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陸景當於八境純陽 玉闕中無敵手(2/2)
姜先時感嘆著陸景那星宮執劍山之強,也感嘆著陸景少年氣盛,而他的手終於落在地上。
一時之間,大地忽然一震!
頓時,姜先時面色巨變。
他望向遠處的陸景,心頭微顫:「景國公早已察覺到了太華之脈?所以才敢無視那十六萬大伏舞龍軍?」
「他的太華山河帝子圖錄,竟已有了這等明悟?」
姜先時思緒及此,越發感覺到大地下太華之脈的悸動。
「所以景國公現在便可以脫困,可他仍然立起執劍山,究竟是要做什麼?」
姜先時突然打了一個寒顫。
便如他所想,被風雨籠罩的執劍山中須臾之間便綻開一道血霧。
登山者,有人死了!
姜先時瞳孔微縮。
「景國公是要殺人,是要餵養熒惑,是要餵養他手中之劍!」
他想到這裡,眉頭不由微微皺起,繼而又舒展開來。
「明知景國公對天下有功,明知河中道大旱因景國公而終結,明知天下百姓俱都崇敬於景國公。
可這些人仍第一時間前來東城圍殺景國公之輩,盼著景國公死。」
「想來景國公也是想以這些人的頭顱,祭奠觀棋先生。」
姜先時心下這般想著。
當他看到執劍山上血色霧氣越來越濃郁,甚至連山上下起的大雨都變為血色,姜先時終於察覺自己的身軀在止不住的顫抖。
「扶正天柱……有望!」
「魏玄君能扶天柱,景國公自然也能!」
姜先時恨不得哈哈大笑,仿佛他從來就不是大伏之臣,不過只是太華城城主。
……
陸景在殺人。
梵日法身運轉,卻不再是一尊菩薩像,反而是一尊阿修羅,乃是一尊羅喉!
那羅喉法身手持雷霆隱入南冥,眉心中還醞釀著一道道劍光。
而這些劍光太過鋒利了。
此間圍殺陸景的強者,俱都是七境的人物。
七境武夫氣血奔騰、肉身堅硬勝過寶鐵、神相精神護身之下,他們的魂魄也堅不可摧。
而七境元神修士,元神居於真宮,金光四射,便是肉身死,元神亦不死。
可在執劍山上、在熒惑帝星星光照耀下。
往往一道輕描淡寫的劍氣飛過,那元神便被蓋世的殺伐氣絞碎,堅不可摧的肉身也被熒惑帝星腐蝕殆盡,武道精神就此腐朽、武道烽火就此熄滅!
「來登山者、來攔路者,俱都埋骨於那執劍山中!」
柳大家看得真切:「陸景這是要殺多少人?」
南禾雨默默不語。
洛明月轉頭看向太玄宮,太玄宮中霧氣騰騰根本看不真切。
「聖君不曾下令,奴……」洛明月若有所思:「太玄京此次損失慘重。」
……
「這就是砍瓜切菜?」
真武山上,真武山主摩挲著雪白的長須,拂塵被他隨意扔在一旁。
此刻他手中拿著一面八卦鏡,鏡子裡,執劍山高高立在太玄京東城。
有人前赴後繼的登山。
他們看不透風雨,看不透那些劍氣中的血霧,最終化為了枯骨,也變成了那血霧中的一部分。
「殺太多人,對我人間無益。」
真武山主旁邊,一位配著一把柴刀的男子搖頭。
他皺著眉頭道:「人間強者本就凋敝,再被這陸景這般橫豎殺上一遭,等到下一次靈潮到來……」
真武山主忽然伸出手來,用那鏡子狠狠敲了敲男子的額頭。
那配著柴刀的男子吃痛,捂著額頭,不解的望向真武山主。
「如陽,你是我麾下大弟子,卻最為愚笨。
與書樓的大先生、大雷音寺的讀經僧比,多有不如。」
「甚至就連觀陽、玄陽都要比你聰明許多,更不必說那小雲龍。」
真武山主恨鐵不成鋼,道:「你倘若生在太玄京,只怕是骨頭都要被人吃了去。」
如陽子聽到真武山主的斥責,也並不著惱,只是低下頭去。
這兩位真武山上的高人正在說話,他們的五感何其靈敏,忽然又聽到有人竊竊私語。
「真武山主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大師伯比不上大先生,難道他就能比得上夫子?」
……真武山主深吸一口氣,拿起地上的拂塵輕輕一揮。
元氣凝聚,躲在不遠處的師徒二人頓時被攝拿在前。
「雲龍,莫要胡說。」
剛剛才被真武山主教訓一番的如陽呵斥一聲。
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雲龍道士縮了縮腦袋輕輕點頭。
「山主,桃山守山道人來訪。」
雲龍道士的師傅玄陽子低眉順眼,恭敬稟報。
真武山主站起身來走出山門。
就看到一位身穿寬大僧袍的道人正在門前等候。
真武山主朝那僧人行禮,又左右四顧,道:「這裡乃是真武山,魔頭埋在此處,便是大伏聖君與北秦大燭王來此,也不可動干戈。」
他話音剛落。
從鄉間小路中,九先生背負寬大的斬青山,踏步走出。
而另一處林木間,兩位身穿黑色長袍,頭戴黑色斗篷,面容被深深隱藏在斗篷下的神秘人緩緩走出。
這兩位神秘人看了一眼九先生,其中似乎有一位女子,細聲細語道:「書樓越發放肆,明知我們來自太玄宮,還敢對我們展露殺念。」
九先生低頭道:「總有清算的一人,觀棋先生不會白死。
我與其他幾位先生不同,便是人間有難,我也會先報大仇。」
那神秘女子道:「大仇可並不止於觀棋先生。
那陸景便是殺些人物,終究也走不出大伏舞龍陣,免不了一死。
九先生,伱也要記住他的大仇才是。」
九先生似乎被戳到痛處,眼神中生出波瀾。
恰在此時,那少年道士雲龍子卻忽然道:「執劍山上的霧氣散了,滿地枯骨,這陸景該不會是個大魔頭轉世吧?」
雲龍子說到這裡,眼睛一轉,對一旁的玄陽子道:「師父,我與你打賭,這陸景死不了。」
玄陽子飛快的瞥了一眼一臉黑線的真武山主,怒道:「你這小畜……小崽子,豈敢與為師放肆……賭什麼?」
真武山主怒從中來,剛要教訓兩人一番。
卻見那八卦鏡中,一片血雨腥風。
陸景依然站在山上,那玄衣都尉不曾登上山巔,法家名士申不疑也同樣如是。
桃山的守山道人點頭。
「中山侯荊無雙成了大龍象之後……這普天之下,陸景當於純陽、玉闕中無敵手!」
「便是兩尊八境純陽、玉闕巔峰,有風雨境為倚仗、執劍山為殺伐術,若無那百餘尊強者,只怕他們要死在陸景手下。」
雲龍道士神色微變,看向玄陽子。
玄陽子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般:「不賭。」
雲龍道士嘆了口氣,仿佛錯過了狠敲自家師父一筆的機會。
正在這時,真武山主卻忽然看向雲龍,詢問道:「你看到了什麼?」
雲龍隨意道:「我看到了一根殘缺的天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