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石樓天柱(2/2)
只要不殺人害命,平等鄉倘若是用糧食蠱惑人心,也就隨他去吧,畢竟魏地乃是魏玄君的魏地,是大伏的魏地,他們任憑平等鄉來去自如,想來應當也是有所緣由。
陸景就此去了昌盛府拜見魏玄君」
僕人帶他前往中堂,又奉上茶水。
陸景一邊喝茶,一邊看著掛在中堂正中央的一幅詩詞,眉頭微微一挑,有些異。
那一首詩詞,竟然是陸景曾經寫給陸重山的「十年生死兩茫茫」」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
寫字的人物在這幅詩詞上注入了難以想像的悲戚,陸景一眼看去,分明能看出往先崢嶸巍峨的魏體,如今卻婉轉哀傷,令人傷神。
陸景看了一眼,就不再去看了。
哪怕以他的修為,仔細看那幅文字,仍然令他元神如遭重壓。
「這幅字,應當便是魏玄君所寫,否則區區一幅文字,又如何有這般的威嚴。「
陸景心中的思緒落下,中堂中忽然有一位披甲的將軍走進來。
他恭恭敬敬向陸景行禮,道:「陸景先生,王爺如今正在長留山上狩獵,他命我前來,邀先生一同前去長留山狩獵。」
主家安排,陸景自然不曾拒絕」
他出了魏王府,又騎上了照夜,與那將軍一同先去長留山。
那位英武的將軍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陸景身下的照夜,臉上露出驚容來。
「明明是一匹馬,卻如有天龍奔走,毛髮堅硬如同龍鱗,實在是太過少見。」
那位將軍十分不解:「我知道陸景先生這匹馬是天下有名的名馬照夜,只是我實在不知照夜竟然此等不凡。」
陸景並未解釋,只是隨意笑了笑。
他身下的照夜卻長嘶一聲,趾高氣揚的昂起頭來,昂首闊步走出昌盛府。
這位魏地將軍自然不知照夜長久以來,每日都以龍珠為食,龍乃百獸王者,龍珠大凶,可倘若能夠度化其中的凶戮,卻又是大補之物。
照夜、濯耀羅、徐無鬼,這一人一怪一馬幾乎是拿龍珠當做糖豆嗑,自然能夠有所精進。
畢竟普天之下,能夠拿出這般多龍珠的人,便只有滅了西雲龍宮上萬龍屬的陸景了。
長留山乃是魏地最有名的大川,乃是大伏百景之一。
太梧志中就有記載,昌盛又西二百里,曰長留之山,據傳乃是太昊居所,有神鳥畢方出沒,身上多仙草,多產金礦與玉石。
區區一行文字,便足以道盡長留山的不凡陸景跟著那位將軍,一路騎馬而上。
見到漫山遍野的松柏與常青樹,在這略有些寒冷的魏地,時值秋日,長留山卻依然山明水秀,
樹木生長繁茂。
陸景實在不知這般翠意盎然的山嶽,究竟是如何產出那般多金礦玉石的。
天下最有名的玉,大抵便是長留玉,哪怕是太玄京東的那些貴胄也並非人手一塊,就連公主皇子都對長留玉趨之若鶩。
陸景一路行來,倒是未曾看到開採金礦、玉石的礦地,偶然有火紅的鳥飛過,令陸景有些驚奇「是人都傳說這長留山上有神獸畢方,可我從小到大都在長留山上打獵,卻從來不曾見過那等神鳥,反而是這浮火鳥我見的多了。
這種鳥極為好看,羽毛如同烈火,頭頂還長著如同玉石一般的堅殼,晶瑩剔透———」」
「只是,這浮火鳥離開了長留山就活不了了,所以這普天之下就只有長留山有。
浮火鳥乃是長留山得以位居大伏百景第三位的重要原因。」』
將軍一路介紹著長留山的風物,又拿出一枚玉石遞給陸景:「陸景先生,這便是長留玉,這種玉石出產極少,每年不過二三斤,雕琢成玉又是其中色正、顏陽、極潤之處,所以這長留玉佩,每年也不過三五塊。「
「太玄京中的貴人總是托人來要,只可惜-—--」我家王爺也是極貴的貴人,偶爾賞他們一兩個也就是了。
陸景接過那長留玉,玉石入手極為溫潤,顏色通透,玉中無霧無髒,這玉石被他握在手裡,周遭元氣流動的速度都明顯快了許多,紛紛朝著陸景湧來。
陸景倒是不在意這些,他輕一聲,又極認真的拿出另外一枚玉佩。
那玉佩不過小半個手掌大,方方正正,其上並無什麽雕刻。
那位將軍看到這麽玉佩,眼神頓時有些變化。
「長留玉主-—-——」那將軍咽了咽口水,他甚至伸出手來,想要摸一摸陸景手中的玉佩,旋即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失禮,連忙向陸景行禮賠罪。
陸景朝他搖了搖頭,又將手中兩枚玉佩一同遞給那將軍。
將軍仔細端詳一番,將玉佩還給陸景,心中感嘆:「不愧是天下有名的陸景先生,竟然有一枚長留玉主。」」
「原來觀棋先生留給我的玉佩,是產自著長留山上。」陸景心中卻在思索:「卻不知這枚玉佩究竟有何作用。」
觀棋先生留給陸景的東西不多,除了一封書信之外,便只有這枚擺放在書信上的玉佩,倘若只是一枚裝飾所用的東西,想來觀棋先生不會這般鄭重的留給他。
只是這玉佩頗為神秘,不論是陸景催動元神,又或者照起星光,這玉佩都毫無變化,就好像這枚玉佩確確實實只是因為普通的墜飾。
一路上了山,穿過一片林地,視野頓時開闊起來。
那山頂竟然十分平坦,只長著一地青草紅花.
青草紅花中,陸景看到一匹高頭大馬旁邊,正有一位身姿巍峨者眺望遠處。
他身披一件絛紫色的錦袍,衣袍上再無一分墜飾,配上他巍峨挺拔的身姿,威勢極為不凡。
此人便站在山巔上,眺望遠方的雲海。
雲海濃厚,這人也不知是否穿過雲海看到了雲海之下的事物,反正看得極為認真。
不需要懷疑,他便是魏地的王爺魏玄君。
「你看,那雲海上最高的一座山峰。「
魏玄君頭也不回,反而伸出左手來指向遠處。
陸景上前,就看到一座奇怪的山峰屹立在雲海上。
那山峰遠遠看去一層又一層,就像是一座石樓。
陸景頓時明白過來:「那座山—————-便是石樓天柱?「
魏玄君點頭,他極寬的肩膀彷佛能夠挑起山嶽,陸景站在他身旁,便真如書生與將軍之間的差別。
「這便是石樓天柱。」魏玄君頭也不轉:「我僥倖扶正將要傾塌的天柱,換來了我這殘廢的右手。
他伸出右手,拿下手上的黑色貂皮手套。
頓時露出漆黑無比的手掌,那手掌就好像是乾枯的枝芽,皮肉褶皺,細如樹枝。
陸景皺起眉頭,他隱約看到魏玄君手掌上縈繞著一重黑色的霧氣,不知來由。
「我知道你為何而來。」魏玄君又道:「我扶正了完整的天柱,石樓天柱仍然在為這天下供給元氣,只可惜-—----掌控石樓天柱的法門已經失傳,早年我也曾查遍天下典籍,又遣人於這廣大的人間搜尋,我甚至登上天去,想要在十二樓五城中尋找蹤跡。」
「只是結果並不如人意,我不曾找到掌控石樓天柱的方法,這一根天下僅剩的天柱無法發揮出他應有的力量,也就只能屹立在此。
我知道靈潮開啟------仙人開啟天關天闕這兩座牢籠潮湧下界,首當其衝的除了那些道國果樹之外,便是這石樓天柱。」
陸景想了想最後一步,向魏玄君行禮:「王爺功績對於廣大人間而言自有其重,天下修士都要謝過王爺扶正天柱。「」
魏玄君終於轉過頭來,他仔仔細細看著陸景,忽然說道:「你是大伏的叛臣,我是大伏的王爺,你敢穿過西北道前來見我,難道就不怕我拿了你,送到太玄京?」
陸景站起身來,看向太玄京所在:
「不勞煩王爺動手,等到我上了那石樓天柱仔細看看,便會動身前去太玄京。」
魏玄君搖頭:「太玄京中我也找過,並沒有掌控石樓天柱之法,莫要去看了。「
「陸景前去太玄京,並非只是去找石樓天柱掌控之法,還有些要事。」陸景說到這裡,直截了當道:「王爺,我可否去那石樓天柱仔細看一看?」
魏玄君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有何不可?」
「整座天下都知道陸景先生天資縱橫,又有深厚的福緣,也許你上了天柱,確確實實能夠查知到一些蛛絲馬跡。」
「只是—————-你境界修為還弱了些,上不得天柱最高處。
不如你隨我一同前來,我帶你上去。「
魏玄君話語至此便翻身上馬,馬兒猛然一躍就有如腳踏實地一般踏足雲海,朝著那石樓天柱而去。
陸景同樣翻身上馬,照夜行走於虛空也如履平地。
魏玄君走在前頭,陸景只覺得這天地間彷佛連風都消失不見了,唯有周遭呼嘯的雲霧告訴陸景,登上天柱並無那般容易。
魏玄君這樣的人物自然知道陸景修為算不上弱,況且元神武道同修,可斬八境。
可他仍然說陸景登不上天柱最高處就可知曉-—--登天柱並無那般容易。
對於陸景不算容易的事,對於魏玄君明顯遊刃有餘,他自雲海騎馬踏足天柱,又繞著天柱而上,直來到天柱最高處。
陸景跟在魏玄君身後,不曾察覺到一絲一毫的壓力。
他一路走來,一路看來!
在他眼中石樓天柱卻好像是一座尋常的山嶽,並沒有絲毫的不同。
他也無法查知到如太華山中太華脈一樣的氣息,登上高處也就只是看得更遠了。
陸景築起眉頭。
魏玄君站在陸景身旁,天柱之下仍然是雲海。
「天柱乃是人間的支柱,只可惜對人間凡人來說,天柱太過於神秘,我最初來時以為頂住天柱壓力,走到最高處就可以得到天柱傳承,只是現在想起來,倒是有些想當然了。」
魏玄君似乎想起了往事:「我與--夫人一同前來此山,沒想到百年悄然逝去,我竟成了這守山的人,靈潮一來,我只怕再難離開石樓一步了。』」
陸景目光四處探尋,過去十幾息時間,他站在原地抬起頭來向天上看,隱約間看到捲動的雲霧中似乎蘊藏著某些奇異的力量。
他微微挑眉,轉身走向來路:「王爺,我自己來登一登這天柱。」」
「試一試倒也無妨。」魏玄君笑了一聲:「只是這天柱可並非那般好攀登,那天上盤踞著的氣,我也看到了,我可以告訴你,那等氣-———-與你無益。」
陸景下山:「不試試又如何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