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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真武行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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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婚一事,對於陳家小姐而言其實並不重要。

可蘇照時卻執意要尋一個有名望的人為二人證婚,他之所以這麽執著大概是為了給二人這並不被看好的婚事,求一些禮儀。

他不能明媒正娶陳家小姐幼鳴,最起碼也要有人證婚,不至於成為野合。

陸景前來,令讓人頗為欣喜,陸景先生雖然叛出了大伏,可他在天下讀書人心中,仍然有極高的地位。

無論是人貴三千言,又或者不久之前才流傳出來的少年救世言,都令天下讀書人頗為神往。

少年書生有救世之念,而這少年又是書樓執劍,身上對著人世間又有大功德。

這樣的人物放眼天下,其實也少而又少。

陳家小姐陳幼鳴身穿一襲喜袍,頭戴紅紗,坐在椅子上。

蘇照時則穿著一身新郎服,頭戴官帽,臉上泛起溫和的笑,看著陸景。

陸景站在桌案前,提筆為二人寫下了一句證言。

今生但願無離別,花月下,秀屏前,雙蠶成繭共纏綿,更結後生緣。

陸景不曾用他最負盛名的草字書寫,反而用了簪花小楷。

清秀的字印在大紅色的案子上,蘇照時看到陸景的祝願,又看了看盛府盛姿小院中掛起的那兩盞紅燈籠,他的目光又落在頭戴紅紗的陳幼鳴身上,

眼神越發沉靜起來。

他苦等八九年光陰,終於如願。

只可惜這場婚事,大柱國蘇厚蒼不在,陳幼鳴的父母也不在。

二人結為連理,見證的不過只有盛姿、安慶郡主以及陸景三人。

可即便如此,蘇照時仍然不後悔,眼裡亦沒有一絲一毫的志芯,一如曾幾何時他畫給陳家小姐的畫一般。

陸景還記得那幅畫上大雪漫天,陳家小姐坐在雪中,眼神清幽望向天際。

那幅畫筆墨堅韌,亦如今日蘇照時的心緒。

「此來太玄京,確實有許多收穫。」』

陸景與盛姿、安慶郡主一同出了小院,陸景回頭看了看僅僅掛了兩盞紅燈籠的院門,他心中卻忽然越發想念起青玥來。

他與青玥早已訂婚,若非觀棋先生未死,若非他沒有離開太玄京,他與青玥應當早已成婚,他心中這一樁熾熱的夙願已然如願。

「十一先生不知帶了青玥去了何處,我寫下那封少年救世言之後,也寫了青玥的名字,以大師優曇華的人間之真,青玥也應當收到了這封信才對。」

陸景心中思索。

安慶郡主見證了自小一同長大的好友的婚事,顯得越發開心了,

盛姿卻在沉默,走出幾步,也如同陸景一般轉過身去,看向院門前的紅色燈籠。

她心中極為羨慕那陳家小姐,也羨慕蘇照時。

二人終成連理,可她卻只能苦等著,不知何時-—----她才能夠成為自己心上人的心上人。

安慶郡主走出幾步,似乎又感知到什麽,她皺起眉頭看向長寧街方向,

她敏銳的感知到,自今日天上風雨大作,又有雷鳴電閃之後,長寧街上好像變得有些不同。

一種難以想像的氣息,正在長寧街上迅速壯大,變得悠長無限。

安慶郡主以為自己感知錯了,因為她見陸景毫無所覺。

自己的修為比起陸景而言有天地之別,陸景尚且無法感知到長寧街上盛起的神秘氣息,自己又如何能夠感知?

於是安慶郡主就將這一插曲丟擲腦後。

她有些感慨說道:「我以前讀了很多繪本小說,小說里總寫男女離別,

總寫有情人無法成眷屬,可是你看-·----只要有心,哪怕阻礙來自於河東千年的世家,二人仍然可以結成完滿的姻緣。」

盛姿偷眼看了陸景一眼,不曾說話。

陸景想了想,也未曾說話。

天下有情人只要有心,終能成卷屬?

天下之事又如何這般容易?

時日匆忙,又過去十幾日。

南風眠看著手裡的繪本小說,頗為之以鼻的笑了笑。

「這一看便是酸腐書生寫出的小說,人妖相戀,最終卻因為世俗被迫分離,最後甚至陰陽兩隔。

這實在是太過老套了,我娘在我五六歲時就喜歡看這樣的繪本。」,

月輪從南風眠手裡搶過那本小說,撇了撇嘴道:「你不願看就罷了,還偏偏要奚落我一番。」』

這小說十二人途經北川道道府元水府,月輪偶然所得。

除了這一本人妖相戀的小說之外,尚且還有七八本不同的。

得了這些小說,月輪這幾日除了趕路之餘,一有閒暇,心緒就幾乎全在這些小說上。

南風眠時不時還會看到月輪眼裡滿是霧氣,甚至有幾次還掉下眼淚了。

他不知月輪這丫頭為何這般性情,甚至還好言相勸月輪,讓她莫要信那小說中的故事。

天下又哪有那麽多不成眷屬的有情人?又哪有那般多的生死之戀?

月輪每次都點頭答應,回過神來就又去看那些小說,令他有些傷神,又過幾日他也就習慣了,任憑月輪每過一個縣城,就去那些陳舊的書店尋這等小說。

二人來了北川道十幾日。

除了北川道南部十幾個縣城稍好之外,北川道其餘所在俱都遭了大災。

巴掌大的蝗蟲遮天蔽曰,不知有幾百億隻。

這些蝗蟲就像黑壓壓的烏雲,直飛而過,莫說是糧食,就連樹皮都被啃得乾乾淨淨。

面對如此恐怖數量的蝗蟲災禍,即便是南風眠這樣的修士都只覺得無力。

元氣有時盡,星光映照元神,元神也終有暗淡的時日,最初南風眠看到蝗蟲過境總會拔刀,醒骨真人展出清風刀意,橫掃方圓十里,可是蝗蟲總是無邊無際,斬滅干里,就文有百里。

南風眠直至元氣耗盡,也終究未曾看到這蝗災的盡頭。

而北川道百姓卻只能夠待在家中,他們一年的勞苦,都化作了蝗蟲的食糧。

幸虧北川道富庶,百姓家中還有往年的餘量,可北川道以外的西北道,

河北道百姓卻已經吃完了糧食,不得不流離失所,踏上逃荒的道路。

一如之前遭了大旱之災的河中道。

「這蝗災來的實在蹊蹺,不知起於何處,各大道府未曾反應過來,就已經成了天大的災禍。」

南風眠腰佩醒骨真人,身穿一襲青衣。

他與月輪稍作休息,就又行走於北川道的山川中。

災禍之年,邪祟叢生。

南風眠配刀趕路,路上不知殺了幾尊為禍百姓的鬼神,不知殺了多少肆虐的妖怪。

他眼中看到的真武相越發凝練,越發清晰。

可南風眠心中卻實在是高興不起來。

「靈潮未起,這些妖孽就已然這般作祟,倘若靈潮來了,這人間的百姓又如何能活?」

南風眠心中這般想著。

北川道地處中南,向來富庶,這裡的官府能人不少,強者亦不少,北川道還是河東八大家之一蘇家的發跡之處,蘇家的大宅就屹立在淶水縣。

這樣的地方遭受了蝗蟲災禍之後,官府尚且無法控制鬼神與妖魔肆虐,

那其他偏遠的道府一旦遭災,豈不是要被那些妖魔鬼怪全然占了?

「太玄京究竟在做什麽?」」

南風眠思緒及此,不由皺起眉頭。

這十幾年光陰,他在太玄京的時日屈指可數,他心中著實信不過那些大人。

只是他從未想過——--強人無數,又有聖君與姜白石在的太玄京,面對大伏地域下這般的災禍卻無動於衷,不知究竟在想些什麽。

「災禍無源頭,玄都中的大人們卻好像已經放棄了天下。』』

南風眠與月輪一同登上了被穿到岐黃山,他登高而望,又看到黑壓壓一片蝗蟲直飛而過,北川道萬里平原都被籠罩。

月輪看到那等天地大災,無論是看幾次,臉色都不免發白。

南風眠遠望山下,忽然想起他與陸景在南國公府暢飲美酒時,陸琴與他說起過的事。

『河中道大災,並非只是尋常的旱災,天上仙人執掌天地之道,掌控天地四時,也掌控天地災禍。」」

「十餘年前,河中道將要遭災,四先生與觀棋先生搬來鸚鵡洲,令河中道大旱推遲,四先生因此而死,觀棋先生也因此而深受重傷,命不久矣。」

「而大災之後,河中道在六年時間裡就死了上千萬人,天上有仙人落凡,手持玉瓶,收集著凡人無法看到的氣。』

凡人無法看到的氣——·—·.

南風眠舉目看去,只能看到被災禍凌虐之後的倉皇大地,看到一片破敗,除此之外再看不到其他了。

於是他轉過頭來詢問月輪。

月輪有些茫然地搖頭。

南風眠嘆了口氣,自言自語:「若無天上仙人,人間會有災禍嗎?」

旋即他又自顧自點了點頭,大約是覺得這天下的災禍,並非全然來自於天上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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