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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人間能添一顆道果,我便照一照,又有何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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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東神輕敲桌案,目光冷視公子將棲與公孫素衣。

「我重安三州守著大荒山,守住三十萬北秦武徒,並非只是為了得那一聲英雄的稱號,也並非是為了可笑的戰功。

我重安三州數十萬軍卒之所以視死如歸,甘願埋骨大荒山也不願讓你們踏過來,是因為----我重安三州的人是人,不是柴薪、不是牲畜,更不願成為柴薪、牲畜!

大公子!法家之理救不了世,只會讓原本就殘破的凡間更加殘破!」

虞東神脊樑挺立,聲音振聾發,他面容上多有堅毅,眼神中還有幾分視死如歸,彷佛願意為了身後重安三州子民死而後已。

「這便是重安三州連年征戰,中原之地都在傳說重安三州馬上就會被攻破,但重安三州的人口卻在增長----重安三州百姓不僅不逃離這片即將被北秦吞噬之地,北方、西北、中原之地的百姓卻還要逃來重安三州的原由!

有父王與我在,大燭王、韓辛台、大公孫、百里錯、申屠想要攻入重安三州,將重安三州化作戰車上的鐵梁————·永無可能。

虞東神低語,說於公子將棲聽,也說給自己聽。

公子將棲聽到虞東神這番話語,眼神中亦有幾分敬佩,可他卻仍不認同虞東神的話。

「牲畜也好、柴薪也罷,終究只是一時的。」公子將棲道:「此乃三世苦,百世功,苦了如今的三世,往後百世便再不必受那仙人之苦!」

「便如我所言,空談誤國,重安三州這般死死違抗,崇天帝卻在自己布下的棋盤上醉生夢死,

對著人間究竟有何益處?

頑抗太久,無非令天上仙人越發猖狂,越發奴役人間。

還有陸景——-—-我曾面見陸景,與他談及救世之策,他不屑一顧。

今日卻妄圖與這些年輕人救世,實在可笑———」

公子將棲還未說完,又忽然感知到了什麽,虞東神同樣如此,他們轉頭看去,便看到遠處大荒山西南麓,有人背著行囊緩緩走來.

虞東神看到來人,眼神越發欣喜了。

他甚至站起身來,來到城牆邊上朝那人招手。

虞七裹更是驚喜,跑跑跳跳便下了樓,前去迎接那人。

城頭上眾多天驕目光盡落於那山中小道上。

南禾雨深吸一口氣,也來到城牆邊上仔細看去。

他看到陸景穿著一身虎服,腰間配著他們南家的斬草刀,他自己練就的司命寶劍,緩緩行來一別許多日,陸景似乎受了傷,臉色略有些蒼白,眉宇之間還有些疲倦。

「陸景先生受傷了?」南禾雨心中暗想。

正在大荒山上,曾登上牆頭的百里視看到陸景前來,不由撇了撇嘴,繼而又站在大荒山山頭上高聲說道:「陸景,我聽說你新近殺了三尊仙人!可有其事?」

陸景回答道:「是有此事,乃是真武樓兩位府仙,一位仙境主。」

他輕描淡寫,卻引起城頭上許多不知此事的人物一陣騷動。

百里視想了想,忽然站定,朝著陸景行了一個秦禮。

陸景朝他頜首,又見虞七裹牽著一匹馬,匆匆前來。

她仍然是一副少女模樣,眼神卻深邃許多:「先生,你斬仙人有功,還請上馬,我來給你牽馬。

陸景正要拒絕,虞七裹卻笑道:「我從小到大,不過只給三個人牽過馬。

除了我父王母親之外,便只有百里宗主,你是第四人,我要給先生牽馬,先生可莫要客氣才是。」

於是陸景也就不存在客氣,他翻身上馬,又有些異的摸了摸身下老馬的馬鬃。

「這是重安王騎去太玄京的那匹老馬?」

老馬長嘶一聲。

虞七襄卻朝陸景噓了一聲,又俏皮眨眼:「這老馬不服老,最厭他人稱它為老馬。」

陸景聞言,想了想,又鄭重朝那老馬道歉:「你能馱重安王前去太玄京,自然是有功德的,我不該稱你為老馬。『

那匹老馬又長嘶一聲,神氣昂首邁步入了重安城中。

守了天關天闕許久的重安王與楚狂人,終於站起身來。

他們飲盡了幾十壇酒,又看見了天上的星光,直至南風眠去了真武山,二人才緩緩站起身來。

此時,天上仍然高懸著一輪明月。

明月照出百光,灑落人間,也照在真武山上。

重安王仔仔細細看了一眼真武山,眼神中不知為何多了些莫名的感慨。

「天下之事,莫之能測,就算是算盡天下的神弦公也算不清楚。」

楚狂人伸出手來,溫和的月光灑落在他的手上。

他皺起眉頭,冷眼看了一眼天闕:「因果層層疊疊,那天上月光卻有些分外清冷了,看來人間出了又一位真武行走,對於天上而言是絕頂的大事。

十二樓五城想來不會善罷甘休——-尤其是那真武行走身旁還有月輪相陪。」

重安王不再去看真武山,他伸出雙手伸展自己的筋骨,又朝著楚狂人擺了擺手。

「神弦公算不到,真武山主、優曇華、般嚴密帝算不到,你我又豈能事事防備?

年輕人自有年輕人的緣法,且讓他們去爬自己的山。

我們·———也有山須爬。

楚狂人似乎聽懂了,他與重安王並肩而行,忽然道:「王爺打算如何?」

重安王哈哈一笑,絲毫不曾瞞著天闕天關,反而聲音頗為豪邁,只見他一直地上重安三州所在。

此時重安三州城頭上,陸景謝過眾人已然入座,他和虞東神、公子將棲、公孫素衣同坐一張桌案。

此間世上有數的幾人正在論道。

楚狂人看到陸景,眼神有些欣慰。

「陸景是人間意外之喜。」重安王道:「他前來太華山之後,便不再去看那些無用的雜書了,

反而看盡了修身塔中那些神通、功法典籍。

如今他斬得仙人歸來,心中大約有了些許主意。

書樓為他鋪墊了良多,不知蒐羅了多少典籍,令他見世人所不能見,知世人所不能知。

他想要換一種方法救世,有人覺得他空談,有人覺得他痴人說夢,我卻覺得大有可為。」

「因為他是夫子書樓的樓主,他承了四先生的劍,他是觀棋先生的弟子—--我也面見於他,知道他頗有些不同。」

「所以———-書樓為他打了基礎,我要為他鋪路。」」

重安王豪氣沖天,直撲天關天闕:「天上要殺我,不願讓我活到靈潮到來,可這對天下並非是一件壞事。

因為他們不得不前來殺我。」

「一旦前來殺我,便給了我機會————」

重安王氣息悠然,氣魄卻驚天動地。

楚狂人皺眉聽著,旋即便聽到驚人之語。

只聽重安王上指天穹,又指了指天關天闕:「我打算藉此機會,打死一位城主,殺去一位樓主,摘來一顆帝星、一顆元星,拆出幾具仙人骨-—----再將自己的屍體留給陸景,供他研究。

讓他仔仔細細看一看---這凡人究竟有能否不借星辰、神相的修行之道,讓他仔仔細細探尋一番,仙人與凡人究竟何異,也讓他看看仙氣與元氣究竟有何差別,天地大道究竟如何運轉!」

重安王聲音如若雷鳴。

天關天闕內外,俱都震的轟鳴作響。

天闕以內,大概無有仙人不曾聽到這番話。

原本與重安王並肩而行的楚狂人都不由停下腳步。

重安王繼續前行,不曾理會他。

楚狂人望著重安王的背影,神色忽然有些悲意。

「人間失去了四先生,失去了觀棋先生,如今又要失去虞乾一,這位真正的狂人。」

我本楚狂人,鳳歌笑聖賢,手持綠玉杖,朝別黃鶴樓-——·

天下皆知神通魁首楚狂人行過許多狂事,曾經與觀棋先生打碎天上黃鶴樓,令天上不得不再立第十二樓,曾經搬來鸚鵡洲,只為人間大災禍,也曾殺太梧北皇,當時視為大逆不道。

與他同行的觀棋先生受了天罰,他卻不愧神通魁首之名,以神通隔絕天罰,甚至敢與三星映照的眾多仙人化身大戰。

這樣的人物,稱得上一句鳳歌笑聖賢。

可重安王比他更狂,身在天關天闕以外,卻敢說出方才那番話。

於是楚狂人向他背影行禮,直至他站起身來,忽然道:「天官降世一戰後,我曾發下宏願,要與你一戰。」

重安王頭也不回:「且等我殺了城主,摘來帝星,再與你一戰。」

陸景坐在桌案前,從背後的行囊中拿出一卷典籍。

那典籍書頁泛黃,似乎已然有了些年頭。

眾人俱都望向他,陸景笑道:「這行囊中的書卷是書樓西域藏書,我此次前去西域便帶了回來其中有幾本典籍頗為珍貴,就比如這一本————」

陸景此時就像是一位教書先生,盤坐在桌案前,對宴會上的眾人道:「書中記載了五大天柱,

八大天脈、四大長河、三十二朵奇雲對於這天地的神益,也記載了凡人出現這些事物時的跡象陸景正在說話,與他相對而坐的公子將棲忽然輕扣桌面,打斷陸景道:「先生,我此來並非是想要聽你的救世之道。」

虞東神不由皺眉。

陸景卻放下手中的典籍,神色如常,一指遠處的大荒山卻見那大荒山山頂不知何時長出了一棵樹來。

那棵樹翠綠粗壯,十分不凡。

眾人轉頭望去,陸景對公子將棲道:「大公子幾人對重安王出手,重安王賜你們一根手指,便是大公子曾經提及的大凶之物。「

「大荒山上長出樹來,想必大公子已然將重安王的手指種入了那道果樹所在之地,所以大公子此來,是為了讓我以熒惑、計都、羅高照那棵樹,讓它徹徹底底成為一棵道果樹?「

公子將棲、公孫素衣對視一眼,他正要說話,勸陸景照星。

陸景卻忽然一撫衣袖,頭頂三顆星辰躍然而出。

帝星熒惑,元星計都羅頓時高照大荒山!

「人間能添一棵道果果樹,我便照一照,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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