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真正的俠客,醒骨真人養任俠氣(2/2)
可陸景心緒卻越發低落。
他仍然坐在小亭中,卻也沒有去送別南風眠。
「我若能回來,你就來迎我,畢竟功成歸來乃是天大的功勞,即便功不成,能夠安然回來,也算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
「可我要走,你倒不必來送我,別離難、不似相逢好,還不如今夜痛飲。」
上次飲酒,南風眠便如是對他說。
於是陸景陪南風眠喝了一夜的酒。
那一夜南雪虎悶悶不樂,等到南風眠喝的酩酊大醉,南雪虎才問陸景:「叔父回太玄京還不足一年,現在又要去齊國。
齊淵王暴虐之名響徹天下,可是與叔父、與先生、與我也並無幾分關係,他為何非要去?」
陸景喝得搖搖晃晃,一邊和南雪虎架起南風眠,送他回房,一邊對南雪虎道:「有人聽了傳聞中的事,總會感嘆幾聲,咒罵幾聲,他們是心中良善之人。
而有人聽了傳聞中暴虐之事,卻想著如何提五尺長刀,斬去暴虐的源頭,這等人……是真正的俠客,他在自己的醒骨真人中養著任俠之氣。」
南雪虎似懂非懂,眼眶通紅,卻終究不曾多說什麼,只是將南風眠扶到床榻上,又為他蓋好被子。
正因為有這一夜,南風眠白晝離京,陸景卻不能去送他。
一旁洛述白、南禾雨都感覺到陸景情緒的變化,他們循著陸景的目光,看向遠處天天際。
此時還不到正午。
卻因為有了春季難得的烈日,遠處雲的邊際也難得染上了一抹金黃。
天空在緩緩變亮。
日光從厚重的雲霧中拱了出來,春光正好。
「景先生,今日的天色真是好,天顯的極高極清,自春到來,卻難得有這樣的風光。」
南禾雨看著天空,看著天上的美景,難得發出一聲感嘆。
洛述白有些怔然。
一向沉默寡言,氣性清冷的師妹,竟然也會主動提及春日風光。
無什麼話題,便主動提及風光極佳,天色極好,這其實……並不尋常。
「天色好,拔刀時應當能夠更快意?」
陸景坐在小亭里,突然說了一句有些突兀的話。
——
太玄宮中來了一位黑衣負劍的讀書人。
之所以說他是讀書人,他身上黑衣卻是一襲儒生長袍,眼神沉靜,輕紗帶著濃濃的書卷氣。
可一位讀書人卻可以輕而易舉的走入太玄宮,宮中不知有多少沉寂許多年的氣息因為此人到來而猛然復甦。
無數深邃而又蒼老的目光都落在一步步走在宮道上的讀書人身上。
可偌大太玄宮,卻無一人攔他,而是任由他入宮,任由他走向太先殿。
太先宮前,蒼龍貂寺高公公身著一身赤衣,原本古井無波的老朽面容上,竟然出奇的帶著幾分凝重。
他遠遠朝著那讀書人行禮,目送讀書人一步步走上階梯,走入太先殿。
太玄宮中不知有多少人如臨大敵。
可太先殿中的崇天帝卻依舊面色如常,他低著頭批閱奏摺,讀書人腳步傳來,也只是隨意道:「你先坐,等我批完這幾支奏摺。」
那讀書人不曾入座,他站在原地,注視著崇天帝。
崇天帝身前那桌案中,被嵌入其中的龍屍上血色流動,似乎是因為太沖龍君的精血而發出獨特的變化。
「月輪,不可入太玄京。」
那讀書人隨意看了龍屍一眼,眼裡卻並無波瀾:「月輪乃是禁忌,若帝王用之,那麼執掌天下者便於天上那些仙人無異。
也就不配稱之為人……月輪,我要帶走。」
崇天帝手中正在批註奏摺的毛筆忽然一滯,繼而被他放在桌上。
他抬起頭來,看向站在太先殿中不願入座的負劍儒生。
「若可為天上仙人,人間之人又如何稱得上配與不配?」
崇天帝眼中饒有興趣,道:「你曾經也入過仙境,看到過天上十二仙樓,看到過明玉京,你甘願留在人間,不屑於天上明玉京,卻並不代表天下人皆如你一般。」
負劍儒生搖頭:「那麼大伏聖君,你又如何看待天上明玉京?」
崇天帝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良久之後,這位大伏聖君終於站起身來,他背負雙手,走下高台,一步步走出太先殿。
「天上有明月、蒼龍,立於最高處。
可是天上的仙人站在人間之上已經太久了,仙座上既然有人同時執掌天上人間,那我人間君王你為何不能執掌天上?」
負劍儒生並不理會這些,只是道:「想要成為仙中之仙、帝中之帝自然可以,只是不能以催發月輪為手段。
月輪我會帶走。」
崇天帝神色不變,軀體顯得高大巍峨。
他聽到負劍儒生的話語,並沒有絲毫不悅:「月輪即便被你帶走,有朝一日,他還是會入玄都,你所作所為又有何意義?」
負劍儒生沉默一陣,道:「到那時,我會殺了他。」
崇天帝臉上的笑容越盛,卻見他輕輕拂袖,須臾之間,太玄宮中不知有多少神念席捲而來,來臨太先殿前。
又有一輪輪懸空大日綻放,難以想像的氣血波動幾乎構築成為一輪真正的太陽。
「只憑神術、白鹿?」崇天帝望向負劍儒生身後的劍匣。
這位渾身充滿書卷氣的讀書人,不疾不徐解下身後的劍匣。
他打開劍匣,其中安然躺著兩柄劍。
讀書人語氣平常,道:「只憑神術、白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