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陸景要活,天下就沒有不得不死的道(2/2)
柳大家感應到那劍光出自千秀水,不由一陣頭痛。
反而平日裡極為疼愛南禾雨的洛明月卻一臉肅然。
只見她輕彈蟾魄,劍氣就此開枝散葉,直升虛空,攔在千秀水之前。
鏗鏘!
一聲清脆的響聲傳來。
千秀水直落而下,刺入幾人眼前的青石街上,南禾雨面色蒼白落在地上。
洛明月深深看了南禾雨一眼。
南禾雨側過頭去,看向陸景。
「我只是靠近看一看他。」她抿著嘴唇:「陸景先生心有所持,看似隨和實際上氣性高傲,心所行所為皆有良善二字作為丈量天下事的尺度。
他怎會以自身性命、以自身所持換熒惑之星映照,換那一條蒼龍性命?」
洛明月目光冷然,她的目光始終落在雲中陸景身上,只是聲音卻越發冰寒。
「映照熒惑,他就已經不再是陸景了。
他已無情無性、無思無想,熒惑帝星托生於他元神、肉身中,生靈在他眼中不過草芥,乃至人間存亡於他而言也算不得什麼。
這樣的人物活下去,對這人間不過是一場災禍。」
「禾雨,你應當拔劍斬他,斬去熒惑,為已死的陸景先生元神、肉體求一個安樂!」
洛明月指向陸景。
南禾雨抬眼看去。
卻見剎那間,整座太玄京中不知有多少元神、多少武道氣機猛然迸發。
東城內外,狂暴的元氣凝聚成為實質,令人看不真切。
洛明月再不猶豫,她手持蟾魄剛剛踏前一步。
柳大家卻言語中略帶著遲疑,道:「陸景……似乎是陸景。」
南禾雨驟然轉頭。
洛明月也停下腳步看一下柳大家。
柳大家正欲說些什麼。
陸景已經緩緩拔出歸鞘的殺西樓。
「天下紛亂,該死的人不曾死、不該死的人反而死了許多。」
陸景抬頭左右四顧,最終落在太玄宮中。
落目之處,俱都是無比森寒的殺意。
「聖君布下棋盤,殺於人間有功之人,欲亡半座天下保全半座人間。
陸景力弱,看不出棋局對錯……只知道天下沒有不得不死之人。
陸景如是、觀棋先生如是、四先生如是。
今日觀棋先生已死,陸景再不是大伏景國公。」
「諸位……人皆有命,不過卻只有一條命。
陸景長劍在此、長刀醞春雷、元神照九星,此時此地要出這太玄京。
若有人阻攔,為了不死,便只能拔劍相向。
刀劍無眼,不惜命……可來攔我!」
陸景說話間,殺西樓流出一道劍光。
那劍光遍布四方,仿佛一灘流水流過人間靜默無聲。
可那無聲中,卻又隱含著霹靂、隱含著雷霆、隱含著蓋世的殺伐、隱含著霸烈。
大司徒聽到陸景這般平靜的話語,身軀一僵,猛然轉身。
他轉身看上陸景,卻見陸景眼神里依然醞釀著那道血色。
那微不可見的血色卻並沒有遮去陸景眼神中的清明。
這時,陸景天王星照耀其身,又有羅睺照下星光。
一時之間,陸景神念出竅,顯化一座羅睺天王法身,如帝如王,手中卻握著一把斬首大刀!
「陸景得控元神,思緒清明,他……」
大司徒只覺得不可思議,就連嚴陣以待的少柱國李觀龍都不由緊緊地捏了捏韁繩。
原本已然絕望的南禾雨眼中驟然間伸出希望的光彩。
洛明月大為不解,她看著柳大家問道:「為何?」
柳大家搖頭。
……
太玄宮中。
原本嘴角就露出笑意的劍甲不由大笑。
笑得整座太玄宮震盪,他指著崇天帝笑得前仰後合。
「你方才說,死一條蒼龍,得一個無情無性的斬仙劍也值得。
現在又如何?」
時至此刻。
崇天帝眼中的平靜終於蕩然無存。
他看了一眼商旻,又看了一眼陸景。
不知為何,他眼中這兩人竟然隱隱重合,此間這一幕一如許多年前,大伏第一位白衣出走太玄京之時。
「你苦心孤詣,以鹿潭之力作餌、以太華帝子山河圖錄作底,只等待這少年映照計都羅睺。
今日你且再看!」
商旻大開雙臂,神術、白鹿兩道劍光周然飄動起來。
劍意凝聚,兩柄名劍消失了蹤影,只有微風一般的濺起在空中飄蕩。
崇天帝站在原地看了二三息時間,似乎終於有些厭煩了。
他終於探步走出那廢墟,對商旻道:「你與陸景,只能選一個。」
商旻抬頭:「你不怕天地之真查知了你的修為,不怕天上三星妨礙你那棋盤走勢?」
崇天帝眯著眼睛搖頭:「贏棋之道在於多變,棋盤中生了異類一時失利罷了,又算得了什麼?」
楚狂人探目,隱有擔憂。
商旻卻擺了擺手:「讓我來看看你這位天下第二,究竟是否名副其實?」
「所以你選了陸景?」崇天帝詢問。
商旻道:「我曾與這少年說過,他若出太玄京我要助他一臂之力。」
「一臂之力……也好!」
崇天帝撫袖,太玄宮中一時之間迷霧陣陣。
而東城以內,陸景仍然站在牆頭,洛明月看得出神。
大司徒猛然驚覺,他眼中帶著炙熱,高聲問道:「景先生,你如何見熒惑?」
陸景身在千百強者、十餘萬銳士中央,道:「熒惑為我照帝星,自然為我元神之光、元氣之引、手中之劍,是我探天地之真的兵器。」
「只是兵器?」大司徒喘著粗氣。
「只是這兵器不同於以往,要更鋒銳,更血腥一些。」陸景撫摸長劍,劍尖又朝前一指:「陸景今日要出城,敢攔我陸景,便要上我執劍山走一遭。」
「執劍山?」
「為我星宮,自此之後,執劍山中不僅埋人間惡孽,也埋攔路人!」
「我陸景要活,天下就沒有不得不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