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斬仙的棋子,惡孽的月輪(1/2)
一條藤徑綠,萬點雪峰晴。
一轉眼就到了三月。
春日已來,除了角神山上那數十座終年白頭的銀山,太玄京周遭山嶽上的雪色,也隨著數十日的歲月流逝,而徹底消散了。
冬至陽生春又來,對於太玄京外尋常的百姓而言,就等於又熬過了一場劫難。
而過往的寒冷冬日,又不知奪去了多少人的性命。
陸景這些日子以來,始終都在按部就班讀書、授業、修行。
在仙儒命格加持之下,僅僅兩個月時間陸景已經讀了書樓中上千本典籍。
這些典籍有對於經典的注釋,也有閒談雜記,亦有真正的學問孤本。
對於陸景而言,讀書並不僅僅是增長學問,也並不僅僅只是了解這天地中的許多規律。
讀書還可助陸景療傷。
陸景之前受了李觀龍一拳,元神、軀體俱都重傷,氣血逆流,終日隱痛。
哪怕有青玥的悉心照顧,又有大明王衍天大聖,陸景軀體仍然恢復得頗為緩慢。
兩月時間過去,雪山、大陽上的裂縫還是清晰可見。
可兩月時間裡,陸景元神卻已經完全恢復。
大明王焱天大聖既可增強根骨,也可療傷。
只是陸景元神天賦要遠遠勝過自身的武道根骨。
他的元神本就凝實,再加上大明王觀想法以及仙儒命格等等諸多增益,恢復的速度自然更快許多。
當元神盡數恢復,正坐在翰墨書院中調息打坐的陸景,不斷凝練著自己軀體中的一道元氣。
這一道元氣若隱若現,不同於尋常。
其中浮現出某種獨特的氣息,竟然隱隱與天地聯通。
「這向天借元的神通雖然玄妙不凡,可想要孕育一道能夠溝通天地的元氣,而卻極不容易。
而且一旦催發,就要重新孕育。」
陸景探手,伸出兩根手指。
那神秘的元氣浮現出來,仿佛化為游龍,遊走在陸景指間。
當這神秘元氣脫離陸景元神浮現在虛空中,周遭的空氣都在產生陣陣波動。
「這一道向天借元的法門,以及我眉心中的祝紋,是現下我最大的倚仗。」
陸景輕輕擺手,那神秘元氣也在此刻消失不見。
此時陸景房中花香撲鼻。
就擺放在不遠處的刺玫散發出陣陣的清香,嬌艷欲滴的花瓣點綴了素雅的房間,讓這房中平添了一抹艷麗。
陸景轉過頭來,看向那刺玫,臉上露出一些笑容來。
刺玫中的瑰仙女子再度沉睡了,但不同於以往,她一頭長髮已經變得鮮紅,配上白皙如玉的面容,竟然顯出一些妖艷來,不再是之前那般病態的蒼白。
「看來,等她再度甦醒,就能完全恢復了。」
這瑰仙在這書樓中待了許久,九先生和長生先生也許早已知曉瑰仙的存在,卻並不多說什麼。
袁鑄山這一隻妖怪學生,前來聽課或者路過陸景房中時,偶爾還會深深的吸一口氣。
也許是聞到了瑰仙散發出來的某種妖氣。
「到了上課的時間。」
陸景繼續在桌案前準備課業。
不多時,書樓弟子們就已經入了陸景的教閣。
當陸景走出裡屋,教閣中已經整整齊齊地坐了許多書樓弟子。
陸景左右四顧,竟然不見袁鑄山的身影。
他不由皺眉,詢問坐在前面的江湖道:「袁鑄山怎麼缺了課?」
自從陸景開課以來,袁鑄山從來未曾缺過課,十分認真。
在眾多陸景的學生中,袁鑄山和江湖二人最得陸景字勢,有些鋒銳之氣。
今日袁鑄山不曾前來,讓陸景有些意外。
江湖皺眉說道:「昨天休沐就不見他的身影,也不知他去了哪裡。」
陸景微微頷首,倒也未曾多想。
書樓弟子向來自由,偶爾也會有一些瑣事,自然也不必過多擔心。
陸景的課業在九先生知會之下,早已不再局限於單單教授筆墨之道。
他有命格加持,又熟讀諸多典籍,再加上前世的積累,對於許多經典有著獨特的理解。
如今陸景的課堂,成了其他先生課堂的補充,教授草書之餘,也可令學生們溫習其餘課業。
每日一堂課業,陸景兢兢業業,很少缺席。
書樓弟子們也早已熟悉這位名動太玄京的年輕先生。
陸景之名大盛於太玄京,雖然還不過一年時間。
可是,陸景身上的榮譽卻絲毫不輸那些成名已久的人物。
再加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人貴三千言,以及陸景少年魁首的名頭,此時此刻的陸景聲名其實足以比肩李慎、季淵之這等名滿天下的大儒。
只是李慎、季淵之這等大儒以學問動天下。
而陸景則還是元神武道同修的天驕,有呼風喚雨兩件寶物在身,又執掌律法權柄,偶爾在大街小巷中,還可見他以執律之權定奪俗事。
更何況……
有人盛傳,陸景先生今年尚且不滿十八,卻已經修成神火極境,哪怕在這太玄京中也稱得上強者二字。
這般多成就累加起來,陸景盛名可見一斑。
這偌大太玄京中,已無人不敢敬陸景。
——便一如之前那一位佩劍白衣。
陸景依然過著平靜的生活,青玥跟隨十一先生學習藥理,偶爾去善堂坐診。
當青玥穿上一身白衣,為那些孩童號脈,也總有人稱呼青玥一句「先生」。
青玥在人前總是不動聲色的點頭,回到小院裡,總要圍著陸景炫耀一番。
她如今……也和少爺一般,是先生了。
陸景臉上總是帶笑,看著雀躍的青玥。
人間枝頭,各自乘流。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機遇、歡喜、憂愁。
青玥覺得即便前路混沌,如果能與少爺走過,就算個好人間。
更何況現在的日子已經夠好了,好到有時候青玥會從夢中驚醒,並且懷疑她是否在做夢。
而有些人則還在唉聲嘆氣。
就比如年老的真武山主。
他許多日以前,就已經騎鶴下山,一路前來太玄京。
他想要看一看陸景,想要為真武山諸多強橫的道術尋一個主人,要為真武大帝尋一個人間的行走。
只是匆匆數十日。
真武山主身上原本庄嚴華貴的道袍多了些褶皺,上面還隱隱有些血跡。
他身下那一隻原本羽色鮮亮,如若仙禽一般的白鶴,也變得枯瘦,白羽黯淡無光,長長的白鶴長頸也似乎有些不堪重負。
白鶴背著真武山主浮在白雲深處,低頭注視著下方的養鹿街。
真武山主眼中滿是遺憾,搖了搖頭。
白鶴振翅,終於不再留戀,朝著真武山方向飛去。
當白鶴飛出太玄京,又一朵白雲飄來。
那雲上卻盤坐著一位軀體巍峨、眉目如星的男子,那男子手中綠玉杖蒼翠鮮艷,仿佛絕世名玉。
正是楚狂人。
楚狂人盤坐在白雲上,一隻手肘落在腿上,另一隻手手持綠玉杖,遠遠看著真武山主。
真武山主看到楚狂人。
楚狂人身前的白雲,被他揉搓起來,竟然化作負雪的蒼山,又化作半輪明月,一枕清風。
很明顯,楚狂人在這裡等候真武山主,在真武山主不曾到來時,他在這雲上睡了一覺。
以清風為枕,以明月為伴,負雪的蒼山化作了他的被子。
這……是獨屬於楚狂人的修行。
於是白鶴振翅之間,飛入那白雲。
蒼山、明月、清風俱都被白鶴的翅膀拍散了。
楚狂人懸空坐在天上,並不生氣:「山主這就要走了?」
真武山主向楚狂人行禮,道:「下山已經兩月有餘,如果再不回去,真武山下那些妖魔就要作祟人間了。」
「放棄了?」楚狂人咧嘴一笑,側頭道:「你來了太玄京,看了陸景這般長時間,明明極為中意,卻只因一卦就打消了收他為徒的主意?」
真武山主苦笑一聲:「這樣豈不是更好?陸景是書樓弟子,我如果收他為徒,四層樓那些先生也許會埋怨貧道。」
楚狂人搖頭:「白觀棋並沒有打算收陸景為徒,陸景神通天賦稱一句絕世其實也無妨。
如果真武山能夠得此佳徒,真武大帝在這天上人間也會多出一位真正的行走。
山主,你就不心動?」
真武山主沉默下來,直至落日藏於千山,換來一線西風,他才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跡。
這血跡是他卜卦所得。
是這位是真武山主自己的血。
「陸景的天賦確實令我心動,天下如同陸景這樣的絕世天驕,其實一個指頭就能數過來。」
楚狂人接過真武山主的話:「可是,如陸景這樣沒有師承的絕世天驕,卻只有這麼一位。」
真武山主滿面愁容,但眼中卻已經沒有了掙扎。
「話雖如此,可我卜卦所得,陸景入了那棋局,如果他承我真武山,成了真武大帝天下行走,有朝一日要是淪為斬仙的利刃,我真武山下那些妖魔只怕要脫困了。」
真武山主長長吐出一口氣:「我還能活上一段時日,還能壓一壓,真武大帝自有權柄,也許會有另外一位有資格成為山主的人物。」
楚狂人眉頭微挑,道:「崇天帝與大伏首輔謀劃斬仙,起始於鹿潭墜落之後,靈潮被竊奪,所以斬仙的棋子並非陸景一個。
真武山主,陸景雖然天資絕盛,但他年歲終究太小,也許無法在靈潮到來時擁有斬天闕仙的能力。
你不賭一賭?」
楚國人笑眯眯說著,循循善誘。
真武山主搖搖頭:「貧道賭不起。」
楚狂人不笑了,搖頭罵道:「膽小如鼠,能成什麼氣候?」
真武山主是出家人,看似性格平和,聽到楚狂人罵他,卻也橫眉冷目,反嘲道:「伱乃是天下神通魁首,天下神通你一眼既明,你又執掌一道天地權柄,元氣聽你號令。
你如果惜才,何不收那天才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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