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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帝相?天下就真有無缺的天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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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肉,美酒。

北秦大公子頗有饕餮之欲。

那頭白鹿不知是什麼異種,以明火烤制,空曠的山野之間都布滿了香味。

陸景也坐在一塊山石上,看著眼前跳躍的火焰。

那火焰中,有一縷縷氣機扭轉,每一道跳動的火焰里自有一種武道精神。

「我準備去看一看重安王。

重安王成名於天下之際,我尚且未曾成就大龍象,又居於黑龍台上,無法親眼看一看重安王的威勢。

現在我修行有成,重安王卻英雄遲暮,甚至要去太玄京中尋求庇護。

所以我打算送他一程。」

北秦大公子一邊說話,一邊當先為陸景遞來一串鹿肉。

陸景接過鹿肉,氣機不由捕捉到距離大荒山不遠的斑駁城牆。

那裡是重安三州抵禦北秦戰車的所在。

那裡也許正有一位老人正在收拾車馬,氣息斑駁間,將要去到十幾年甚至數十年未曾踏足的故地。

可陸景忽然想起虞東神,他想到虞東神緊握那杆神槍,氣魄登天而上,無畏無懼,直入人仙的那一日。

於是陸景有些不信,能教出虞東神這般人物,能夠壓得天下武夫無法喘氣的重安王,會真就前去太玄京,尋求崇天帝庇護。

天關降世時,不知為何太玄京中並無真正的強者前去相助。

重安三州孤軍奮戰,抗衡北秦燃火戰車、懸陽武夫時也同樣如是。

甚至只是因為一條惡孽龍王,崇天帝便大為震怒,想要斬了重安王親生女兒虞七襄。

後來虞東神冒著難以想像的危險踏足於太玄京,想要求一個世襲罔替,結果無功而返之餘,甚至死在洞山湖畔。

如此種種……天下第一武夫想來是有些傲氣的,又為何執意入太玄京,只為多活二三載?

「也許真如傳言,重安王臥榻十餘年,已然消磨了他的傲氣。」

陸景心中這般想著,可旋即又想起觀棋先生、楚狂人話語中對於重安王虞乾一的敬佩,又忽然搖了搖頭。

有些人的傲氣,是無法消磨的。

尤其是武道滔天之輩,自有一顆雷動滿城不驚不怒的武道精神,倘若這般輕易就被磨滅傲氣,又怎能夠踏足天下第一武道魁首的道路?

陸景若有所思。

那位無忌公子卻緊緊盯著陸景腰間的刀劍。

「這把劍與我有些淵源。」

無忌公子長發束在背後,他低頭坐在山石上,也撫摸著腰間的長劍。

「我將名劍三十六郡遺落在重安三州,可它終究是我項無忌的佩劍。」

名劍三十六郡被虞東神送給陸景,後來天工匠人安弱鹿為陸景鑄劍,熔了三十六郡,最終打造出了這把司命寶劍。

「陸景先生,還請給我一個交代。」

無忌公子聲音平緩,卻透露著一股陰鬱。

百里視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又雙手接過北秦大公子遞來的一塊鹿肉大快朵頤。

公孫素衣似乎不想吃肉,也不想喝酒。

她始終沉默,也不曾與陸景行禮,宛若一位旁觀者,旁觀著這山巔上的事。

一旁的寧嚴冬不知這幾人身份,在十餘步開外的所在牽著照夜等待。

「我是大秦江東項家家主項無忌,世人皆稱我為無忌公子。

那三十六郡乃是家父留下的寶劍。」

無忌公子也接過一塊肉,他將那塊肉輕輕一拋,彈指之間劍氣橫飛。

那塊鹿肉瞬間被斬成數十小塊漂浮在空中。

寧嚴冬咋舌,斬一塊肉並不算什麼,可其中不經意間透露出來的劍氣,卻令寧嚴冬寒毛直立。

他不看天空,只以武道精神感知那道劍氣,竟給他一種天雷臨頭之感。

無忌公子凝視著陸景腰間的司命寶劍。

陸景卻朝那北秦大公子點了點頭,又指了指烤在火上的另外一塊肉。

北秦大公子倒也爽快,將那塊肉拋給寧嚴冬。

寧嚴冬受寵若驚。

無忌公子卻皺了皺眉。

陸景慢條斯理的吃肉,直至手上的鹿肉被他吃完,又毫不客氣的吮吸了兩根手指。

「白鹿與我向來有些淵源。

只是我還從來不曾吃過這的美味的肉食。」

陸景深吸一口氣,道:「大公子,你邀我飲酒,就是飲這青蟻酒?」

他指了指山石上早已溫好的酒。

北秦大公子站起身來,將一壇酒扔給陸景。

陸景聞了聞酒香,確實是上好的青蟻酒。

「酒是好酒。」

陸景頷首:「只是這南國美酒並非是這麼個喝法。

青蟻酒就如同燒酒一般,配上幾碟好菜,與友人共坐,對飲談天才算愜意。

這般牛飲,青蟻酒並不合適。」

陸景身穿白衣,手中拿著酒壺,十分認真的說著。

無忌公子鼻息中噴出一道濁氣,那濁氣就如同火海一般,頓時瀰漫了這一處山巔。

「陸景,你可知你面前的是誰?」

無忌公子按著腰間的劍,道:「自伱煉化三十六郡開始,我就曾與大公子承諾過,要斬你人頭,祭祀寶劍。

今日你敢孤身一人前來大荒山,我對你倒是有些敬佩。

只是孤身冒險,死的卻也更快些。」

北秦大公子黑袍罩身,稜角分明的俊美面容上露出些饒有興趣之來,他看似沉默寡言,自陸景來此就並沒有說過幾句話。

公孫素衣、百里視也不說話,並不緩和此間氣氛,山巔上的氛圍瞬間冰冷了起來。

寧嚴冬站在原地,很想說一聲陸景先生並非孤身一人前來。

還有他與兩匹馬。

只可惜話到嘴前,心中卻苦笑一聲。

也許在這些神秘的貴人眼中,他來與否無關緊要。

只是既然陪先生來自,總不能眼看陸景先生受辱。

於是寧嚴冬咳嗽一聲,他並不與那話語中傲氣凌天的無忌公子說話,而是拔出腰間的短刀,橫放在雙手中。

「先生,我這把短刀也有些來歷,刀條產自於天柱廢墟,我修為弱小,尚且無法發揮這把短刀的威能。

倘若這位貴人公子願意,我這把短刀可以賠給貴人公子。」

頓時,此間所有人的目光俱都落在寧嚴冬身上,也落在他手中的短刀。

寧嚴冬獵戶出生,身材高大,身上還穿著一襲皮衣,面容憨厚,眼神卻十分堅毅。

可短暫的沉默之後。

百里視、無忌公子卻忽然大笑起來,二人笑的前仰後合,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直至笑了十幾息時間。

無忌公子臉上的笑容才逐漸斂去,他依然盤坐在山石上,略微咬著牙:「你麾下這馬夫倒是有些意思。」

「三十六郡乃是天下第十六名劍,曾經染過重安王虞乾一之血。」

項無忌語出驚人:「你這把自廢墟中得來的廢鐵,值得提一個賠字?」

「讓你登山而來,你只顧牽你的馬,莫要隨意插話。」百里視神色輕挑,指著寧嚴冬大笑。

寧嚴冬被這番折辱,神色卻絲毫不變,他輕輕點頭,道:「既然這位貴人公子不願,那便算了。」

他自顧自的收起短刀,還要為陸景說話。

陸景卻忽然朝他一笑,搖頭道:「壯士有心了。」

寧嚴冬朝他咧嘴一笑。

無忌公子正欲說話。

陸景卻伸出手指,指了指無忌公子和百里視,對寧嚴冬說道:「這兩位,一位是北秦大門閥項家家主。

一位是大門閥百里家的嫡長子。

此二位看似年輕,實際上年齡已長,也許與你同歲,俱都四十往上。」

寧嚴冬深吸一口氣……

北秦大門閥……

「北秦法家變法之後,關東、關西,河東、河西大門閥主俱都被韓辛台屠殺殆盡。

時至如今,尚存於北秦的門閥大族,俱都是一等一的豪門。」

陸景娓娓道來:「再加上這兩位公子俱都有蓋世之姿,也都有門閥氣運傍身,又未曾經歷過靈潮之戰後的破敗,所以他們俱都有八境修為,這於廣大天下,都可稱道。」

「八境修士,壽三百!

四十歲,於他們的壽命來說,他們其實只如少年一般,還有大把的年歲可活,可以探尋天地之真。」

陸景語氣中還有些敬佩。

無忌公子不知陸景為何提起此事。

百里視卻頗為受用,他站在山石上,站的比所有人都要高,居高臨下間低頭看著陸景。

「這便是大秦與伏國的不同。」

「大伏已經垂垂老矣,大伏強者俱都是那些老不死。

年輕一輩中,鮮有踏足八境之輩。

可我大秦不同!我大秦所有強者俱都正值壯年,乃至我大秦大燭王年歲都要比大伏崇天帝想上更多。

便是大公孫,若無靈潮之戰,他也遠不如如今這般蒼老。」

「陸景,你叛出大伏是對的,這天地早已捨棄了大伏,大秦才是升起的朝陽。」

百里視十分興奮,此時天上的雷霆更重了,卻有雷光直落落在百里視的身上,他身上的鎧甲光輝閃耀,刺得寧嚴冬睜不開眼睛。

陸景卻並不理會百里視。

他繼續對寧嚴冬道:「可這等身份的人物,在這山巔上,一位毫無章法、毫無城府的向我發難,想要激怒我。

另外一位佯裝爽利,令人發笑。

這反而讓我有些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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