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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月輪下,人與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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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中山侯與他魔下六萬大軍,應當會齊出一刀,如今正在調兵遣將,排兵布陣,醞釀威勢。

神關李觀龍正調集十八萬神關軍,長槍直指天上。

大燭王微微挑眉:「神關軍只聽命於崇天帝,禹先天若無命令,李觀龍又如何敢以長槍刺月輪?」

太玄宮中。

崇天帝坐在寶座上,輕聲道:「傳令魏玄君、冠軍大將軍,讓他們響應百里清風,同斬月輪。」

「徐長河也去看看,他距離八境只差臨門一腳,踏足八境,以他前世的恩澤才能夠突飛猛進。」

「召令大柱國入宮。」

崇天帝連番下令,身旁的蒼龍貂寺仔細記錄。

真武山上。

真武山主手持拂塵,看著眼前的真武相。

養鹿道人就蹲在一旁,不斷嘆氣。

「別唉聲嘆氣了。」真武山主實在受不了養鹿道人這般消沉,便道:「你畢竟是經歷過靈潮的人間武仙人,如今人間遭了大難,你難道只知道唉聲嘆氣?」

養鹿道人又嘆了一口氣,道:「不然我又能如何?我那弟子太過命苦,剛剛成了真武行者,現在又要與有情人離別。

我若是一位九境的大真人,自然可以登上天去摘下那月輪來,可我不過剛剛恢復八境修為,甚至不曾再歸大龍象,便是想要湊近看看那一輪明月都看不真切,又能有何作為?無非只能夠嘆氣罷了。」

真武山主沉默一番,忽然問道:「南風眠如今又在何處?」

「他本來正在找尋月輪,如今人間遭災,以他的性子自然是到處尋那些趁亂作票的妖孽,百般交集卻仍然心繫人間,我這弟子啊--果然不愧能得真武傳承,能得真武青睞。」

「他上真武山來,我原本將我這一身武道盡數傳授於他,可他卻不喜歡練武,反而想練元神刀法,我沒法子,便只能扔給他一本吐納法,卻不曾想他練的極好。

仔細想來,他在山中二年,我卻不曾教過他什麼,現在他稱我為師尊,以我的修為仍然不能幫到他一些,實在汗顏。」

「偏偏月輪是天下最大的妖孽,她恍惚間助南風眠體悟真武,恍惚間助他破入八境...—-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便是天上那一輪明月。」

真武山主只覺得這人間實在是太糟了些,他看著真武相,輕聲道:「月輪非斬不可,天上要斬她,我人間也要斬她,月輪天命便在於降下災劫,那女子雖然良善,可她終究是月輪,南風眠與她的糾葛現在已成次要。

南風眠不知喚來劫難的正是天上的明月,其實是一件好事,莫名失蹤的女子總要比掛在天上的惡孽來得更好。」

養鹿道人站起身來,嘆氣間卻又固執的搖頭:「他總會知道的,與其往後神傷,還不如讓他自行抉擇。」

真武道人面色一變。

養鹿道人道:「見霖、見川已經下山了,他們乃是風眠我徒的師兄師姐,哪怕修為弱了些,心中也總有護持師弟的念頭。

他們前去傳信,南風眠今日知道真相,總比往後知道更好些。」

真武山主有些惱怒,可又側頭思索一番,終究嘆了一口氣:「如此也罷,真武行走於天下,總要斬斷情根,不留破綻。」

「只是,他要是斬不斷、放不下又該如何?」

養鹿道人不答。

良久之後,他忽然搖頭道:「我那徒兒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也曾為人間百姓立下功勞,他不該受此厄難。」

「人間的事,誰能做主?」真武山主嘆了口氣:「你我、南風眠,乃至那劍甲、陸景不過都只是棋子罷了。」

他話語至此,一揮拂塵,自有雲霧前來托起他的身軀。

「我這棋子,也要去斬那月輪了。」

他駕雲離去。

太玄京桃山上修佛的道人披上袈裟,摘下冬日裡盛開的桃花,也登天而去。

元九郎摘下未歸長弓,盤坐於九凝山上靜待。

大伏地官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身後,他在元九郎面前並非是那一副雄壯巍峨的模樣,反而是那副矮小白髮老人的樣子。

他背負雙手,道:「你那弟子帶了不知多少典籍前去太華山-————-你為何不攔著?

陸景做的那一檔子事會害死自己,也會害死整座太華山上那些年輕人。」

元九郎不置可否。

大伏地官又道:「你傳授她箭術,視她為弟子,倘若她死了,那你這一筆買賣豈不是輸了?」

「輸也就輸了,天下又有誰人能夠一直贏?」元九郎頭也不回,指了指天上的月亮:「哪怕是這樣的至寶,不也要輸上一次又一次,經歷一次又一次的輪迴?」

大伏地官眯著眼晴道:「我便一直在贏。」

「我曾經教授天官習武,後來他青出於藍,成了大伏最強者,他成天官,我成地官。」

「那時,天下強者都押注於陳霸先,以為以他的力量必然能夠君臨天下,可我偏偏輔佐大伏太宗,成就了大伏基業。」

「我經歷兩次靈潮,修為漸弱,也曾遭受致命重傷,可我卻得來那虞乾一的精血,強行續命----只需等到下一次靈潮來臨,我還能重歸巔峰,再活五十載。」

「我教出了你這麼一位弟子,也曾是崇天帝的武道教習,匆匆三百年我從未輸過——.」

元九郎打斷大伏地官的話,冷笑道:「我還記得虞乾一騎馬入玄都,他稱你為老狗,讓你低頭牽馬,你也只敢低頭牽馬——這也算贏?」

大伏地官氣息一滯,冷哼一聲道:「活著才算贏,重安王馬上就要死了,他那杆大陽天戟即將無主,他死了,我還活著,我又如何不能算贏?」

元九郎嘲諷般看了他一眼:「等你死了,我會為你收屍,為你立碑---有人為你收屍,你大約也算贏了。」

大伏地官仿佛不曾聽出元九郎的嘲諷,他指了指天上的月亮,道:「你看,

那月光越發熾盛,百里清風想來就要出手了。」

南風眠隨手斬去一隻趁亂食人的妖孽,揉了揉眉心。

他手持醒骨真人,不知為何卻有些心緒不寧。

八境修士,凡是心緒不寧,必有其原因。

南風眠心中焦急,總覺得莫名其妙失蹤的月輪應當是有了危險,可偏偏他神識籠罩百里,又親自踏足千里方圓,卻始終找不到月輪的蹤跡,

月輪不曾修行,又如何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走出千里之地。

事事透露著詭異,他已然登臨八境,又是真武行走,請真武下凡,他的修為已然高過那些活了數甲子的人物,可月輪偏偏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消失的無影無蹤。

「能夠無聲無息拿去月輪者—···整座天下應當不超過五指之數—·也許我應該去太玄京,又或者去大秦都?」

南風眠心中擔憂,他舉目四望,又見到人間倉皇,心中沒來由伸出一絲怒氣來。

「這天下啊——.」

恰在此時,遠處的天際有兩隻鹿踏風而至,天上的瓢潑大雨也未曾令他們退卻。

南風眠心臟忽然猛烈跳動,他伸出手抹去臉上的雨水,抬頭看上天空。

只見一顆明月高懸於天,閃爍著奇異的光輝,似乎是在向他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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