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我乃書樓執劍,人間大聖!(1/2)
重安王一眼,就將這漫天的雲霧散去。
只留下一縷縷澎湃的氣血自公子將棲身後如浪潮一般流淌開來。
浪潮浸斜陽,千里溶溶,一望無際。
虞東神持槍,身後十九馬前卒各有氣魄醞釀。
那地藏佛子手上還纏著著一串念珠,身上黑色的袈裟令他多有幾分神秘。
而天上來客之首,那負劍的少年也若有所思。
這真空所在,殺機瀰漫,來自北秦大公子,來自那些天上來客。
地藏佛子面色從容,神色多有幾分悲天憫人,可他身上偏偏覆蓋出一朵朵雲霧。
震耳欲聾的誦經聲傳入眾人耳中。
「大神通……地藏四音。」
虞東神默默從身後解下銀槍。
十九馬前卒中有人持弓,有人拔劍,也有人安然下馬半蹲下來,輕輕指點大荒山。
於是,大荒山周遭傳來陣陣轟鳴聲,繼而大地上裂開裂縫,從中爬出巨大的土巨人。
……
神通、玄功!
雷霆、烈火!
元氣、神念!
氣血、劍氣!
就大荒山山巔上,風雲再來。
公孫素衣握拳,以他為中心十丈方圓之內,氣流轉動化為一片混沌。
她分手間,手上多了一枚扳指,公孫素衣將那玉扳指戴在右手拇指。
一時之間,那混沌更為混亂,拳意凜然如同電。
「帝相!」
陸景右手按在斬草刀上。
他的目光越過站在最前的北秦大公子,直落在公孫素衣身上。
舉世的年輕天驕,世人最為熟知者莫過於北秦大上將之女公孫素衣以及大伏中山侯荊無雙。
陸景身在太玄京,也早已多次聽過公孫素衣的名諱。
可當公孫素衣握拳,同樣身在大荒山山巔的陸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公孫素衣周遭明與暗仿佛在重迭,公孫素衣的身軀變得模糊起來。
踏足第八境,便可元相引帝相,有大機緣者甚至主相引帝相,成為帝相修士。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莫過於重安王。
重安王真正巔峰時,一身凝聚九帝相,除卻人間四帝相之外,天上十二帝相中他亦得其五!
這也令他與人間幾近無敵。
而公孫素衣這等天驕雖然年輕,自不可比擬重安王,但卻也絕不可小覷。
所以哪怕征戰多年的重安三州十九馬前卒俱都匯聚於太華山上,哪怕重安王世子手中還有一桿真正的神槍,虞東神與蘇女江河、陳魚龍二位老將,以及十七位重安三州修為強橫的馬前卒,也全然不曾怠慢。
太華山山巔上,一時之間所有人俱都無言。
公子將棲氣性悠然,他就站在漫天的風雨中低頭以望陸景。
他身後的氣血幾乎與天邊的晚霞交融在一起,美不勝收。
寧嚴冬額頭不由流下緊張的汗水。
他年歲不長,已然踏足照星境界,本以為是先輩的規矩束縛他於太華山,本以為他只要下了太華山,哪怕天下坎坷在他腳下也儘是坦途。
直至此時,當佛經聲震耳,當元氣神通呼嘯而至,當公孫素衣、公子將棲二人身上的氣血開始波動。
寧嚴冬終於明白……天下廣大,強人無數。
而更遠處一座山峰上,一位黑色高帽上秀著錦雞的女官正望著大荒山。
而女官身旁,眉心有一枚金色印記的女子穿著一身服皇大衫,身上披著深青霞帔,長發卻隨意被一枚金色的簪子攏起,仔細看去還能看到那金色簪子上篆刻著金雲霞龍文。
這正是南詔皇室用的貴文。
「北秦公子將棲以言語威脅,卻遲遲不曾動手,無非是想要以氣魄壓住那位陸景。
卻不知是想要從陸景處得到些什麼。」
錦雞女官看似年輕,可聲音卻已經十分蒼老,眼神中偶爾閃過的滄桑,透露出這女官年歲已長。
不知名諱的南詔公主婉約一笑,道:「無論是什麼,這位書樓陸景先生都處於下風。
大荒山上除了那馬夫以及虞東神、十九馬前卒之外,其餘人物都想要殺他。
地藏佛子也好,那雲中的天上來客也罷,修為俱都高深非常。」
「如果陸景年歲與他們相近,陸景必不會敗給他們。
只可惜陸景還太過年輕,莫說是與公子將棲、地藏佛子比,就算是和最為年輕的公孫素衣與我相比,都要少出八九歲。
北秦大公子在刻意壓他的氣魄,威脅之後反而不動手,令陸景氣性漸弱……看來公子將棲對於陸景確實所謀甚大。」
錦雞女官點頭,又詢問說道:「公主,那感通拂塵就隱於大荒山上空雲端……要強奪?」
南朝公主思索片刻,卻微微搖頭。
她眼神清亮,道:「仔細想來,陸景與北秦道不同,又成了大伏的叛臣,海上還有落龍島想要殺他,重安三州自顧不暇,西域三十六國有一位中山侯天資與他平分秋色,又是蓋世的將軍,壓他一頭。
偏偏父王禮賢下士,勵精圖治,南詔已經今非昔比……這番來大荒山倒是來對了。」
錦雞女官頓時明了過來:「公主想要相助於那書樓陸景?
不知可會觸怒大伏?大伏畢竟是上國。」
錦雞女官有些擔憂。
反倒是南詔公主卻道:「靈潮將起,天下將要更亂。
此時若是不招攬真正的天驕,下一次靈潮,南詔是否還能存在還是兩說。」
「我打算看一看這場大戰究竟是否能打起來。
若是公子將棲動手,他與公孫素衣、百里視、項無忌只有四人。
可就算重安三州十九馬前卒天下聞名,人多勢眾,就算虞東神手上還有一桿神槍,就算其中還有陳魚龍、蘇女江這等支撐重安三州不敗的人物,只怕他們也討不了好處。」
「到了那時……地藏佛子與天上來客殺陸景,我再出手相助於陸景,對於陸景便是大恩。」
「這等讀書人最重恩德,到了那時我便以恩德相挾,他自會入我南詔。」
錦雞女官聽到這番話,不由說道:「挾恩圖報,並非是什麼好主意。」
「先將其人拉來我南詔再說。」南詔公主頗為坦然:「人來了南詔,我等再以禮遇之才是正理。」
錦雞女官想起感通拂塵,道:「那手持拂塵的女冠似乎在暗中護持陸景先生。
有感通拂塵在手,那女怪似乎又能駕馭感通拂塵……也許能夠攔住地藏佛子一時半刻。」
南詔公主笑道:「你太過小看地藏佛子了,他是爛陀寺大佛子,所修神通與我同源,也與我一同映照帝星佛陀,他主修地藏四音,我主修地藏輪。
我最知佛陀帝星的威能,也最知道大神通地藏四音之強橫。」
「就算通感拂塵是真正的至寶,可比擬那劍甲商旻手中的神術寶劍,乃是天下第三。
可是得了通感拂塵認主的女冠太年輕了,修為也太弱了,又如何能攔住地藏佛子?」
南詔公主說到這裡,目光又落在那些天上來客身上。
「這些天上人也頗為古怪,其中有六位照星,一位大龍象。
一位武道修士、六位元神修士所站的位置卻彼此呼應,身軀中既流淌著仙氣、又流淌著元氣。
說他們是仙人,他們並非仙人。
可說他們是凡人,他們又並非凡人。
偏偏那為首的負劍少年高深莫測,身軀上的氣機浮浮沉沉之間,竟然不比地藏佛子弱。
卻不知他們所為何來……
地藏佛子、七位天上來客若一同對陸景出手,我甚至有些懷疑哪怕有我出手,只怕也保不下陸景。」
錦雞女官冷哼一聲:「這些天上人太過肆無忌憚,於這人間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甚至還要殺我人間天驕,偏偏此時還殺之不得,還要等靈潮起。」
「不過……陸景先生在風雨境中擊退了天上西樓水雲君,他總有依持。」
南詔公主道:「那亡人谷仙凡之戰,陸景有觀棋先生、九先生、十一先生相助。
且不提前世為清都君的觀棋先生,便是九先生手持斬青山,都可力扛大龍象、乾坤修士。
可現在他卻是孤身一人。
仔細想來,這場大戰還是莫要打起來的好。
畢竟陸景先生有功於人間,又是我人間天驕,若能活下去,必然會在下一次靈潮中大放異彩。
可如果他死了,天下既失去了一位心持人間的少年先生,又少了一位真正的蓋世天驕……」
南詔公主終究心有可惜,不願大戰起。
錦雞女官也深深點頭:「北秦大公子至今未曾動手,好像是在等陸景回應什麼。」
「不動手自然最好……」
南詔公主正在說話。
她驟然間眼神忽變,只覺得這天地間有一絲氣魄流轉。
卻見原本按刀而立的陸景,只剎那間,劍意氣嗚咽,一道粗壯如同井口的劍光從陸景身上爆沖而出。
瞬間撕裂了荒山,也撕裂了天上的風雨。
「動手的竟然是陸景!」
南詔公主瞳孔一凝。
可緊接著,這位南詔公主與錦雞女官俱都感知到幾乎是同一瞬間看,一道槍芒升騰而出,繼而驀然變大,遮天蔽日。
自那刺眼的光芒中,有一位少年將軍舉槍砸落,轟然砸下身在一片混沌中的公孫素衣。
幾乎是轉瞬間,大荒山上從原本的寂靜,化作元氣洶湧激盪,神通、玄功縱橫四方。
方才輩重安王氣魄所攝,身軀仍然在顫抖的無忌公子慢了一拍。
可方才敗與陸景之首的百里視卻已經重整旗鼓,手中的金翦直飛破開虛空,就朝著陸景砸來。
陸景眼神平靜。
司命寶劍已經化作一道極光。
斬草刀也已出鞘,他身上刀光激盪,漫天的春雷刀意就如同絢爛的流星一般散落下來。
一出手便是太白劍光叩問大荒山!
就連公子將棲都全然未曾料到當先出手的竟然是陸景。
他左手彈指,一縷氣血交織著雷電,周遭天地中的元氣仿佛俱都被雷電吞噬。
鏗!
一聲沉悶響聲。
陸景萬千種變化的劍氣,瞬息間就被公子將棲這一縷氣血擊穿,又彈開千百刀光!
「陸景,你總能出人意料。」
公子將棲聲音幽幽傳來。
他身上的氣血仿佛無窮無盡,氣血精神流淌,隱隱如同一方想要吞併天下的神明。
大龍象之境何其強大?
哪怕陸景出乎意料拔刀出鞘,不過轉瞬間就被公子將棲一指擋下。
而陸景此時已經飄然後退。
陳魚龍連同八位馬前卒已經悍然出手。
大荒山身邊,大戰已起。
手持神槍的虞東神如同流星一般墜落,明亮的槍芒卻極其沉重,轉瞬間就刺入公孫素衣那一片混沌中。
公孫素衣白狐面具下,不知是何種神情。
可她的速度卻快到的極致,雙腿橫移之間,不過瞬息就已經挪出百丈。
「帝南北!」
她仿若在輕聲一語,右手成拳,那扳指之上亮起微光,在疾馳中轉身,身上的氣血全然匯入右拳中。
一時之間,天地間雷聲大作,雲海凝聚。
公孫素衣出拳!
頓時萬千氣象流轉,狂暴的罡風充斥大荒山,道道漣漪鋪展開來,與虞東神手上的銀槍碰撞。
二人一觸既分。
而公子將棲卻已經被九位馬前卒攔下。
疾馳而去的陸景站在邊緣處,他抬頭一望,卻見地藏佛子漫步而來。
而那七位天上來客似乎還在觀望。
陸景招了招手,司命寶劍懸在他的肩頭,劍光如若漣漪波濤一般蕩漾開來。
而陸景深吸一口氣,周遭風雨起,化作一片朦朧霧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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