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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換作我是陸景,也不敢來大荒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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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冠主睜大眼睛看著姜城主:「城主這豈不是在睜眼說瞎話?道果樹如果這般容易變成長出來,那天上的仙人又怎會跑來人間掠奪靈潮果實?」

姜先時正要再勸。

卻聽這位女冠搖頭說道:「罷了,無論如何,陸景先生對於這破敗人間而言,縫補的已經夠多了。

無論是河中道之事,還是斬龍之事,又或者他在遠山道、西北道呼風喚雨,都有著天大的功德。」

「師尊竟然給我留下黃瓦拂塵,應當也有讓我持此拂塵,掃一掃人間污穢之意,我若始終將這拂塵藏在道觀里,這拂塵也就愧為人間至寶了。」

……

「陸景先生要去大荒山?」

剛剛才出來打獵的寧嚴冬遇到山路上的陸景先生,不由皺起眉頭。

他寬闊的脊背上背負著一把長弓,腰間還配著一把短刀。

「太華山要去大荒山,若要近些,必須要走過石城、翻過小雪山、再穿過玉門關,才可到達大荒山。

只是那半段大荒山就如同絕境一般,靠著神關,妖霧連天,莫說是尋常人,便是六七境的修行者也難以度過。」

「又或者,先生可以途徑河西,再過遠山府,直去重安三州,藉由重安三州去大荒山。

只可惜重安三州與北秦在大荒山前對峙不知多久,沙洲關早已鎖閉,不准任何人過關前往大荒山。

陸景先生,大伏人士又為何非要去那大荒山?」

陸景笑道:「十五日之後,有人與我約好要在大荒山上相見。」

寧嚴冬有些懷疑:「先生,你是否對大伏不滿,朝廷是否未曾重用於你?你要去投那北秦?」

「先生,你也許不了解北秦,北秦那可真是不拿人當人,尤其是你這種讀書人,去北秦受郡守一級人物看中當了官吏倒也罷了。

倘若無人用你,早晚會被人砍的。

那地方,學問二字已經無用。」

陸景擺了擺手,道:「並非是為了投那北秦,我去赴約,與他見上一面就又回來了……」

「陸先生,我陪你去。」

「什麼?」陸景有些愕然:「你方才不是還說這一路上荊棘連天,可並不好走?」

寧嚴冬哈哈一笑,道:「我修了一身氣血,只可惜守著這太華殘柱,一生不曾遠行。

如今正好,陪陸先生走上一遭。

像是陸先生這樣有學問的人對於太華城而言太過重要了,若你途中遇到歹人,或者遇到妖魔,又或者去大荒山上遇了險,一去不回……那學堂中的孩子們便求不了學了。」

陸景道:「對於太華城中的百姓來說,學問其實並無多少作用。」

「自然有用。」寧嚴冬斬釘截鐵:「且先不說科舉改命,讀了書、讀懂了許多道理、讀懂了許多學問,看自己也能看得更清楚些。

更何況……」

寧嚴冬說到這裡,又低頭看了看大地,似乎是在看著太華山。

「太華山上關於天柱的傳說已經太久,太華山上很多人一代又一代守著這座荒山,便是在守著這天柱。

可這天柱已經破敗太久,總感覺再也立不起來了。

所以我總在想,我們這一輩人已經再難離開太華山,這一輩子守在太華山倒也無妨。

可是年輕一輩乃至那些孩童若是再將這一生蹉跎於這貧瘠之地,實在有些可惜。」

「讀了書,見了書中的世面,識了字,往後再下山去,見天下的世面也就不再那般難了。」

「至於這太華山……我們這些人再守一守便是了,年輕一輩練了武,讀了書,就莫要守在這裡了。」

寧嚴冬張嘴笑著。

陸景看著他黝黑的面容,問道:「你年輕時,可曾想過離開太華山?」

「自然想過。」寧嚴冬道:「只可惜我那老父親那時還藏著一塊天柱殘石,正因為那天柱我才能修成如今這等修為,雖然身在貧瘠之地,可這一生終究未曾忍飢挨餓。

這已經算是恩德,我守一守這太華山其實也是應當的。」

「姜先時應當也是這麼想的。」陸景心中這般自言自語,旋即他臉上露出笑容,對寧嚴冬說道:「天下雖大,可是以壯士的身手,哪裡都可去得。

之所以不離開太華山,不過是因為自縛,也是因為心中的執念……

若是有朝一日,太華山不需要再守了,壯士又想去哪裡?」

寧嚴冬回答:「我一生都在太華山上,不曾遠走,也不知道天下哪裡的風光好。」

陸景忽然笑了:「重安三州有一處油菜地,連綿數千畝,花期都在每年一到三月。

有人曾與我說過,那裡一旦開花,便是真正的花海,美不勝收。

我們現在啟程,一路走走停停去那大荒山,正好可以看一看重安三州那一片油菜地的風光。」

寧嚴冬一邊點頭,一邊打了一聲口哨。

頓時,一隻黑色的獵狗沿著山路跑來。

寧嚴冬低頭和那獵狗說了幾句,獵狗吐著舌頭、搖著尾巴扯了扯寧嚴冬的衣袖。

隨著寧嚴冬又一聲口哨,那獵狗又沿著山路跑走了。

「如此一來,就不怕妹妹擔心了。」

寧嚴冬解下了身後的長弓,以及腰間的短刀重新繫緊了。

他又看到陸景腰間配著的刀劍,只覺得這一刀一劍十分好看。

「陸先生佩劍倒還說的過去,讀書人佩劍更瀟灑倜儻些。

如何還佩著一把刀,莫不是先生也練刀?」

「會一點。」陸景點頭。

寧嚴冬上下看了陸景一眼,笑道:「我雖然看不透陸先生的修為,可我總覺得陸先生必然是一位極不凡的人物。

所以你獨自前往大荒山,我不會覺得先生是在痴人說夢。」

「再往下走幾里地,便是我一位老相識家中,他家裡有一匹好馬,正好給先生代步。」

「我有馬。」陸景指了指遠處山石。

山石之後,馬蹄聲響起。

自那院中跑開的照夜,來到陸景身前。

「好馬!」寧嚴冬眼睛一亮:「我時常在院中看到這匹馬。」

陸景笑道:「這是我結拜兄長送給我的大禮,陪伴我許久。」

二人翻身上馬。

原本就想要獨行,甚至不曾讓石岱青帶領騎虎武卒護持的陸景,最終卻帶上了太華山上一位獵戶。

太華山上的獵戶,終於下了山。

這是此生第一次。

那黃瓦道觀前方,龍冠主拿出了一根有些破舊的拂塵。

她帶著這拂塵也隨著陸景前去。

當那拂塵離開太華山。

大雷音寺,有一位氣質華貴,身穿一身紗衣,美艷不可方物,眉心還有一枚金色印記的女子自打坐中睜開眼睛。

這女子身後,還倒映著一輪佛光。

那是大雷音寺地藏輪佛光。

陸景曾經在大雷音寺人間大佛、真武山山主、元九郎、玉葉舍人這些人物相助下,前往天闕之上,映照帝星時,真武山那位年輕的雲龍道士就曾經看到過這位少女的元神。

如今大雷音寺中,這位少女從修行中醒來。

她身後,有一位衣著同樣華貴的女官躬身對她說話。

「元神法器頗為難得,那拂塵本就是我南詔感通寺至寶,流入世俗人間本就是遺憾。

現在這法器有蹤跡顯現,我們自然要去看一看。」

少女眼神有些興奮:「如果我能取回感通拂塵,豈不是要教我那些哥哥們無地自容?」

出身不凡的少女身後,那位女官輕聲笑道:「公主得了蒼山機緣,又得了人間大佛真傳,明悟了地藏輪佛光。

天下之人,只知道天下有中山侯荊無雙,有北秦大公子,有公孫素衣,重安三州虞東神,有那位少年劍甲陸景,卻不知還有公主這等人在。

公主只需回宮,皇子們自然會無地自容。」

這位南詔公主大為滿意,她大手一揮,就從大雷音寺中啟程了。

天驕與天驕之間,總有些莫名的吸引力。

比如北秦大公子一張青銅請帖,卻請動了修了一顆無畏劍魄、膽魄驚人的陸景。

而跟隨在陸景身後的,還有一位手持至寶的女冠。

又有得了大機緣的南詔公主循著那拂塵蹤跡,入了重安三州。

而重安三州油菜地里。

陸景與寧嚴冬並肩而立,他們遠遠看去就看到一片花海……

這般花海只能用壯觀來形容,黃燦燦,一眼看不到邊際。

天上白雲悠悠,遠處群山林立,側方,幾座巍峨壯觀的雄城屹立。

寧嚴冬看得太入神了,心中因為這一片花海感嘆著大自然的壯闊,也因為那幾座高聳的城池感嘆著重安三州匠人的巧妙。

龍冠主終究有些膽怯。

陸景實在太過引人注意,她身上懷著異寶,懼怕之下還是沒有與陸景同行,而是遠遠跟在陸景身後。

反正在她想來,只需要保陸景不死便可。

而大荒山上。

北秦公孫素衣、無忌公子,幾位年輕北秦貴族,以及那位神秘的大公子,皆在此間。

北秦大公子正在解鹿。

那是一頭白鹿,毛髮柔順,光澤逼人,微藍色的眼珠、崢嶸鹿角、壯碩軀體,都能體現出這白鹿的不凡。

「陸景未曾回應,想來是不敢來了。」

無忌公子盤坐在蒲團上,緩緩開口。

他身旁,又有一位披甲青年正在大口大口吃著馬肉。

「要我說,白鹿肉不必留了,我們吃了便是。

馬肉比起鹿肉來說還是太柴了。」

這披甲青年道:「換作我百里視是陸景,也不敢來大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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