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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南風眠提頭登山 武道魁首隻身赴玄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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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華山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座五層高塔。

那高塔立於太華山山邊上聳入雲霄,巍然而立。

這座塔似乎是一夜之間矗立而起,忽有一日雲霧散去,除去高塔之外,又有許多院落散落在高塔周遭。

這對於太華城百姓來說其實是一件好事。

太華山山巔距離太華城不遠,因為這座高塔的塔主便是之前在城主府旁開辦蒙學的陸先生。

自高塔矗立,陸先生就將蒙學學堂遷到了那高塔下的小院中,小院的青磚綠瓦與並不翠意盎然的太華山似乎並不相配,可太華山上的百姓們向來不在意這些。

能有一處看得過眼的學堂教書育人,已經是一件極好的事。

只是有些可惜的是,如今教授蒙學的已然不再是陸先生,而是一位名為魏驚蟄的年輕書生。

只不過短暫的半月時日之後,許多人便發現便是那同樣年輕的魏先生學問見識也極為不凡,平日裡待人謙和、平易近人,講起蒙學學問往往三言兩語便能讓幼童信服。

也有太華山上的書生去聽過學堂的課,回來便說魏先生不像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酸儒,反而像是貧苦出身,言語中總是十分接地氣,學問在他口中並非高不可攀,反而與世間萬事息息相關。

這反而令太華山上的百姓們越發開心了。

對於這莫名多出來的高塔以及高塔下的院落,心中也生出由衷的敬意來。

畢竟如今的年頭多動亂,誰不想積攢些銀兩,唯恐北邊的秦火真就燒遍天下?

反而這高塔下的陸先生、魏先生不受束脩教書育人,確實是一件可敬的事。

不僅是太華城中的百姓,就連黃瓏道姑都覺得姜城主千里迢迢去那太玄京中請回陸景先生是一件大好事。

城中的頑童們有了去處,還能讀書習字,以後太華城真要是沒了,太華城中的百姓有幸能夠保下性命,散落於四處,也可以多幾分生機。

「倘若先生想要教一教太華城中的頑童,教一教太華城中意欲科考的書生,修身塔下這三五座院落倒是足夠了。」

姜先時拎著一壺酒,站在一處高高的山石上,仰著頭看著高聳的修身塔。

修身塔並不消瘦,反而顯得寬廣,塔頂如蓋、塔剎如瓶、古樸雄渾。

塔頂由綠色琉璃瓦鑲邊,塔身是灰白色大理石砌成,雕刻著樸素的紋路,稱不上奢華,可卻有幾分莊嚴之感。

確實,埋藏著學問的所在,又如何能夠不莊嚴?

尤其是此時此刻,夕陽將要西下,朝著西方漂移而去的雲層倏忽間分開了,太陽的光輝自兩塊雲團之間奔涌而出,光束明晰的落在修身塔上,讓姜先時越發自豪。

誰又能想到有朝一日書樓修身塔竟然會坐落在太華山上?

哪怕修身塔中那風流滿天下的觀棋先生已經不在,書樓十二位先生盡零落,可其中的典籍卻依然承載著滿天下的學問。

有這些典籍在,有這修身塔在,有陸景先生在,也許有朝一日,太華山真的會建起新的書樓來。

學問之火,裊裊無絕,一心教書育人者,總有大功德。

「倒也不急,建幾座院落容易,建起幾座書院其實也不難,只是太華山已經不是昔日的天柱,真要惹惱了太玄京,便是這存在萬古的山嶽也經不起太玄宮中崇天帝多看一眼。

「更何況,便是建起再高的樓宇,若沒有教書的先生也是徒勞。」

陸景在親自為照夜洗刷馬身,它今日裡與徐無鬼馳騁太華山,身上染了許多泥土,讓這一匹雄偉、神異著稱的白馬有些灰撲撲。

「而我……起碼要等到我更進一步,踏足第八境。」

陸景說到這裡,眼神明亮了幾分。

姜先時聽到陸景這番話,終於也想起此時的陸景先生哪怕能夠正面擊敗百里視這般的八境天人,可他終究還是照星星宮修為。

星宮執劍山,鋒銳如天上赤虹,卻還有餘地更進一步。

「陸先生星宮境界便可以擊敗百里視,如果能夠度過雷劫,元神純陽,不知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姜先時心中這般想著,臉上卻驀然笑起。

他見陸景終於洗好了照夜的毛髮,便上前將手中的酒壺遞給陸景。

陸景摘去壺塞,飲了一口酒,忽然間想起自己那些過往的舊友。

南風眠遠在齊國,重安王虞乾一說他有一番大機緣,可大機緣之後又伴隨著大厄難。

「不知齊淵王是否真就會前來殺重安王。」

陸景心中思索著,繼而又從懷中拿出一封信來。

寫信的是陳玄梧。

時間倏忽已過三年有餘,陳玄梧去太昊闕也已過了三年光陰,仔細想起來,除去他前去河中道的那一段日子,陳玄梧每隔二三月總會給他捎來一封信。

陳玄梧的信中,大多是一些瑣碎,偶爾還會講起他在太昊闕中的光陰。

聽陳玄梧所言,太昊闕中屬實太過煩悶,除了他那兩位不苟言笑的師尊之外,太昊神像上就再無人來了。

也許正是因為無人解悶,陳玄梧幾乎在每一封信結尾都要邀請陸景前去太昊闕做客。

只是過往三年,陸景多被俗事所擾,世間有很多人想要取他性命,也有很多人想將他困在某一處所在。

於是到了今日,當陸景再度看完了陳玄梧上千字的書信後,心中忽然萌發出一些念頭。

「太昊闕在太玄京西南,離太華山有些距離,若是在往日,長途奔波難免泄露行蹤,只怕會被人謀算。

可是現在……」

陸景想起重安王虞乾一來。

他舉目眺望,只覺得重安三州陰雨密布,那位曾經橫壓天地的武道魁首即將啟程,要親自去一趟太玄京。

天上十二樓五城四百八十座仙境。

地上兩座大朝廷,萬千登堂入室的修行者,幾乎都將目光落在重安三州上。

「這倒是一個機會。」

「重安王想要獨行前去太玄京,天下上得了台面的強者都想要看一看氣血枯竭十幾年,如今終於自床榻上爬起來的重安王虞乾一,究竟還有幾分實力。

其中有人敬他,有人作壁上觀,但更多人卻是想要殺他。

「卻也不知周安王究竟為何非要去太玄京。」

陸景心中思緒雜陳。

他對重安王心有敬意,知道虞乾一前去太玄京的路上必然有重重殺劫。

虞乾一這樣的人物不該死在那些攔路的宵小手中。

又因為南風眠一事,陸景心中卻盼著那齊淵王真就前來攔重安王的路。

「也不知公子將棲、公孫素衣、百里視、荊無忌四人究竟是否入了大伏,其中有兩位大龍象,兩位渡過二重雷劫的八境強者……卻不知重安王是否能夠扛下。」

陸景心中思緒紛飛,他看著遠空中的浮雲出神,良久之後,又見到照夜正低著頭吃草,長風拂過,馬鬃飄飄蕩蕩,讓他想起了自己在河中道時,葬龍城中吹入東風的景象。

東風吹入斬龍場……那時他手中長劍凜冽,飛起劍氣三百萬,斬盡了前來殺他的真龍。

「又豈能始終躲在太華山上?既然玄梧兄不怕與我染上關係,我又何妨去看一看他?」

陸景暗暗思索。

姜先時貴氣逼人,渾然不像是一位破落山城的城主。

他身上錦衣並不華貴,偏偏身上的氣息宛若貴胄,他站在陸景身旁,見陸景眺望遠方的浮雲,以為是陸景覺得這山上孤寂,便主動開口道:「河東幾座世家山門塌了,就連周遭的河水都莫名斷流。

據說是河東來了一位神秘的強者,他帶著一隻青鳥,也帶來雲海塵清、山河影滿。

世家門前,往往他一人堵門,便無人能夠走出其中。」

姜先時語氣中帶著感嘆:「世間廣大,生靈數十億,長短不知幾萬萬里,現在靈潮將起,這些真正的強者難免都要現身了。」

「就比如這位去河東堵門的神秘強者,河東世家因他而死了幾位隱世的山人,幾位世家家主重傷,最後還是王家翠微山人從太玄京養聖書院中歸來,再加上清河崔家出家的崔老太爺自清水寺回了青河山,才將他趕出河東道,尚且不曾殺了他。」

「這件事情反響頗重,最起碼河東八大世家剛剛在太玄京養起來的名望,又被折損不少。」

姜先時說到這裡,眼中多了一抹狡黠的笑意:「而且據說書樓原本的弟子不滿於養聖書院占據了原本的書樓,更不滿於河東八大家的理念,已經有多番衝突。

河東八大家想要當大伏學問的家,只怕並沒有那般容易。」

陸景道:「河東八大家出了一個亞聖,已經消耗了他們九分氣運。

其餘一分氣運中,又有三五位如同翠微山人這般的人物。

可除了這些人之外,河東八大家反而越發落寞。

再加上河東八大家要以孝儒治天下,要以禮制治天下,若放在大伏橫掃天下之時,倒也不算什麼。

只可惜現在的崇天帝,一心只看未來,不看當下,大伏百姓想要活,虛妄的禮制、階級成了阻礙,難免要生出亂子來,就比如……平等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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