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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千日酒,醉千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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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川道。

南風眠坐在一處小院中,他看著窗外的院子裡積著雪,這在江南並不常見。

他想起真武山上那小亭中八角檐上結出的冰枝,想起山上的大雪,又想起身邊人。

只是身邊的人已不在了,房中忙碌灑掃、做飯的人已遠去,也不再有人拖著他去賞夜色,賞雪景,賞大山。

他已在這水川府中枯坐十二日,始終不明白為何月輪會登上天去,為天下帶來那般深重的災禍。

他一直以為月輪是天下最大的祥瑞,因為月輪的血能夠治病救人,能夠活天下不能活。

他更想不明白,登天降下災劫是否是月輪的天命,他與月輪生活了太久,月輪從最初的沉默寡言,變做整日與他嘰嘰喳喳,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他心中覺得,月輪應當是不想上天的,可他偏偏上了天,化作了天下最大的惡孽。

水川道便遭其難,大河決堤之下,不知沖毀了多少人家,短短一日,就令數萬人流離失所。

南風眠一路行來,心中始終不解,他也無心斬妖除魔,索性將自己困在這小院中。

他甚至不想飲酒,也不願去擦拭醒骨真人。

那一柄名傳天下的寶刀如今就隨意躺在桌案上,十二日不曾動。

偶爾有清風拂過,南風眠不知是未曾注意,還是不願去注意。

不知為何,他腦海中總有一種聲音,那聲音渺渺,就像是月輪在他身旁低語在說什麼?

南風眠聽不真切。

可這些話卻令他頭痛欲裂,令他無心睡眠,令他心煩意亂,更令他怒氣叢生於是,南風眠越發惱怒,不願踏出這座小院一步。

他一路行來,走過很遠的路,去過大伏三十六道,去過北秦,也去過齊國。

他以為自己能憑著一股任俠之氣,走遍天下,腰中配刀看遍大好山河,斬盡天下不平。

可現在,他自己卻被不平席捲,無法掙脫出去,令他對這世間平白生出了些厭惡。

「月輪不會自己登上天去,高照天上人間。」

南風眠心中這般想著。

正在這時,枝頭突然傳來鳥叫聲。

正值大雪又何來的鳥叫聲?

南風眠抬頭,就看到有一隻月色的雲雀正立在枝頭上的雪中,嘰嘰喳喳。

南風眠心煩意亂,惡向膽邊生,就想要彈指射出一道元氣,斬了這隻雲雀。

「天下這些惡孽,都自天上來。」

突元之間,南風眠又似乎聽到了枝頭上的雲雀竟然張口說話了。

他挑了挑眉站起身來,冷笑道:「又是哪裡來的邪累?豈不知你爺爺專殺孽障妖邪?」

那雲雀仍然立在枝頭,似乎全然未曾聽到南風眠的威脅,又開口道:「若無天關天闕,天地皆為一體,天道規則貫通天地,天上仙人不會以天道規則生生造出這些孽障,以統御人間。

天上那些仙人,便是人間遭難的禍首,

若無天上仙人,月輪大約便只是一位尋常官宦人家的小姐,不至於領受這等天命。」

南風眠一語不發,彈指之間便射出一道元氣,落在那枝頭的雲雀上。

這隻雲雀頓時身首異處,血液灑落在雪中,引來點點斑駁。

身軀和頭顱墜落下來,沒入了地上的雪裡。

南風眠走出屋子,站在院中看著這隻雲雀,忽然有些不確定剛才說話的是否是這隻尋常的小鳥。

他搖了搖頭,頭愈發疼了。

「若無天上仙人,月輪並不至於被送到太玄京,我與她也無法相識。」

「若無天上仙人,月輪大約也不是那個月輪。」

「天下之事,最忌諱一個如果。」

南風眠深深吸氣,他閉起眼睛,驅散腦海中的紛亂,讓自己稍稍沉靜下來。

他正要轉身回屋,忽然聽見有人敲門。

這小院是南國公府在水川府中的產業,平日裡也只是閒置,無人居住,又有誰會來此敲門?

南風眠神識運轉,正想要看一看門外的人。

卻見小院木門被推開了。

門外有人身著銀袍,手中提著兩壺酒,就站在門口,看著院中的南風眠。

南風眠眯起眼晴,他好像想起更久遠的時候,來人就是這般仰著頭,站在南國公府他那小院的屋檐下,拎著竹葉青,笑著邀他飲酒。

於是這位天下有名的俠客有些恍惚。

他輕輕擺了擺手,請來人進了小院,又收拾出了院中的石桌石椅,問道:「你是特意來尋我的?」

銀袍少年點頭道:「若非是來特意尋你,我又怎會來江南?」

南風眠揉了揉眉心,低語說道:「你在大雷音寺前斬去三星,我原本想來助你,卻被一些瑣事絆住,又覺得我如今修為也算不凡,可那天上的三星並不算邪祟,倘若召不來真武,我便是特意前來也無濟於事,再加上-———」

他說到這裡,語氣變得有些煩躁,又覺失禮,索性閉口不言。

這銀袍少年正是陸景。

陸景看著與尋常全然不同的南風眠,心中有些擔憂,他拿出酒杯,為二人倒上美酒。

酒是南風眠曾經最喜歡的竹葉青。

這竹葉青年間上好,酒香撲鼻。

可偏偏南風眠似乎提不起興趣,只是勉強舉起杯盞,一飲而盡。

大約又怕冷場,便詢陸景道:「我也接到了你那少年救世之言,你想在太華山上聚攏起一些年輕人,不知可成了?」

「成了。」陸景點頭:「數量不算多,卻也已有十餘人,其中還有真武山上的雲龍子,還有南詔的鳳陽公主——..」

「南小姐—————-也來了太華山。」

南風眠聽到陸景提起南禾雨,便抬眼看了陸景一眼,搖頭道:「南禾雨看似優柔,看似溫和,可若是認定了一件事,又偏偏能堅持不懈,以她清冷高傲的性子,願意來你太華山,便足以證明許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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