮上的說書先生說過……遊歷天下的遊俠中,總有隱藏實力的不世強者。」
付雲期有些許迷茫,盤踞龍軀,駕馭著雲霧,方才綻放於他頭頂的那道刀光,令他心中升騰出一股股恐懼之意。
「那是什麼?」付雲期心中這般想。
「你是誰!」
站在龍宮上方的大龍將,皺眉詢問。
陸景的右手依然落在腰間的呼風刀上,他低頭看著龍宮下的白骨、屍體,似乎是在喃喃自語,又似乎是在詢問大龍將。
「罪龍,你可知罪?」
大龍將沉默,良久之後突然大笑出聲:「先天的武夫,拔刀斬了兩條蛟龍,就敢問我知罪與否,你又是何人,膽敢治我的罪?」
陸景神念微動,他腰間喚雨劍出鞘,天上下起小雨,一座座劍氣山峰林立於小雨中,
一百零八座劍氣璧山籠罩虛空。
尺素那銀色長劍開始不斷顫動……天上斬龍台越發清晰。
大龍將再度沉默下來,直至二三息時間過去。
「你是……太玄陸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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