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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補天 鈞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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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南風眠交心者太少,月輪也許是他最為重要的人,如今月輪登上天去,為人間降下災禍,最終被天上與人間的強者斬落。

南風眠看似平靜,心中卻不知承受著一些什麼。

這樣的心結還需要他自己來解,陸景哪怕再擔憂也終究無濟於事。

「兄長,保重。」

陸景站在雲上,出奇的朝著南風眠喊了一句。

南風眠步伐微微一頓,卻未曾轉身,只是伸出手臂來朝著陸景搖了搖,仿佛是在告別,又好像是在說「你多慮了」

陸景就這樣看著南風眠消失在夜色中。

他忽然越發想念青玥,想要迫切的與青玥說話。

天上下起蒙蒙小雨,陸景穿行在雨中,風雨仍然不曾帶來青玥的消息。

養鹿道人這幾日心情都不好。

蘇見霖蘇見川不在身旁,他命這兩頭鹿妖帶著他煉製的丹藥下得山去,以丹藥泡酒,救治沿路的難民。

一如他在許多年前,救治太玄京中的平民一般。

太玄京中,陸景曾經生活過的養鹿街,就是以養鹿道人的道號命名。

不論是亂世之中,又或者是在盛世中。

養鹿道人始終遊歷天下,做下了許多功德之事。

可這一次,天下遭劫,養鹿道人卻不曾下山,他站在真武山上他那小草廬前,終日修行。

這令真武山主都有些驚訝。

養鹿道人的性子其實與南風眠有些相像,他從來不修行,修為進境卻稱不上緩慢,早在靈潮之前,他便是人間赫赫有名的武仙人。

靈潮過去,他也跌落了境界,但是養鹿道人對於修行境界似乎並沒有追求,

依然鮮少修煉,整日穿著紫袍在人間晃蕩,行走於天下。

到了最近這十幾日,養鹿道人卻整日修行,吸納真武山上的諸多元氣收歸己用,化作自身的雷霆氣血,這倒是令真武山上其他道觀的道長們頗為吃驚。

今日,真武山上來了兩位客人。

真武山主親自接待這兩人,甚至連真武山上其他小道觀的觀主也前去拜見,

養鹿道人卻不曾前去。

此時正是太陽高照,融化了真武山上的積雪。

冬日裡冰雪消融,流入山上的小溪,溪水潺潺,養鹿道人就在這潺潺溪水旁修行。

他觀想神相,雷霆氣血不斷纏繞在他所觀想的神相上,直至十一個大周天過去。

原本養鹿道人還想要再修行一個大周天,湊夠十二周天之術,又見遠方的雲氣滾滾,似乎有風雨同來。

養鹿道人有些異,又撫順了身上的紫袍,站起身來迎接來人。

卻見那風雨中,有人腰佩刀劍,身穿銀袍緩緩走來。

養鹿道人見了來人,臉上不由露出些笑容來,朝著來人行禮。

陸景自風雨中走了下來,也朝著養鹿道人行禮,道:「陸景擔不起真人行禮。」

「細數這人間,無論是有名有姓者,又或是坊間無名無姓的流離之人,都應當向你行禮。」養鹿道人道:「你斬去三星,天上對於人間降下的災劫已然收斂不少。」

「往日裡,那些樓主、城主只需端坐雲端,意念一動,就能夠藉助天道規則,又或者那些妖孽、寶物,對廣大人間降下災禍。

可現在他們再想要降下災禍,就需要親自派遣樓主、城主化身,又或者派遣那些府仙、仙境之主,親自走出天關天闕,前來人間。」

養鹿道人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些笑容來:「如今靈潮漸至,天下英雄哪怕沒有人敢承擔斬落三星這種天大的罪責,可若只是殺一兩尊仙人,便是受些天罰也要不了他們的命,等到靈潮到來,自然可以補全折損的壽命。

雷劫要不了人命,也就無人會怕了。

反倒是那些仙人要畏首畏尾。」

陸景點了點頭,道:「人間與天上自有隔閣,沒有靈潮,天上仙人若凡而來,就要被人間壓制,戰力大損。

就比如我之前斬去的那兩位府仙、一位仙境之主,本都是雷劫三重的仙人,

哪怕有天上三星那等偉力照耀,也不過堪堪踏入雷劫四重大龍象、乾坤境,如果沒有人間壓制,他們憑藉三星偉力,只怕會直奔雷劫六重。」

養鹿道人嘆了一口氣:「這也是他們匆匆忙忙在人間四處散播災禍,令人間死傷無數的原因。

他們要累積海量的血氣,供他們洞開天關天闕,令他們儘量少的折損修為,

好以此在靈潮之前殺了重安王。」

「到了那時,太帝、五大城主必然會引動天道規則,令雷罰加重不知多少。

就如同天官降世,無數仙人、強者圍殺重安王,無人去救王爺,非不想,實不能也。

倘若出手,便會被雷罰至死-—----也不知王爺是否能夠度過此劫。」

養鹿道人喃喃開口,可他心中卻已經有了答案。

重安王氣血枯竭,如今在歸年輕,必然是燃燒了自己的精血,以數年耄,

換幾月的威武。

天上仙人來殺重安王,無論天上仙人死去多少,重安王定然要死了,活不到靈潮到來。

陸景低頭,不知在思索什麼。

養鹿道人也就不聊這些,反而笑道:「今日真武山倒是有些熱鬧,不僅有陸景先生前來,那真武觀中,還來了兩位客人,卻不知陸景先生認識否?」

「真武觀中來了客人?」

陸景好奇的問道。

養鹿道人點頭:「來了平等鄉大將軍、大天王。」

「補天大將軍,鈞天大天王?」

陸景不由皺起眉頭。

養鹿道人看到陸景神色,知道了陸景似乎與平等鄉並不對付,便說道:「他們正面見真武山主,陸景先生可以在我這草廬中待上片刻,等他們走了,真武山主定然會來見你。」

陸景搖頭:「我前來真武山,並非是為了見真武山主,而是為了見真人。」

「風眠兄長托我前來,向你報個平安,讓你莫要擔憂。」

養鹿道人聞言微微一愣,旋即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來,點頭說道:「我自然不擔心他,他乃是真武在人間的行走,就是上了真武山,進了真武觀,他都要坐在那山主老頭的上首。」

「我又何必擔心他?」

陸景原本想要將南風眠的異樣告知養鹿道人,又見養鹿道人這般欣喜,又覺得就是將此事告訴養鹿道人,他也並無法子反而會徒增養鹿道人的煩憂,於是也就閉口不言了。

陸景報了平安就想趕回太華山,去研究中正要錄,剛剛要與養鹿道人道別,

忽然有一位清秀的少年自山間的小路緩緩走來。

那少年面容白皙,頭髮束在腦後,一雙清亮的眸子十分深邃,偶爾有雷霆從中閃過。

即便這少年身後未曾插旗,陸景也知道這少年便是他在西北道見過的平等鄉補天大將軍。

陸景見了補天大將軍,面色從容自在。

補天大將軍仔細看著陸景,撫掌說道:「先生果然名不虛傳,斬下三星的功勞前所未有,以後你走遍天下,見到任何人你都高人一等。

哪怕是那河東世家的亞聖,論及功績,也不過與你伯仲。

他走遍大伏百景中的七十二處,鑄造國器,以抗天上。

你斬去三星,令人間不再受天上監察,這都是頂天的功勞。」

陸景並不客氣,他低頭思索片刻,抬頭問道:「將軍,我有一位堂兄,名為陸瓊,他可曾被平等上的天王、將軍又或者頭陀,帶到了天山腳下,平等鄉中?」

補天大將軍坦然回答:「陸神遠之子陸瓊確實在我平等鄉。』

「可他卻不是被擄掠而來,而是自願前來我平等鄉中。」

「他厭倦了太玄經中的爾虞我詐,厭倦了長寧街陸府中人的醃嘴臉,更厭倦了他那整日只知道納妾生孩子,又將那些孩子弄死的父親。

他不想遊歷天下,只想要做一世富家翁,每日寫寫詩、做做畫。

可這在那泥潭般的太玄京,不過是痴人說夢,不過是妄想。」

「所以他甘願前來平等鄉,我分給他一處大宅子,分給他三百畝良田,他每日只需吟詩作對,玩耍玩鬧即可,良田宅邸自有下人去打理,豈不是正合他意?」

陸景神色不改,問道:「想要清閒一世、衣食無憂過活一輩子的富家公子不知凡幾,將軍為何非要找我那堂兄?」

「平等鄉要讓一切平等,為何又偏偏令我那堂兄奢靡享受,高人一等?」

陸景發問,補天大將軍依然十分坦蕩:「天下有一顆赤心者少而又少,我在大雷音寺中得了一門典籍、一件異寶,可養出一尊赤子金剛。」

「他享受一世,再得一個金剛果位,不算虧待他。」

陸景神色終於變得有些輕鬆了,他微微頜首,道:「既然如此,也算是我那堂兄的歸宿。」

補天大將軍有些驚訝:「陸景先生信我?」

陸景道:「倘若是再悼與我說此話,我自然不信。

可我之前與補天大將軍有過交談,大將軍可還記得?」

大將軍回答:「自然記得,我千里迢迢,自天山腳下先去西北道行禮,甚至帶來了東王的寶座,若你願意,我會親自背負東皇寶座,將你背回平等鄉。

只是陸景先生與我平等鄉無緣,不願去我那貧苦之地。」

「太華山也並不繁華。」陸景笑道:「只是理念相悖,又何必強融?大將軍以誠待我,又知道我與陸府並無什麼深厚的牽絆,大約不會在這件事上騙我。」

補天大將軍正要說話。

那山間小路的盡頭,不知何時又多了兩人。

其中一人手持拂塵,長須飄飄,道袍也飄然,自然是真武山主。

而另外一人身穿鎧甲,背負雙手,面容威嚴,身姿巍峨,他站在原地不曾走近,卻帶給陸景巨大的壓力。

哪怕是登臨純陽的陸景,面對這等恐怖的壓力,都覺得身上壓了一座千丈高山。

「陸景先生。」那人站在原地,道:「你們陸家與我平等鄉有關聯的,可並非只是一個陸瓊。

你還有一位姐姐,正是我魔下撥雪天王。」

陸景沉著以對,道:「大天王膽魄不小,妄圖掌控太子妃··-可是太子禹仙並非易與,可莫要引火燒身。」

「平等鄉的大火早已燒了太久,無人能滅。」大天王揚起頭來:「我在那大火中種下了一顆道種,只待它生根發芽,長出一枚絕好的道果!」

「所以我冉悼從不怕火燒,反而更怕火燒的不旺。」

他眼神灼灼,直視著陸景:「先生,不如你也來為我平等鄉填一填柴火?」

「咳——...」

一旁的真武山主皺起眉頭,輕輕咳嗽一聲,打斷冉悼的話,奉勸冉悼天王道:「大天王,我之所以不計前嫌讓你上山,是為靈潮顧慮,倘若往前,你是萬萬上不得這真武山的。

我知你修行功法特殊,可陸景——---你殺不得,他對於靈潮、對於人間而言,

比你更重要許多。」

冉悼身上鼎盛的氣魄頓時收斂,神色也不再那般肅然,反而掛起一抹笑容,

平靜說道:「山主說得是,陸景是人間的功臣,往後還有可能會成為大功臣,自然不能那般平白死了。」

陸景正要說話。

真武山主微微點頭,同樣也要回應,忽然他面色巨變,轉頭看向山上的某處。

或者一陣微風吹過,吹遍那一處的桃花。

桃花紛亂,飄散於真武山山頂上,有一道極其洶湧的氣息從那桃花中飄散而至。

「怎麼什麼潑皮都敢威脅書樓執劍先生?」

「離了真武山就罷了,上了真武山,就該掌嘴。」

真武山主身旁那位鈞天大天王終於感知到了什麼,他神色如水,身上氣血正要運轉,一隻虛無的大手不知何時自虛空中凝聚,狠狠打在他的臉上。

轟!

一聲驚人的巨響傳來,大天府境界的冉悼竟然應聲而起,被這一巴掌拍飛了不知多遠,砸在遠處的山峰上。

山峰斷去,冉悼從煙塵中走出,七竅流出鮮血,一身雷霆氣血竟被打散許多,無法輕易凝聚出來。

「何人出手?」

就連陸景都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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