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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斬仙的棋子,惡孽的月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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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惜才,何不收那天才為徒?

由你教導,也許他不至於淪為斬仙的棋子,不至於成為一柄只用於斬仙的利刃!」

楚狂人冷哼一聲:「你以為我不敢?」

真武山主捋了捋袖子,吹鬍子瞪眼:「你若是敢,你去收了便是,又何至於攔我?

我是不敢,可我是因為真武山下的妖魔不敢,若我身上也無枷鎖,只是守著真武大帝的道統,楚狂人……道士也有脾氣,天下並非只有你是狂人。」

楚狂人站起身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長衫,似乎在拍去沾染的白雲。

他側頭看向重安三州,道:「我一生猖狂,天下豪傑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取下我頸上人頭,當做豪飲美酒的杯盞。

而我還要赴約,我不認為我會敗,可也許會死在重安三州。

我不怕崇天帝,不怕他們那斬仙棋局,可黃鶴樓一事讓我知曉……一旦你並非孤身一人,就總要為與你同行的人考慮。」

「如果我收他為徒,自己卻死在重安三州,他的道路上原本的坎坷,也許會變為跌落必死的深淵,反倒是害了他。」

楚狂人說到這裡,輕輕揮了揮手中的綠玉杖,道:「老道士,等我赴了那約,等我安然歸來,我必會收陸景為徒。

不為別的,只為觀棋先生。」

「那時,他就算已有其他師傅,我也將他搶到膝下。」

真武山主摸著眼前白鶴的腦袋,不以為然道:「你能在重安王手下活命?」

「而且,崇天帝有意磨練陸景,陸景能否活到那時都是兩說。」

楚狂人隨意一揮手中綠玉杖。

一陣狂風襲來,捲動那隻白鶴連同真武山主。

僅僅一瞬間,白鶴與真武山主已經不見蹤影。

「這老道士真是碎嘴。」楚狂人暗罵一聲,遠處的白雲聚攏而來,托住他的軀體。

白雲流過,朝著太玄京而去,直至南國公府上空。

南國公府,陸景和南風眠中坐而對飲。

陸景睜著清亮的眼睛,不同於尋常的少年老成,此時他臉上滿是嚮往,認真聽著南風眠說話。

南風眠則是在講他遊歷途中遇到的奇人奇事,偶爾講起一些悲慘的事,二人總會沉默一番,飲上一杯酒。

「好好練,不要偷懶。」

南風眠不時還會轉過頭去,呵斥正在咬牙練刀的南雪虎一聲,這景象其樂融融。

遠處,南禾雨若隱若現的元神總是注視著此處。

她總是不解性情看似灑脫,實際上卻從不與人深交,心中似乎立著一座高山的自家六叔,為何這般喜歡陸景。

而白雲上的楚狂人看著少年陸景,青年南風眠,眼裡似有追憶之色。

他想起那時與他一同遊歷黃鶴樓、鸚鵡洲,乃至整座天下的書生,想起書生背囊中用以充飢的蔥花餅。

垂柳飛花路村香,酒旗風暖少年狂。

那時,他與觀棋先生萍水相逢,他已經名動天下,是天下魁首之一。

觀棋先生是風流才子,卻因為書樓夫子一句尋常的話,走出太玄京,遊歷天下,見書本上不曾有之事。

二人萍水相逢,終日飲酒尋路。

醉臥山中,醒則趕路。

如今轉過頭來,已經過去了許多年。

他還是天下神通魁首,觀棋先生卻不再是那風流才子,韶華不為才子留,卻在風雨晦明之間,俯仰百變,成為天下一等一的強者。

然而……強者又如何?終有無奈之事。

如今再看這南國公府中的陸景和南風眠。

這兩人一大一小,心中皆有凌雲志,也可見天下不平與血淚。

「可是最終,他們是否也會如若觀棋先生與我這般?」

楚狂人躲在雲上,看著二人飲酒。

明明自上而下俯瞰,卻好像躲在破敗的牆後,偷看兩位眼中映著星光的人物。

他們的光灑在楚狂人身上。

讓這位蓋世的神通魁首,竟然覺得有些刺眼。

遠方又來了一縷縷風。

大風颳起,南國公府小亭中,陸景方才寫字的紙被刮的到處都是,幾個青衣小廝正匆忙去撿。

可是遠處含苞待放的花蕊上,卻有一隻蝴蝶靜謐而立。

楚狂人看到了草紙,也看到了蝴蝶。

風可以吹起諸多草紙,可卻無法吹走一隻蝴蝶。

「生命的力量不在於順從。」

楚狂人嘴角露出一絲笑容:「有朝氣,總是好的。」

當大風停息,被風捲動送出許多里路的真武山主,道髻散了,顯得有些狼狽。

可他臉上卻滿是笑容,就好像是計謀得逞的孩童。

「楚狂人能收陸景為徒,也是陸景的造化,絕不算是埋沒了他。」

——

橫山府中,密室里。

白骨、血肉、皮、長發、刺鼻的臭味。

汨汨血液早已化作黑色的血漿。

樊淵走入密室里,卻發現早已無從下腳。

這橫山府中的許多人都已經死了。

甚至那些曾經在夜晚偷偷出去,又不曾帶人回來的下人,都被古辰囂拖入這密室中,成為密室腥臭的一部分。

古辰囂面色陰沉,雙眼暴凸而起,鮮紅的舌頭時不時伸出來,舔一舔泛白的嘴唇。

也許是因為常年啃食血肉,他鮮紅的舌頭上竟然長滿了一根根極為渺小的肉刺。

樊淵看著這密室中的慘狀,眼中毫無波動。

「高離大人已經到了嶺南道,再過不久就將入玄都。」

古辰囂手下的動作微微一滯,猛然轉過頭來。

他望著樊淵,睜大眼睛,眼中的血絲幾乎都要爆開。

「要來了?可曾帶來父王賜下的血衣?」

樊淵再度行禮,道:「高離大人為殿下帶來了血衣,還為大伏崇天帝帶來了月輪。」

「月……月輪?」

古辰囂猛然打斷樊淵的話,甚至手上的匕首都落在血肉中。

樊淵頷首,但就連他也不知月輪是何物。

古辰囂眼中的瘋癲卻在月輪二字被樊淵吐露而出時,瞬間消失不見。

月輪代表著什麼,哪怕是在偌大齊國,都僅有幾人知曉。

卻足以讓古辰囂身上寒戰連連。

「父王要做什麼?竟然將月輪邪物送來太玄京?」

可旋即古辰囂又笑了起來,笑得越發張狂。

「無論如何,父王此舉對我而言乃是天大的好事!」

「有此功勞,我平日裡吃幾隻羊又算得了什麼?

高離進了玄都,陸景……」

古辰囂笑得歇斯底里。

恰在此時,樊淵似乎聽到了什麼,先是向著古辰囂行禮,這才走出密室。

不多時,樊淵皺著眉頭再度前來。

古辰囂看向樊淵,樊淵開口,語氣中還有些疑惑:「有幾個黑衣人前來,帶來了……十餘女子。」

「只是她們俱都穿著囚衣,大約是牢獄中的罪人。」

古辰囂眼睛一亮:「想來是大伏朝中也有真正的權貴知曉了月輪的消息!」

「只是死囚,遠遠不如那些自小富足殷實的人們,死囚的絕望、恐懼並不那麼美味。」

「樊淵,去,去和那些黑衣人說,下一次,不要死囚。」

樊淵眼中毫無波動,應命而去。

而當他走出這密室,卻不由皺了皺眉頭。

樊淵朝前走了幾步,轉過頭去,那密室門是以極其特殊的材料打造而成,幾乎可以隔絕強大照星修士的神念,可以隔絕神相修士的武道意志感知。

於是,樊淵咬了咬牙,與那幾位黑衣人行禮,卻不再多說什麼。

那幾位來歷神秘的黑衣人就此離去。

而樊淵望著眼前這些身穿囚衣,面色麻木的女子,眼中的掙扎已經消失不見了。

他隨意將其中兩人送入密室,剩餘的則都被圈養起來。

就如同在圈養牲畜。

——

養鹿街,空山巷。

陸景正在教授裴音歸學習廣寒印。

廣寒印不僅可以用元氣構築,是諸多也可以用氣血構築。

乃是諸多神通玄功中極為特殊的一種。

無論是武道修士還是元神修士,俱可修行。

裴音歸長發落肩,仔細體悟這廣寒印流轉氣血的規律。

陸景時不時還會開口講解,疏通其中的難關。

裴音歸能夠在齊國冷宮中修行的神火境界,天賦自不必多言。

可是……裴音歸卻始終無法想像,陸景先生為何能夠在這般短暫的時間裡,完全參透廣寒印的奧秘。

「若能熟練此廣寒印,同樣的氣血,一箭射出,甚至能夠射殺百里以外的來敵。」

「只是,廣寒印氣血消耗太過恐怖,只能用作壓箱底,或者決勝的法門。」

裴音歸心中這般想著。

而身穿白衣的陸景教授了許久,直至月上柳梢頭,陸景這才站起身來告辭。

裴音歸親自送陸景,走到門前,卻見小院門上還掛著陸景親筆寫下的對聯。

她每一次看到下聯此心安處是吾鄉,心中總會安寧許多。

而陸景卻不曾注意到對聯,他想起南風眠提起過的齊國強者,又想起裴音歸的來歷,故而開口問道:「裴音歸姑娘,你可知齊國高離以及劍秋水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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