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真武行走(2/2)
旋即他又自顧自點了點頭,大約是覺得這天下的災禍,並非全然來自於天上仙人。
正在這時,他耳畔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天下災禍,並非盡出於天上,也有可能出自人間的妖孽。」
南風眠聽到這聲音,神色不改,轉頭看去。
卻看到不遠處的樹下,坐著一位身穿黃衣,面容老朽,臉上滿是困苦疲乏的老者。
這位老者閉著眼睛,氣息紊亂,似乎很累。
南風眠看不出這老者深淺,心中卻已經知道這老者的不凡。
以他的修為,此人能夠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身後,這老者修為之強大,
恐怕最低也是一位大龍象、乾坤天人。
「這老人也並非什麽妖魔邪祟。』」
南風眠乃是真武行走,自有法眼可看天下妖魔邪祟,可在他眼中這老人如同尋常百姓,身上並無絲毫的邪氣。
「老丈,人間也有招致災禍的妖孽?」」
南風眠見老人不是邪魔妖祟,倒也不急,反而出聲詢問。
那老人睜開眼晴,看向月輪,又看向南風眠,回答道:「天下妖孽不少,可最大的妖孽有四,來歷悠久,曾經是這人間的支柱,可最終卻因天地生靈攢下的怨氣,化為妖孽。
或附於人胎,或成為精怪,或成為寶物,又或者登天成仙------無論如何,他們都乃是這天上地下最為恐怖的妖孽。」
南風眠聽到這番話頓時來了興趣,又向那老人問道:「還請老丈解一解晚輩困惑——···-不知這蝗災是天地自然之災,還是來自天上———.-又或者是來自·
那人間的妖孽?」
那老丈呼吸有些急促,他長長吐出一口氣,這才說道:「這蝗災來自於天上,天上有一寶物,名為黃瓶,瓶中醞釀五害,蝗災便是其中之一。」』
「靈潮將起,天上仙需要人間之氣為他們撐開天關天闕,好來這人間搶奪靈潮果實。
所以仙人還需要一場災禍,除去戰爭之外,人間最能死人的災禍無非是饑荒,糧食欠收自有饑荒而來。
河北道、西北道已然死了不少人了。」」
南風眠不免皺眉:「如此說來,這蝗災是來源於天上,並非來自於人間的妖孽?想要阻止這災禍,也無人間妖孽可斬?』」
那神秘的老人搖頭:「這災禍既來自天上,也來自人間,
因為天上那孕育五害的黃瓶其實就是我剛才提到的四大妖孽之一。
南風眠看著那老人,忽然問道:「不知老丈來歷?」
那老人搖了搖頭:「我出生不過六十載,卻已然老之將死,你問我的來歷,哪怕是我自己也並不清楚。」」
「老丈不過六十歲?」南風眠大為驚奇,他不由失禮上下打量那老人一番,心中越發覺的驚疑。
也確實值得驚疑。
南風眠得了那天大的機緣,才能成為真武行走,如今他度過了雷劫,不過純陽修為,雖然因為真武降世星光的緣故,戰力強絕,遠勝純陽天人,可他終究不過雷劫一重。
可眼前這老人,氣息內斂,令他絲毫看之不透,最低也有雷劫六重的修為,這般人物不過六十——--實在令人驚訝。
哪怕是太玄京中中強者,六十之年登臨雷劫六重者少之又少,仔細想來,也不過崇天帝、重安王、大柱國三人,也許再往後推上二十年,中山侯、陸景、他南風眠、太子禹仙也在此列,人數也不過雙掌之數。
此時樹下的老人說自己不知自己的來歷,修為如此強悍,又知天上地下的隱秘,令南風眠越發好奇起來。
「老丈-—--」-你可知這將要席捲整個大伏的蝗災,究竟如何才能夠滅去?」
南風眠詢問,那老丈毫不猶豫,回答道:「消解這遮天蔽日的蝗災倒也簡單,只需登上天氣,毀了那黃瓶,其中孕育的五害連同人間的蝗災自然會消減。
自此之後天上地下也會少一件妖孽化為的寶物。」
月輪仔細聽著,忽然有些不解的說道:「公子時常與我說-—---人間有不少強者曾登上天去,比如那位劍甲商晏登上仙境,奪得仙劍五千,熔鏈成為仙金,造了兩把名劍。
又比如那登上天去,又覺得天上無趣再回凡間的四先生。
還有那位魏玄君,去得天闕,觀天上帝星的魏玄君。」
「」..—-對,還有你那結拜兄弟同樣如此,天上竟然有這樣的妖孽寶物,
他們為何不曾毀去?」
南風眠道:「若非老丈為我們解惑,我也不知天上人間還有四個妖孽,
也許他們同樣不知。」』
那老人卻搖了搖頭:「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
只是··--便是登上天去,也並非所有人都能見到那黃瓶,就比如-···--真武行走南風眠-----你登上天去,自然能夠得見黃瓶,至於能不能打碎,則另是兩說。」
月輪心中一震,她心裡忽然有一些不祥之感。
果不其然,南風眠聽到老人這般說,即便心中起疑,卻也順勢問道:「老丈又怎知我登上天去,就真能夠打碎黃瓶?」
那老人笑道:「真武帝星向來被天上遮掩,天上真武樓視真武帝星為他們禁,天上那真武樓主,乃是真武在天上的行走,在十二樓五城那些樓主城主眼裡,人間並不需要真武行走。
他們想要殺你,所以才不惜派出兩位府仙、一位仙境主一同下凡,卻被那陸景斬了,如今只好以這黃瓶,邀你入瓮中!」
南風眠緊皺著眉頭,沉思。
一旁的月輪有些緊張:「老丈又如何知道此事?你也是天上仙人,特意前來傳信的?」
老人搖頭:「傳信的人已經被我殺了。」
他說到這裡站起身來,只見他身後樹前有一塊墓碑,墓碑上的文字龍飛鳳舞,寫著四個大字。
-一天上傳信人之墓。
這老人為傳信的人立了碑文。
「這些天上凡人主要是有些可憐,性命不過三十載,哪怕學有所成也不過成為一介平凡仙人,甚至無法惠澤子孫親眷,唯有成為仙境之主,偌大的凡人宗族才可在那些仙境中擁有一席之地。」
「所以,我為這下界傳信的凡人立了碑。』
那老人說到這裡,不然伸出手指來,是那墓碑前一桌,捉來一道殘魂,
老人將那殘魂隨意一拋,拋向虛空。
虛空中頓時亮起一道光輝,光輝從天而上,直直衝入雲端。
「南風眠,你且看天上。」』
老人輕聲開口,南風眠抬頭看天,就看到那光輝直射之處,亮出一座天關、一座天闕。
那天關天闕之上,一個黃色的寶瓶正在旋轉,自那寶瓶中難以想像的蝗蟲正不斷飛出,自天上飛落人間!
南風眠與月輪一時之間看著有些呆了。
老人卻輕拂衣袖,站起身來:「南風眠,這是天上那些仙人為了殺你而行的陽謀,你走遍幾座道府,看到餓死的百姓數不勝數。
以你的性情,就如殺北秦山陰大都護的你、就如前去齊國殺齊淵王的你-----如今天上,那妖孽寶物正在等著你,你可敢登上天去,斬碎那黃瓶?」
月輪緊咬著牙關,一動不動的注視著南風眠。
她太怕南風眠答應此事,也不理會是否失禮,便匆忙說道:「公子,此事是否屬實還是兩說,你可千萬莫要衝動..」
南風眠抬頭看著天空,他眼中倒映出一尊真武神相來,輕輕點頭:「那黃瓶確實是真的。」
老人背負雙手離去,笑道:「你斬了那黃瓶,既能夠消除這人間的蝗災,又能夠相助你那結拜兄弟,這一件妖孽寶物中蘊含著某種氣息,正是你那結拜兄弟正在探尋的隱秘。
他轉身下山,又在崎嶇的山路上消失不見。
南風眠還在思索,月輪站在一旁。
天上的雲霧再度收斂,那一道熾盛的光輝也已經消失不見了。
天關天闕已經化為虛無,那黃瓶-----卻好像依然懸浮在南風眠眼裡。
「那是天上——————公子,你若是去了就回不來了。」」
月輪眼晴中醞釀起霧氣,她咬著嘴唇,心中怕急了。
「哭什麽。」」
南風眠摸了摸下巴,又猶豫一番,伸出手來抹去月輪眼中的淚水。
「你看我,像那平白去送死的傻子嗎?」
月輪點頭。
她還記得南風眠前往齊國殺齊淵王時候的決心。
南風眠卻無奈說道:「齊國山陰郡不過一個岳牢,齊國也不過一個齊淵王。
可那天關天闕之後,卻不知有多少能夠輕易殺了我的仙人,我去山陰郡殺岳牢潛伏了十二年,我去驪安府也是在賭古元極發現不了我。」
『天上那些仙人著實有些可笑,以為我只是沒長腦子的莽夫,那黃瓶我確實想斬碎,倘若能以我性命換了黃瓶其實也算值得,但我如今登天不過是去送死罷了,除了送死只怕沒有第二種可能。」
月輪聽到南風眠的話,頓時喜出望外。
她正要說話,南風眠卻忽然拔出腰間的醒骨真人。
醒骨真人長刀橫天,指向那廣闊的天際。
「真武樓主這般著急想要殺我,看來是不想讓我活到靈潮爆發————-看來靈潮一起,真武帝星必有其他的機緣來臨-·-既然如此···這般拙劣的陽謀可不夠。」
「師尊曾與我說過,天上仙人必會在靈潮爆發之前去殺重安王。」
「既然如此,不如你們前來殺重安王時,帶著那黃瓶下界,我就等候在重安王身旁,容你們一起來殺!』
南風眠聲如清風,緩緩吹而去。
天上又起雷鳴,似乎是在回應南風眠的約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