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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我能做那書樓執劍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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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長輩臉上擠出慈愛的笑容,望向了寧薔。

哪怕寧薔頭上蓋著頭紗,可一道薄紗,又怎能遮掩住寧薔的目光。

她這二年來寄人籬下,最是看得清他人的神色,於是寧薔變成那些慈愛、溫和中看到這兩位長輩眼神深處的冷然。

寧薔心中嘆了口氣。

她今日從陸府上轎時就在思索,她寧薔的歸宿大約就如此了,她並無選擇的權利,就如同一具木偶一般被盛裝打扮,繼而送上花轎。

如今到了這王家府上,王武成與謝夫人的眼神要清清楚楚的告訴她——-便是認命,往後的日子只怕也並不簡單。

一如她在轎上聽到前來迎親的丫鬟竊竊私語。

「至多半載,依照公子的的性子就會生厭,到了那時可就沒有這般風光了———」

「正是如此,到那時若是她規規矩矩好生做一位正妻倒也罷了,倘若還敢生出事端來,還有好日子等著她哩!」

大府的規矩何其多也?

兩個丫鬟若無旁人授意,又豈會在這般大喜的日子說出這樣的話來?

寧薔知道,這是王府對於她的敲打,可無論如何不過是上了迎親的轎子便有了這番敲打,去了那府中,又應該是何等的光景?

寧薔有些出神,她想起還在陸府時的陸景來。

陸景一介庶子,平日裡就多遭人白眼,後來又成了南國公府沖喜的贅婿。

那時的景弟,心緒大約也與我一般吧?並無選擇的權利,只如傀儡木偶一般。

寧薔思緒飄飛,她心中有些絞痛,一時之間眼晴有些模糊,耳朵也多出了些雜音。

正因如此,她未曾聽到一旁的司禮正高聲讓她上前奉上第一道茶禮,強烈的痛楚令她喘氣聲都更粗了許多,於是寧薔只能強撐身軀站穩,免得支撐不住傾倒下去。

司禮見寧薔沒有反應,便又出聲,寧薔仍然沒有反應。

王武成皺起眉頭。

此刻中堂中有一位將軍察覺到了寧薔素亂的鼻息,又聽出了他嘈雜的心跳聲,就皺眉道:「這女子似是有些不舒服,不如稍作歇息————」

大理寺寺卿王武成卻忽然抬手,笑道:「今日乃是他們的大喜之日,也是我王家的大事,禮儀尊貴,又怎能平白打斷?臣儒,你去扶著你這新婚之妻,與她一同奉茶。」

王武成這般說了,旁邊自有人應和,拍手道:「如此也好,如此一對年輕公子小姐,正該這般恩愛,二人一同奉茶,也有極好的寓意!」

王臣儒聽了父親的話,也就自然而然湊近寧薔,便想去扶她。

寧薔耳畔仍然有雜音鳴響,心中的絞痛還未曾停息,她敏銳的感覺到王臣儒湊了過來,下意識想要說一句·——.「如今還未禮成,這不合規矩」,可卻又沒有了說話的力氣———.

—呼直至從庭外有一陣微風吹來,直吹在寧薔的心上。

那微風溫潤,就像是從寬闊的麥田中吹來,頓時讓寧薔心神一松,心中的絞痛頓有所止,她聽到門外有一陣騷動傳來,旋即又從輕紗遮掩中看到本來端坐在高位的王武成猛然站起,面色駭然。

緊接著,他就聽到一道極熟悉的聲音傳來。

「表姐,好些了嗎?」

區區六個字,寧薔頓時淚如雨下,她肩頭抽搐著不曾轉過身來。

中堂中的眾人驚疑之間,就看到一身白衣邁步而來,他腰間配著刀劍,刀與劍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鏗鏘——·

場上眾人何其多也,一時之間卻無有一人出聲,就看著那人走進來,直直來到中堂里。

最先反應過來的乃是刑部侍郎鄭元義,他猛然站起身來,手指指向陸景,怒喝道:「陸景!通緝要犯,竟然如此猖狂,膽敢來此青雲街!」

霧時之間,太玄城守軍元朗將軍一身氣血轟然勃發,激昂的氣血化作一陣狂風直撲而來。

又有宿玄將軍猛然一拳轟落,只一瞬間,空中爆響聲傳來,洶湧的拳意就如同烈火,中堂中氣血閃耀,彷佛四面八方都燃起火焰!

又有十餘道元神出竅而來,種種神通醞釀,鎖住陸景上下左右、四面八方。

又過去幾短暫的一瞬,更多的氣魄渾然照起,威威凜凜令人不寒而慄,其中甚至有玄衣衛自陰影中顯現出來,站定於這王家中堂的四面八方,一道陣法躍然升起!

此時此刻,陸景正邁步走向寧薔,他感知到了這絕倫的神通、強橫的武道,神色依然絲毫不改卻見他彈指,青雲街虛空中,二顆帝星、七顆元星冉冉升起,直掛雲間。

熒惑凶戮之氣肆意而出,瞬間充斥了整個青雲街。

如有劍氣起璧山,立氣高峰百餘座!

自這青雲街上,劍氣如璧玉,轉瞬間就有上百道璧山聳立,每一道劍氣山嶽中,都如有一股浩浩蕩蕩的長風,長風吹拂而來彷佛吹散那些劍氣山嶽中的陰霾,露出了一輪熾熱的大日!

人間劍氣化作劍氣大日,光芒大作。

陸景抬頭,天上星辰、劍氣璧山、大日烈陽、劍氣長風全然落在腰間的司命寶劍上。

直至這一刻,寶劍出鞘,一劍揮灑而出。

如有劍氣射雲天,直上當空,劍氣中夾雜著洶湧的正氣,直貫天地!

頓時,周遭氣血也好、武道也好、神通也好、滾滾武道狼煙也好,俱都被這一道劍氣輕易的絞碎。

便是七境巔峰的兩軍將軍都被強橫的力量帶起,飛將出去,其餘人更不必說,尤其是那些元神修士,被陸景劍氣大日一照,元神頓時萎靡,慘叫連連。

王家中堂爆碎,也斬去了玄衣衛的陣法。

陸景就在這爆碎的塵埃中向前,此時寧薔終於轉過頭來,她摘下輕紗,看到陸景肩頭懸劍而至她看到王臣儒穿著喜服站在她的身旁不知所措。

大理寺寺卿王武成與那來自河東世家的謝夫人仍然坐在高位,一動不動。

也不知方才那恐怖的劍氣漣漪為何不曾沖飛他們。

下一瞬間,寧薔便知道了答案,她看到陸景上前朝著王武成行禮,道:「寺卿不必擔憂,陸景前來只是為了問表姐一句話。」

他左右看了看這破敗的中堂,搖頭道:「如此境況實非我願,若非那些將軍大人平白對我出手,也不至於如此。」

繼而他又看著寧薔,緩緩問道:「表姐。」」

「你可願意出嫁?」

寧薔臉上仍然不斷流下淚水,她看著陸景,依稀看到那位酷暑之時人在假山旁讀書的少年,於是她堅定的搖了搖頭。

「不願意。」』

陸景笑著頜首,又對王武成道:「我家表姐既然不願,這樁婚事便辦不成了。「

王武成終於回過神來,他既然能夠任職大理寺,自然有幾分氣魄,

他皺起眉頭,冷哼道:「陸景!父母之命媒之言貴於天地!你乃是書樓先生,是天下儒生表率,又是書樓執劍,自命清貴不凡。

可你今日卻在做什麽?平白闖入他人喜宴,奪人妻子,究竟是何道理?」

「何來父母之命?」陸景輕拂衣袖,自有微風前來捲起寧薔:「我那姑父姑母早已不再世,這樁婚事你們可曾問過北川的寧家?」

王武成氣息一滯,北川寧家便只有兩脈,寧薔父母早已不在,寧薔的伯父已經垂垂老矣,又無多大權勢,無論是王家還是陸家都全然不曾將北川寧家當一回事。

他一時理虧,又強撐起精神,道:「也曾問過寧家,不曾有答覆,這寧薔住在陸府已然四年有餘,得了陸府老太君之命,難道不夠?」

「不夠。」陸景搖頭:「沒有主家的答覆,便是有陸府老太君之命,也不夠。」

王武成怒髮衝冠,厲聲質問道:「陸景,你眼中無父無君,豈能做那書樓執劍?」」

陸景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王武成,他們目光交錯,陸景深邃的眼神與王武成的目光交錯,他望若王武成,輕聲問道:「王大人,你且看我,我能做書樓執劍否?」

王武成氣息漸弱,他想起陸景對於這天下的功績,又深吸一口氣,沉默不語。

於是陸景走出王家府邸」

禹仙仍然站在原處,這位太子有些驚奇的看到陸景踏空而去,又看了一眼太玄宮方向,卻見那裡毫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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