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人間能添一顆道果,我便照一照,又有何妨?(1/2)
虞東神氣息悠長,炸響於城牆上就如有瀑布沖刷下來迴蕩在天地間。
眾人看向虞東神的背影,只覺這位重安王世子頗有乃父之姿,在場眾人中強者無數,俱都能看到虞東神軀體中的氣血沉重無比,又有絕倫氣魄涌動,令人敬佩。
南禾雨感知著虞東神身上不斷鳴響而出的細小雷鳴,心中對著重安三州實際的掌控者又多了些敬佩。
「英雄惜英雄,怪不得陸景當初要相助這位邊境世子離開太玄京,返回重安三州。「
雲龍子也因公子將棲那無禮而又輕視的話著惱,畢竟是真武山上的少年人,就算是修身養性的道人,也無法無視公子將棲方才那番話。
可旋即他似乎又覺得公子將棲所言,並非只是大話。
「據說北秦公子將棲得了食氣之法,天下少有,年歲不大卻早就已經修成大龍象,可重安王世子成就八境玉闕尚且不足一年-—----在場這些天驕中,也並無一人能夠與公子將棲爭鋒,他身旁那位大公孫之女公孫素衣也同樣強橫,拳法在這天下也可排進前十。
就算不算那受了傷的百里視,只說公子將棲與公孫素衣,倘若他們真的登上城頭———
雲龍子思緒及此,又左右看了看。
今日這城牆上確實有許多天驕之輩。
比如身後背負著一把黑色長刀的冠軍大將軍之子徐行之就坐在不遠處。
有一位身著異族服飾,頭戴紗珠的女子抱著一隻貓,有些好奇的望著城牆底下的大荒山。
也有一位壯年男子,身後插著一面旗幟,旗幟上寫了平等二字,大約是平等鄉將軍,又或者天王。
城頭上除了凡人,上前還有妖族,卻是兩位少女,雲龍道人不曾見過他們,可能這般暢通無阻前來重安三州的妖族其實並不多,應當是燭星山上的大聖。
就有一男一女,身上氣息婉約頗有些書卷氣。
雲龍子也不曾見過他們,一旁的南禾雨就想起來這兩人是齊國少年書聖齊含章,與橫山聖女安霓—
除了這幾人之外,雲龍子還看到了爛陀山的和尚,看到了河東國來的背劍俠客,還有鑄劍閣、
藥王谷的弟子。
甚至——-雲龍子分明看到有頭身兩隻鹿角,容貌俊逸的龍屬也在宴中!
此時此刻,這城頭宴會中已經聚集了十餘位來自天下四處的天驕,而這並非是極限,還有許多人正在路上未曾到達」
「只是———-這些天下一等一的天才論及修為,卻無有人能夠與公子將棲與公孫素衣相提並論。」
雲龍子心中這般想著:「東神世子倘若真請來了北秦這兩位年輕強者,就算重安城城內城外有氣血猛烈的軍卒數十萬,宴中這般近,若他們真要暴起殺人,只怕一瞬間便能殺好幾人。
畢竟天下年輕八境實在是少之又少,年輕的大龍象更是寥若晨星。「
年輕的道士這般想著,一旁鳳陽公主大約看出了他心中擔憂,朝他眨了眨眼。
「我修行大地藏輪,生了佛慧,可以看清虞東神世子的氣魄。
他身上的氣血雷鳴可渾然不像一位剛剛踏入八境的玉闕人仙。」
鳳陽公主神識流轉,落在雲龍子的耳畔。
雲龍子略有一,進而便看到聶立於於東生身旁的那杆神槍。
只見那神槍屹立在一旁,尋常如果我不去看他便罷,可當雲龍子的目光落在那神槍上,那桿槍銳氣卻猛然勃發,直刺雲龍子元神,銳氣之盛,甚至有刺穿天穹的氣勢。
「能夠駕馭這杆神槍,實在是不凡。」雲龍子眼神越發亮了起來:「便如山主所言,下了山才知天下廣大,才知世間人物的不凡。」
細奴箏的聲音也再度傳來:「虞東神修為在短時間裡精進不少,有人相傳重安王前去太玄京,
是為這位世子求了一個世襲罔替。
若是真就求到了,有大伏大勢在身,虞東神修為短暫時間越過一二重雷劫也有可能,再加上那杆天下第一的神槍,他不懼公子將棲也並無什麽值得驚訝的。」
二人神識交流。
城頭上的虞東神卻已轉過身來看到幾人前來。
他不再去理會大方身上的北秦三人,反而朝南禾雨幾人行禮。
「真武山、大雷音寺、南詔、大伏俱都有來人,也算是我重安三州一件幸事,諸位且請入座,
來嘗一嘗我北地風味。」
五人剛要入座,虞七襄來請靜亭行者:「行者且來,我們還有素齋。「
靜亭行者被請至另外一張桌案。
其餘四人入座,不多時便有鮮嫩的羊肉、葫蘆雞、黃滔河鯉魚、麻食、重安亂燉入席,又有幾壺美酒開封,席間立刻有香味撲鼻。
「這是我重安三州最有名的黃川酒,乃是用天山雪水,高粱、小麥、大米、玉米、豌豆等五糧為原料精心釀製,只是近些年來我重安三州物產並不豐饒,為了節省糧食,重安三州百姓日常並不飲酒,這黃川酒也不過用了一百餘壇,只用來賞賜軍伍、接待貴客。」」
虞東神嘴角含笑,道:「諸位且飲勝。」
南禾雨心中一動重安三州有民數千萬,重安城往後上萬里土地都是重安三州轄地,倘若不與北秦連年對峙、連年作戰,重安三州哪怕地處北地,也絕對是極其難得的富饒之地。
天山下的物產賽過江南可並非是一句空話。
可惜重安三州北拒秦國數十年,硬生生打窮了這片富饒的大地,就連釀酒都要這般小v心翼翼。
她心中正這般想著」
那大荒山上卻忽然又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
「我早就想嘗一嘗黃川酒,既然方才世子相請,我便登上重安城城頭,看一看這百丈可以高城之後的景象,又有何妨?」
聽到這豪邁的聲音,雲龍子、鳳陽公主,乃至這城頭上所有人神色都不免有些變化。
旋即便有幾道雲氣翻湧,公子將棲、公孫素衣自大荒山上踏步而至,也落在這城頭上。
虞東神背負雙手,眼神中頗有些讚譽,也請二人入座,笑道:「公子膽氣倒是極盛,來我重安城城頭,難道不擔心你與公孫小姐上來容易,下去便難了?」
彷佛是回應虞東神的話,那城牆之下,有一陣熱烈的氣浪傳來,那氣浪雄壯,連綿不絕,冰冷的殺氣就有如火山進發,輕而易舉攪碎了天上懸著的雲朵。
便是城頭上這些見多識廣的強者,都不由悚然一驚。
他們也低頭仔細看去,便看到重安城一處朦朧雲氣遮掩的陰影中,無聲無息站立著一位位極其可怕的軍卒,隱約間還能聽到某種猛獸低沉的咆哮聲————
「騎虎軍。」
徐行之不由輕聲開口,他身後那把魔刀都在不斷震動,似乎極其懼怕這等威勢。
他乃是冠軍大將軍之子,自然知道軍伍的強橫,尤其是曾經在重安王魔下很少世間的騎虎軍!
甚至有傳言稱,八萬騎虎軍結成軍陣,氣血蕩漾狂風襲卷,可以扛住八千仙人,被重安王掃滅的七國,不知有多少成名已久的軍陣都被八萬騎虎軍鎮壓,自此滅去,人世間再無他們的傳說。
「怪不得天下地位最高絕者,還是崇天帝、大燭王、重安王,匹夫便是有再高絕的修為,又如何能與這般恐怖暴烈的軍陣相提並論。」
道宗白雲渺嘆了口氣」
他身旁的孔凡卻低著頭,不去看重安城中的騎虎軍,也更不願去看那威勢驚人的虞東神。
百雲渺皺了皺眉,低聲對孔凡說道:
「不如我們現在出發,先去遠山道等候陸景先生?」
孔凡卻搖了搖頭:「方才那---重安王世子說了,陸景先生此時正在西域,馬上便會趕來,我們便就此等候他吧,百里宗主說我們前來太華山,見了陸景先生與眾多天驕必然有所得,倘若離開了這裡,也許會錯過些什麽。「」
白雲渺心中嘆氣一旁的孔凡卻又道:「據說兄長便是受了那大公孫的命前來太玄京刺殺重安王世子。
其實-—---我那兄長在這場刺殺中扮演的乃是死士,他一旦入了大伏,不管能否殺掉世子,他都是必死無疑。」
她的目光悄然落在公孫素衣身上,眼中卻並無什麽仇恨。
白雲渺有些佩服孔凡。
孔凡轉過頭來朝她勉強一笑:「我並非不明事理、蠻橫的妖物,兄長受人之命前來殺一個護持百姓的英雄人物,那英雄人物本就是受害了。」
「而那大公孫派兄長前來,兄長甘願前來大伏送死,那位北秦的大人物對兄長必然又有大恩,
甚至甘願為他赴死。
所以無論是重安王世子也好,還是北秦大公孫也好,我都不願去恨。」
「世子是為了活命,大公孫是在挾恩圖報,雖然稱不上高亮,但我兄長卻也接受了。「
孔凡神識如同溪流,緩緩淌過,頗為溫柔,
白雲渺卻知道這般溫柔的孔凡心中卻還藏著深刻的仇怨。
仇怨的矛頭,大概便是真正殺了孔梵行的大伏地官的箭甲元九郎!
世間又有幾人能視親人身死而無動於衷,又有幾人那個漠視仇怨?
二人神識交流。
虞東神舉杯遙敬眾人,旋即對公子將棲感慨道:「東神從不曾想過有朝一日,還能和公子、公孫小姐同桌而坐,共飲黃川酒。
陸景先生的名頭確實有幾分斤兩,那一封書信便是現在回憶起來,也令人激動。『
公子將棲眯了眯眼睛,身上的氣息卻越發雄壯了,瀰漫城頭。
「我確實是為陸景先生前來,卻並非是為了陸景先生的那一份書信,也不是為了他那稚嫩的救世謀劃。」
公子將棲盤坐於桌案前,大馬金刀,一頭黑髮披落在他的肩頭,有如星辰般的眼眸灼灼生輝!
「我大秦在等待一個機會,等那機會來臨,我大秦燃火戰車必然要點燃天下,要將天下燒成一輛新的戰車。
戰車烈烈而去,必然能夠撞碎天關天闕,撞碎十二樓五城,也撞碎那些仙境。
那些仙人高高俯視人間太久,不能以溫和待他們,要以猛烈、要以烈火、要以刀劍。
空談誤事,這便是書樓有十二位先生,有觀棋先生,甚至有夫子之般的人物,卻並不曾救世的原由。
公孫素衣坐在公子將棲身旁默不作聲。
城頭上也忽然安靜下來。
風吹來大荒山遠處的黃沙,少許吹入虞東神眼前碗中的黃川酒里。
虞東神將黃沙與黃川酒一同飲下,目光卻直視公子將棲。
「能夠將世間鑄造成一輛上天入地的戰車自然是好,可代價又如何?」
虞東神道:「天上仙人一茬又一茬收割凡人,令他們化作仙氣供養天上,這是凡間的悲慟。
我大伏上層日漸糜爛,崇天帝無心治國救世,只關注他的棋盤,因為在他眼中,等到天地貫通,仙氣捲入,凡俗之人終會死去,又何須管顧?所以才有天下評出的血祭,才有死傷無數的河中道之災劫,還有西北蝗災,有黃滔河屢次決堤,更有官吏對天下生民敲骨吸髓,不給人活路。」
「你北秦不也同樣如此?仙人在養牲畜,你北秦也在養牲畜。
秦國九成九百姓終日勞作,不過是奴僕,不過是牲畜,不過是大秦這輛燃火戰車下的柴薪!這般救世,又有何益?」
虞東神輕敲桌案,目光冷視公子將棲與公孫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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