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大丈夫生而為人,立於人間,豈能讓(2/2)
他用身上的衣物仔細的擦拭了兩枚貝殼,不知收到了哪裡。
「陸景前輩待人溫雅,平日裡說話也自有一股讀書人的氣質,卻不曾想他竟然是書樓的先生。
大伏朝廷在有意的放任。」
天上斬龍台的光芒霎時間直落而下,照耀在陸景身上。
「叱!」
「前路多坎坷,一直以來,我修劍氣扶光,觀人間之景,看到橫亘於天地的山嶽,也看到決堤的洪水,更看到累累白骨!
「存心求死?」
「不論如何,天下多幾位陸景這般的天驕,才算是輝煌大世。」
陳山骨身軀一顫,又問:「我說我親友葬身龍腹,你帶我前來這龍宮,也是因為……看不慣?」
寧海大龍將怒哼一聲,軀體中氣血燃燒,武道意志充斥周身上下,又鎖住腦海。
「罪龍寧海,盤踞龍宮,奪原夏河龍宮寶座,構築血陣,戕害萬民!
「改變天下不可為,但卻可以理一理入目之地,可以斬下你的龍首,毀去這龍宮。」
我太沖海還不曾前去尋你,你竟然膽敢……自投羅網。」
「既然是獨身一人,也想為這條白龍出頭?」
他身上先天氣血屢屢波動,照夜身上也有氣血涌動,注入他的軀體。
那是……一道劍魄萌芽!
魄者,劍意之凝聚也。
這龍宮陣法究竟練了多少生靈,吸了多少血霧,才能有這般效果?
付雲期也遠望著陸景,他似乎感知到了什麼,道:「陸……陸景恩公,你拿了那血珠便趕快逃吧,那太沖海大太子……將要來此,若此時服下,就怕來不及煉化,反受其累!」
「斬我龍首,毀去龍宮?你可知我只需再攔你片刻,便有大太子來臨,摘下你的首……」
「斬龍台亂我心志,陸景區區神火,便是有斬龍台相助,又豈能勝我?」
大龍將聲音如若雷霆,卻見他腳步微動,雲霧遮天蔽日下,空氣中充盈的氣血都滾燙起來。
陳山骨深吸一口氣,身上骨骼爆炸鳴響,也朝河道奔行而去。
寧海大龍將龍身盤旋於空,鱗片上滿是劍痕,卻仍然有濤濤氣血夾雜著五道神相之力。
可你若是不想讓其他人更貴,就只能盡力變強。
南禾雨千秀水閃爍其輝,飛天而去。
陸景已經拔出呼風刀,聽到陳山骨高聲詢問,想了想便說道:「無他,只是看不慣而已。」
陸景微微搖頭,眼中閃出清亮,話語也極不客氣:「大龍將難道不知,便是龍子我也斬過。」
陸景遞出了一劍,劍氣起璧山,升起一輪東君大日,映照扶光!
卻見白馬上的陸景神念微動,照夜名馬馬蹄一踩,渾身氣血翻騰,流暢的肌肉如流水一般動了……
哪怕隔著極遠的距離,此時河中道許多強者,也隱隱約約聽到陸景執律之音。
這既是質問,也夾雜著天下獨尊的武道精神,想要擊潰陸景的意志。
百餘座高山林立,陳山骨便越發看不懂。
陸景終於知道觀棋先生懼怕他看遍人間,便憎惡這人間的原因。
陸景卻直直凝視的那龍宮:「這血珠中,似乎蘊含著極其磅礴的力量。
下一瞬間,那白馬便宛若飛天一般,迎向天空中的雲霧。
陸景劍光疾飛。
「之前恩公救我,現在容我來攔住那大太子,容我來救恩公。」
「是呼風刀……」
喚雨劍如若春雨,綻放出來的劍氣卻又如一座座高山。
正因想起了這許多事,當趨吉避凶命格運轉,大凶之相的訊息流動,陸景在短暫的怔然之後,仍然拔刀。
陸景手持著呼風刀,喚雨劍飛來,陸景從照夜上跳上劍光。
狂暴的劍光迸發而出,直去七八里!
陸景想起四先生刻在冰峰上的話,想起臨行前觀棋先生的話,想起自己的無畏劍魄,想起龍宮下那累累白骨,也想起前世的好光陰。
「大丈夫生而為人,立於人間,豈能讓這蟲蛇作祟?」
陳山骨有些不解。
便看到……
須臾之間,十丈梵日法身乍現於天空中,梵日法身便如一尊怒目菩薩,睜開眼眸冷喝一聲。
可現在,若非伱身後還有人護持於你,否則你便是太蠢。
那一縷劍魄發出微光,喚雨劍的浮光劍氣光芒大盛。
緊接著……
可驚喜收斂之後,卻多了些擔憂。
喚雨劍脫手而出,飛上虛空融入於這一道完美的璧山,直落而下。
「這太玄京少年魁首陸景的身世倒有些特別,他出生自大府,卻也不算豪門,只是頗有些銀兩。
白龍盤旋於空,白髮龍王付雲期駕馭著雲霧,龍頭上,照夜傲立,陸景右手仍然握著呼風刀。
天上雲霧間,突然有一道流光灑落,洛述白站在七尺玉具之上,懸浮在南禾雨不遠處,側頭看向天際。
身騎白馬的陸景卻探出手,喚雨劍化為流光落入他的手中。
一條足有三四十丈的真龍,穿行於雲霧中。
有一隻僥倖在尺素劍下生還的妖魔看到這一幕,竭力大喝道:「大……大人!服下了血珠,以你如今的修為,頃刻間便能映照星辰,踏入照星之境!」
叩神八音炸響鏗鏘之音,消磨天地的颶風。
南風眠養出一顆跋扈刀魄,跋扈刀魄大盛之下,他雖然只是照耀五顆古星,卻能持刀斬七星劍座!
重安三州虞東神養出一顆槍魄,敢以長槍射天狼!
冠軍大將軍養出拳魄,拳拳動春雷,天下修拳者,便只有大雷音寺長勝禪師勝他一籌。
元氣橫空,春雷乍響。
他一邊說著,右手中的呼風刀隨意斬落。
尺素喃喃自語。
留下龍宮與龍蟠陣,那太沖海大太子必然還會派遣其他龍將前來,繼續行血祭之事!」
名馬有靈,長長嘶叫一聲,就朝著雲霧相反的方向奔行而去。
看到陸景拔刀,付雲期眼眸一動,連忙提醒道:「恩公!我原是原夏河龍王,被拘禁之時,也曾經寧海大龍將說起這血祭陣法。
「嗯?」
寧海大將軍高昂龍首,正要以龍角相撞,口中亦有話語道出:「無心之下能遇到你,也算是功勞一……」
寧海大龍將武道精神瀰漫,也如同重錘一般,捶落在陸景腦海中。
陳山骨心中這般想著,旋即又想起陸景曾與他說過的那句話。
「我生於此,長於此,埋父親之骨於此,又成了此間龍王。」
洛述白似乎渾然不在意,也不戳穿南禾雨此行的目的,笑著點頭。
陳山骨還在發怔。
「是陸景先生?」
天上雲霧捲動,河中道本多平原,哪怕隔了上千里距離,武道修行者遠望,元神修士駕馭神念,都可以清晰的看到這雲霧展動,都可以感知到寧海大龍將絕頂的氣魄,以及陸景璀璨的劍光。
「只是一年前,他以十六七歲之身嶄露華光,一鳴驚人,不僅成了書樓的先生,還成了當時有名的修行天驕,劍道天才。
陸景威嚴的聲音響徹天地。
照夜踏雲直上,陸景黑衣飄動,呼風刀再度入鞘,喚雨劍卻大放光芒。
「要快些……這條龍含著殺機。」
而照夜卻奔騰在雲霧中,迎向從龍宮中湧出的許多妖魔!
我既然已經死過一次,又來此世一遭,入了書樓,修了人間之劍,縱觀前路,不盼著改變天下,卻要昂首前行。
當真龍氣魄浩大降臨。
陸景,想要改變這天下的強者太多,你雖有天驕之名,卻還排不上號。」
陸景眼神灼灼,元神神火燃燒得越發旺盛,扶光劍氣也纏繞著元神神火變得越發濃郁。
龍蟠陣煉化天上的血霧,也在煉化龍宮下的生靈血肉,進而化作一枚血珠,懸浮於其中。
陸景抬頭仰望著站在天空中的大龍將,他感知到大龍將的眼神,神色便如同剛才那般晦暗,只是徐徐說道:「大龍將接著說話的時間,武道意志四布,神相入眸的目光也籠罩四方。
寧海大龍將踩出這能夠踩塌大地的一腳,原本以為勝券在握,可這沖霄一劍,配合恐怖的斬龍氣機,讓寧海大龍將無端心神搖曳。
「我乃太沖海大太子麾下寧海大龍將,你對龍屬不敬……」
「太玄陸景……陸景前輩原來這般出名?」
「陸景!你太年輕了!尚且不知這天下許多生靈天生高貴,你也是其中的高貴者。
一聲聲如同驚雷般的聲音響徹四野。
陸景持一顆無畏之心,策馬疾行於長空。
這聲音落入陸景耳朵中,令陸景頭暈目眩。
她來自燭星山,平日裡不理會世間許多事,可偶爾還是能聽聞天下事。
陸景頷首:「龍屬食人,不可,陸景也是人……看不慣。」
「陸景前輩拔刀斬蛟龍就如同斬草,這些蛟龍也並非不可敗。」
「要殺太玄京少年天驕,豈能心生猶豫?」
他肩扛喚雨劍,手持呼風刀!
你可知道現在這世道下,多少人在修行血祭之法,你可知道這天上的血色霧氣又是如何來的?」
原本陷入思緒的尺素醒轉過來,先是點頭,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又搖了搖頭。
「改變天下太難,我與四先生、觀棋先生相比,便只如螢火。
徐行之眼中鋒芒畢露,他轉頭看了一眼邪刀,繼續前行。
陸景喚雨劍飛出。
陸景劍光沖天,原本盤旋於周遭的一百零八座劍氣山川突然間融為一體。
喚雨劍上的劍光也眨眼消散,陸景遍布於其上的神念也破碎而去。
南禾雨咬了咬牙,低著頭看著地面道:「既然前來遊歷,陸景先生又與叔,兄長交好,也許我們可以……」
尺素劍光瞬息而至,落在他的身旁。
河中道妖魔遍地,便是崇天帝親自冊封的太沖海龍宮中,也有大太子前來,布下血陣。
按照尺素憊懶的性格,向來不願意理會這些消息,如今能記起陸景的名頭,則是因為提及陸景名諱的,乃是數月之前前來燭星山的道宗宗主大人百里清風。
「四先生、觀棋先生想要讓天下變好,所以其中一人曾上天闕,卻又走下天關。
尺素劍光飛起,元神中八道神火閃出輝光,她的青衣飄散在雲間,如同碧水,也如河流,劍光灑落之間,便是一片片碧波蕩漾。
寧海大龍將腿上血光綻放。
「陸景,你雖然映照斬龍台,可獨身一人也敢來問罪於我?斬了兩條蛟龍,難道就覺得你已經無敵於世了?」
這五道神相,皆為龍身,有一條龍頭上長著獨木,另一條骨骼剛硬,鳴出玄鐵之音……
「大伏朝廷……不曾問罪?」
恩公,你若出刀,那血珠炸開,恐受重傷!」
下方的陳山骨還不曾反應過來。
付雲期相勸。
哧!
劍光四射而出,斬在了寧海大龍將鐵拳上,噴湧出陣陣火花。
他是一位不得寵的庶子,據說那大府不待見他,又差點成了豪門贅婿,一路行來倒是坎坷頗多。」
天下百兵百法,皆有其魄,能悟得其意者,鳳毛麟角。
寧海大龍將龍爪揮動,砸碎陸景的劍光,軀體如若山嶽,直直壓著陸景而去。
照夜馱著陸景,抬頭看了看遠處的雲霧,眼眸中閃過一縷恐懼。
尺素從未見過百里清風這般盛讚一位少年,而且那少年還出身太玄京。
他心中陡然閃過這般念頭,眼中閃過縷縷紅光。
邪刀閃動光芒,徐行之低頭思索:「這陸景又變強了。
「不過,我在太沖海就聽人說過你的名字,據說你行事頗為衝動,向來不管不顧,當時我還不以為然,只覺得天驕之輩有幾分氣性算不得什麼。
「九道神火凝聚成了一朵,灼灼燃燒於元神,不久之後便可映照星光……」
陸景周身一百零八座劍氣山川再度聳立,面對寧海大龍將一句句含著武道精神,想要瓦解他意志的嘲諷之語,他始終一語不發。
可是現在……河中道白骨遍地,妖魔興風作浪,龍宮下埋藏著萬千生靈的屍體,而在這之後,就大龍將竟還理直氣壯,覺得四先生、觀棋先生太過愚笨……」
他神念四散之間,不由看到龍宮下無數的枯骨。
「陸景先生怎麼總是與龍過不去?」
這一日,陸景身穿黑衣,身配刀劍,騎馬而來,斬去了一尊神相真龍。
他們尚且無法改變天下,我又如何能做到?」
下方的尺素與陳山骨也聽到付雲期的聲音,又看到陸景還在拔刀……陳山骨便踏前一步,問道:「陸……陸景前輩!便是這河中道死再多人都與你無關,你又為何冒險?為何要拔刀摧龍宮?」
剛才那一腳一往無前,踩在了陸景劍氣上。
龍宮、血珠、龍蟠陣留一不可。」
付雲期走到寧海大龍將巨大的龍首、龍軀之前,再度化身白龍,數十丈龍軀盤踞於河道中。
這位讀了許多書的白龍,在這乾涸的河道里,吃了同族的肉,飲了同族的血。
當血液遍布於他白色的龍身。
付雲期嘆了一口氣:「這世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