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書樓……不能只在一處。(2/2)
八先生終歸是書樓先生,可做不出這般殘忍之事。「
「我不進言,長公主便不會震怒?」八先生搖了搖頭:「長公主喜怒難測,她執掌西域已久——」—」三十六國莫不在她鼓掌之間,久居高位,她已然受不得這般折辱了。」
「寶物有德者居之。」大天王笑道:「這道樹遺枝殘留於這西域彌國不知多少年,只怕這王宮還沒建起來時,寶物就已經在此。
長公主執掌西域這麽多年,卻不曾找到這等異寶,便說明她與這寶物無緣,我自此取走,真是天地之理。」
「我平等鄉不是什麽天地正統,也不得什麽國之大勢,平等鄉里長不出一棵道果樹來,現在有了這遺枝,正好彌補了平等鄉的不足。
只可惜-—--這陸景先生早知八先生在此,他在進彌國王宮時也已有準備,映照星辰、顯化元相,我原本想要趁他鬆懈下來,一槍刺死他,終究事不成。」
大天王冉悼話語至此,臉上頗有些可惜:「我早已答應座下眾天王,要為誅惡天王、明光天王報仇,殺了陸景先生也有頗多好處。
如今想來,我答應的太早,也低估了陸景先生成長的速度,若換在此時,我不曾有約定肘,
我竟然會與陸景先生化干戈為玉帛,甚至把酒言歡。
只可惜為天王者,說於魔下眾天王的話,已然改不得了。」
「只可惜,今日未曾殺的陸景先生———-—-而那中山侯也快到了,未免橫生枝節,我便下次再來殺先生。」
大天王又將那旗槍插回身後,平等二字隨風飄揚,他轉過身去,又朝著彌生王與舞祀將軍行禮:「毀去王宮並非冉某之意,還望彌生王見諒。」
話音落下,有風吹過,帶起煙塵」
大天王便在那煙塵中消失不見。
八先生轉頭看了一眼中山侯行軍的方向,嘆了口氣。
那彌生王不由有些焦急,詢問八先生道:「先生,便放任冉悼離開?「
八先生又嘆了口氣,收起摺扇:「不放他離開又能如何?他乃天下少有的無漏人仙,若非荊無雙帶著大軍前來,他唯恐生出變故,失了剛剛得來的道樹遺枝,這才離開此地。
若是他執意殺人,我與執劍大約也只能勉強逃脫,可你與這些王宮中的人只怕都要死於他的槍下了。
彌生王與舞祀將軍看著這崩塌的王宮,便是怒上心頭也毫無辦法。
八先生皺眉看向陸景,道:「我聽完我書樓新的執劍所以有些氣性,也無懼無畏,可他遇事卻穩重大氣,不會平白冒險。
先生雖然知道我在這彌國王宮裡,可鈞天大天王畢竟是天下有數的強者,你修為但凡弱一些,
又或者我出手再慢些,只怕你的屍體就要被埋在這王宮廢墟之下了。」
陸景吃力的笑了笑,臉色蒼百猶如一張白紙。
而他腦海中,一道道金光流轉,最終化為一件光團。
「—件異寶、一顆元種———還是值得冒險的。」
他心中這般想著:「逼大天王出手不過是個兇相,還要不了我的命。」
就在此時,天幕忽然暗了下去遠方的天空中,刺眼的光輝閃爍而至,猶如開天的劍氣劃分天地,斬開虛空,可怕無比的力量令這天地生白。
又有一陣陣梵音落下,那天地間倒影出一尊佛陀。
卻見那佛陀高約千百丈,佛陀身金光碧露,寶相莊嚴。
他手裡寶瓶印、大龍象印、須彌印,閉目誦念梵音,遮照天地!
陸景不由睜大眼晴·····
大雷音寺中,那位時常笑眯眯的優曇華今日卻顯露出如此威勢,天上地下彷佛都被佛陀金身遮掩了!
「卻不知這位大雷音寺人間大佛,修為究竟到了什麽境界?雷劫八重?甚至雷劫九重?」
陸景心中揣測。
八先生卻向前一步,遠遠眺望向那天空。
「嗯?有星辰墜落?」
陸景聽到八先生的話,定晴看去——·
他只看到兩顆燃火的星辰墜落而下,那星辰包裹著厚重的仙氣,又似乎蘊含著某種天地大道,
玄妙非常。
而在此時,那星辰上烈烈燃燒的火焰,正燒灼著仙氣,燒灼著天地大道,又有劍氣、佛光縈繞那兩顆星辰,不斷消磨。
劍氣佛光消磨星辰————·
「商晏前輩與優曇華前輩成功了?」
「那兩顆星辰,便是天闕的守星?「
陸景咳嗽一聲,臉上卻不由露出喜意來。
天上三星監察人間,又有八顆守星,接應天上地下的仙人,守護天上三星。
商晏謀劃要斬落三星,八顆守星也是極大的阻礙。
今時今日,兩顆守星墜落,八去其二,商晏與陸景等人斬三星的計劃,又更進了一步。
「只是,三星守星被斬,那天上明玉京為何沒有絲毫動作?」
陸景心中有些不解。
天關之前盤坐著的重安王與神通魁首楚狂人站起身來。
他們面朝天關,似乎在等待天關以內的回應。
楚狂人卻笑了笑:「商晏、優曇華斬了天上守闕,天地之罰降臨而去,天關裡面的老爺們自然也就有了不出手的藉口。」』
「他們不想在靈潮之戰前消磨力量,殺商晏、優曇華非同小可,而且不及殺王爺你重要,正因如此··—·他們才不願出手。」
「只是如今看來,明玉京的氣魄卻因為天帝的閉關,減了許多啊。」
重安王咧嘴一笑,他一身長發被風吹起,霸氣非凡:「天地之罰確實極重,四先生因此而死,
可是-—----靈潮將至,商晏、優曇華總不至於半載便死,只要拖到靈潮,天關天闕俱都大開,天地大道生變,他們也就不會死了。「
「天關天闕俱都大開—···-凡間對於仙人的限制也將徹底消失不見——···-到了那時,天上真正的偉力才會顯現。」
楚狂人有些擔憂。
重安王挑了挑眉,卻忽然促狹起來:「如今,正是你我應當更囂張一些的時候,等到靈潮到來,再想要這般囂張,只怕更難了。
況且-—-他們想要奪我屍首,也不願意讓我活到靈潮,必然會在靈潮前下界殺我,我已活不到靈潮,此時不囂張更待何時?」
楚狂人不知重安王要如何囂張,下一刻他便看到重安王寬衣解帶,朝著那天關天闕撒了一泡尿。
「來,你也一起!也算是為那四先生出一口惡氣!』
中山侯腰間配著那新近練出來的寶刀,騎著龍馬,行走在軍伍之前。
身後浩浩蕩蕩六萬天軍跟隨題他一路走過許多小國,來了彌國。
此時彌國都城雲褚城一處竹屋裡,八先生嘆氣說道:「你實在是不該來西域,六先生去了大伏,不在長公主身旁。
長公主對你良久,你若只是路過倒也罷了,以你的修為行走於風雨,路途也不經過樓蘭,
尚且還算安全。
現在倒好,你受了傷,趕路緩慢,必定跑不過中山侯坐下那匹天上龍馬。
看來你免不了要去樓蘭見一見長公主了。『
陸景看著這宛如貴公子一般的八先生,心中忽然想起九先生和十一先生來。
九先生沉默寡言,卻召他為翰墨書院的先生,平日裡對他多有照顧,他在翰墨書院中還領悟了春雷刀意,時至今日他已領悟三重元相,可一身武道之基仍然在春雷二字上。
十一先生冷若冰霜,卻在最關鍵時護持了青玥,平日裡陸景每次寫字,十一先生總會悄無聲息的在旁觀看,偶爾鄭重的點頭。
陸景對於書樓的認知,便來自於觀棋先生、九先生、十一先生。
所以當他看到八先生做派全然不似太玄京書樓中的先生,不由有些好奇起來。
「夫子有教無類,我這樣的人成為書樓先生,自然也十分合理,你不必這般打量我。「
八先生笑道:「我有一種預感,等你見了長公主,以你這俊俏的面容、強橫的修為、絕頂的天賦,長公主必然捨不得放你離開。
往後陸景先生只怕要成為長公主的面首,終老在這西域了。」
陸景搖頭:「靈潮將至,整座天下都是戰場,更談何終老。「
八先生嘴角抽了抽,泄氣道:「我看你年輕,卻忘了你是觀棋先生的弟子,也與觀棋先生一般古板,不懂玩笑為何物。
可惜啊-——-書樓就我這麽一個有趣之人,其餘先生都太過無趣,
尤其是與我一同前來西域的老六,他整日一身黑衣,臉比鍋底還黑,平日裡就喜歡種些桃花,
也不愛說話。」
「不過-—--你雖無趣了些,卻比六先生好了許多,等你成了長公主的面首,我便不至於這般孤單了,好事—————大好事!」
陸景看著這沒個正形的八先生,嘴角不由露出些笑容來。
「八先生,此次回到太華山,我準備在太華山上再建書樓,我要立起書樓的牌匾,迎接天下年輕英豪。
只是現在太華山書樓先生太少,八先生不如與我一同回太華去?」
陸景說到這裡,略微想了想,又補充說道:「等到訊息傳出去,九先生和十一先生定然也會回來,你們也能重逢。「
「重逢?」八先生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了,他眼中似有追憶,開啟手中的摺扇來。
那摺扇扇面上,畫了一幅畫,卻是一幅青山圖。
「這把摺扇是老大親手為我所制,扇骨用了桃枝,扇面上是老九為我作畫,老六還為此去了海上妖國一遭,偷了個公主回來———」
「如今想來————那般時日過去實在太久了,久到我已記不清楚過了多少年。」
八先生目光從摺扇上落到陸景身上:「只是—————-書樓若在一處便不是書樓了。「
「正因如此,四先生才會登天,才會去鸚鵡洲。」
「我與老六,才會來這西域。」
「老大老二老五去了北秦。」
「老七甚至去了虞淵、煬谷,換了一個死劫回來。「
「書樓———不能只在一處啊。」
這位輕挑的貴公子,此時此刻卻極為認真,他凝視著陸景,聲音中滿是鄭重:「陸景-—----我不能隨你前去,可你一定要在太華山上建起書樓。「
「書樓不能只在一處————-可大伏,卻不能沒有書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