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南禾雨之念,王妃將行(2/2)
可是他殺了雨師……我必要他人頭落……」
「恩是恩,仇是仇。」李觀龍背負雙手:「霧凰,你不了解陸景,也不了解我。」
「直到方才與我對坐,他便想劍光出鞘斬下我的頭顱,我也想轟碎他的元神。
他與我一般,自始至終不知和解二字如何寫。」
李霧凰終於放下心來,眼神同樣變得淡漠,道:「他前往河中道,槐幫自然有強者尋機殺他。
這樣也好……太玄京中頗多拘束,竟然讓他活了這般久遠,埋骨於河中道白骨之地,便是他的歸宿。」
李觀龍聽著李霧凰滿是殺機的話語,徐徐點頭。
「既然是斬龍台的權柄,殺了陸景……她也許便會重歸自由。」
——
那位年少而清貴的少年先生,身騎照夜出太玄。
南禾雨站在南國公府中,天上下起朦朧細雨淋在她身上。
洛述白站在屋檐下,手握腰間的七尺玉具劍柄,望著南禾雨的背影。
「師兄想來也要走了?」
南禾雨思緒飄然,卻還不忘問一句洛述白。
洛述白輕輕頷首,道:「鹿潭現世,是天下天驕的機緣。
師妹,你服下了那一朵星歲花,元神上是再過一兩個月也就恢復的差不多了,即便不如全盛時期,卻也相差無幾。
面對如此機緣,你其實也應當去看一看。」
南禾雨好似不曾聽到洛述白的話,心緒不知飄飛到了哪裡。
良久之後,她忽然低下頭,心中自語道:「那一次天降小雨,陸景先生召獸見帝,脫了賤籍……也退了婚。」
「今日又是小雨,陸景先生又離開了太玄京。」
不知為何,南禾雨心亂如麻。
她心中總是浮現出許多景象。
比如陸景在京尹府中問出那一句「誰說庶子、贅婿,不可敗那高不可攀的國公府公子?」
比如陸景手持長劍,在一片喝罵聲、痛斥聲中毅然決然地斬下那妖孽的頭顱。
比如殿前試上,陸景連奪三甲。
又比如,陸景親自相送南風眠,即便面對有大伏巨岳之稱的爺爺,面對那齊國劍聖的劍光也不曾退去一步的身影。
「不過……陸景先生想來心中已經不怪我了,他在給雪虎兄長的信中,也有一句提及我,也曾與我道別。」
南禾雨紛亂的思緒,便如綿綿密密的小雨一般,似乎沒有盡頭。
洛述白心中嘆了口氣,聲音又提高了幾分:「陸景先生去了河中道,師妹,你若對他有意,又何必優柔寡斷?
你也抱劍而去,陸景先生身旁沒有其他女子,其實更容易些。」
當洛述白道出陸景二字,瞬間便將南禾雨從自身思緒中拉了出來,旋即南禾雨又聽到自家師兄的話,臉上猛然慌亂起來。
她低著頭,沉默,眼中也有些許……疑惑。
「我對……陸景先生有意?」
「不過是……愧疚而已。」
——
重安三州的寶貝在過往多年的征戰中,已經消耗殆盡。
所以深受重傷的虞七襄回了重安三州,也沒有太好的寶藥治療她的傷勢。
所幸重安三州強者不少,數位重安大將,還有虞東神麾下的幾位馬前卒都紛紛前來,用自身強橫的神相偉力,替她梳理氣血,也令她好過了不少。
今日的虞七襄悶悶不樂,低著頭跟在王妃司晚漁身後,一語不發。
司晚漁走在高聳、雄偉的城牆上,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
過去足足一刻鐘,司晚漁終於停下身來,她仍然是一襲華貴長裙,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編貝。
三千青絲僅用一支雕工細緻的木簪挽起,蓮步輕移之間,身姿盡顯。
「七襄。」
司晚漁皺眉看著身後的女兒,眼中隱有嚴厲。
虞七襄卻倔強地抿了抿嘴:「母親,你一人前往河中道,我放心不下。」
「我要跟你一同前去,我雖然年齡不大,但也修了一身拳意,拳意精神溶於氣血,也能殺一些宵小,總好過你孤身一人前去……」
虞七襄尚未說完。
司晚漁卻輕輕搖頭:「便如你所言,即便是有天大的福澤,蓋世的天資,可你的年齡終究太小。
河中道有鹿潭現世,也就成了天驕的匯聚之地,龍宮中的龍子龍孫,五湖四海中的妖物也會前去,你去了,他們必然會圍殺於你,只會拖累我。
你就安心在家裡養傷,仔細照看你的父親。
我……也許能摘來那一道天脈,以此延續壽命。
你兄長有射天狼的氣魄,手中那一桿長槍卻寒酸了些,鹿潭中亦有神槍現跡,也許是超脫一品的寶物,若能夠得了這件珍寶,你兄長也能如虎添翼……」
司晚漁這般說著。
虞七襄卻有些泄氣,跺腳道:「我出了重安三州,才發覺天下繁華之處數不勝數,但是天下間的強者卻並不多。
如今大伏有了機緣,我聽幾位將軍叔叔說,其他豪門大府,俱都事先派遣門下門客、客卿先去探尋鹿潭的蹤跡,等鹿潭徹底現世,大府主人才會親自出手。
重安三州倒好,明明強者無數,卻都被這座城牆拖累,只能夠畫地為牢,終身遠望著北秦的火光。
鹿潭顯現,只能主母親自前去……」
虞七襄話語中帶著埋怨,眼中也頗帶著些倔強:「那太玄京中的人都是些狼心狗肺的玩意兒,還不如燭星山上的……」
虞七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眼前司晚漁的眼神越來越不善。
良久之後,虞七襄突然想到什麼,眼神一亮道:「既然是這般難得的機緣,也許陸景先生也會前往河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