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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世間因為少年挺身而出,而更加瑰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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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野山看到陸景前來,臉上還頗有些豪邁的笑容,他上前一步,道:「野山今日前來,是受了七皇子所託,想要給先生遞上請帖,邀請先生前來數日後的開府之宴。

正月二十日……

乃是七皇子開府之日。

在竹中闕中面壁思過整整九年光陰的七皇子,終於要走出太玄宮,開府建牙。

褚野山說話是,手裡卻還拿著一張請帖。

陸景接過請帖,仔細打開,卻見那請帖上只寫了數字。

「請陸景先生於開府之日,前來府中一敘。」

「禹玄樓。」

這張請帖上的字雖然不多,可當這些字落入陸景眼裡,陸景神色略有變化。

這區區二十餘字,竟然都是由陸景草書寫成。

自從陸景名聲大噪,陸景草書已經風靡太玄京,不知有多少達官貴人尋陸景的書帖,日日臨摹,想要得幾分神韻。

於是陸景的草書,也被稱之為景體。

臨摹景體者數不勝數,但是能得其中神韻者卻很少。

但今日這請帖上的字,竟然真有劍意鋒銳、筆代橫勢、筆墨連綿的氣象,有陸景幾分真意。

而除去這些……

最後落款禹玄樓三字中,卻還隱含著澎湃的殺意,連綿殺意夾雜在每一處筆墨中,筆墨如刀如劍,仿佛要化作刀風劍雨,刮去陸景的性命。

而這禹玄樓,正是七皇子的名諱。

「鋒銳筆墨里,仿佛夾雜著將發的雷霆,七皇子的字倒也不錯。」

陸景讚揚,話鋒一轉道:「雷霆中布滿殺機,卻又戛然而止,七皇子特意遞上這一請帖,是想要與我論一論元神殺伐之道?」

褚野山倒也十分坦然,應答道:「先生,七皇子久在竹中闕,半年以來先生聲名漸盛,他卻始終不曾見過你,正因如此……他才會親筆寫下這一請帖,想要請你前去府中,與你說說話。」

褚野山說到這裡,停頓片刻,又道:「七皇子會在府中等你,如果先生能來自然最好,如果先生來不了了,七皇子會以酒敬你。」

陸景若有所思。

一旁另外一道長著龍角的人,目光卻越過陸景,直直落在空山巷中。

「虞七襄這許多日就住在你這裡?」

此人背負雙手,脖頸之間的龍鱗還閃著奇特的光彩。

他眼神冷漠,看向養鹿街,看向空山巷,就如同是在看著一處平凡的人間,而他則是高高在上的仙神。

一股天生的威勢夾雜在其中,還伴隨著能令萬物俯首的血脈威壓。

一旁的褚野山聽到此人開口,又見陸景並不答話,就主動笑道:「陸景先生,這位乃是太沖海的玄微太子。

他正好在竹中闕沖做客,今日我來送請帖,他也想要看一看太玄京白衣魁首的風采,所以與我結伴而來。」

陸景正要說話。

那玄微太子卻皺了皺眉頭,對一旁的褚野山道:「這所謂太玄京少年魁首,我早已見過,小國公,我今日前來只是想要看一看……中央太沖龍君已然入玄都,天下龍屬之目光都落在太玄京的時候,這虞七襄又在哪裡?」

褚野山與玄微太子並肩而立,倒也並不在意這位中央太沖龍宮太子所言。

陸景則是挑了挑眉,上下看了玄微太子一眼,道:「玄微太子?十幾日之前,我們倒是見過一面。」

十幾天以前,陸景去尋南風眠飲酒,路途中就有風雲變幻,又有風波涌動,一條龍隔著雲霧注視著他。

那條龍正是玄微太子。

仔細想起來,玄微太子當時的目光中竟然還有些蕭索,就好像陸景讓他失望了。

玄微太子看向陸景腰間呼風刀、喚雨劍,又看到陸景身上的白衣,卻是皺起眉頭,道:「先生,你乃是太玄京中天驕,又有執律權柄,可現在卻收留一位屠殺龍宮的要犯,你是否思慮過這並不太合適?」

玄微太子站在燈火下,身軀顯得極為高大,他低頭注視著陸景,漠然的目光落在陸景身上似乎化作狂風,吹動陸景身上的白衣。

陸景聽到玄微太子的話,臉上露出些詫異了,問道:「玄微太子來自太沖海?」

玄微太子默不作聲。

陸景又問道:「太沖龍宮乃是五方龍宮之首,其餘四方龍王為太沖龍君為尊,太沖龍宮可知曉北闕海龍王以凡俗生靈之命,練就血陣,想要以此延續壽命之事?」

陸景不動聲色,眼神卻落在玄微太子身上,觀察這玄微太子臉上諸多細微的表情。

卻不曾想玄微太子卻坦然點頭,道:「北闕龍王曾經受到跋扈將軍一刀,身受重傷,苦苦熬了上百年,終究逃不過生機漸失,將要隕落的宿命。

正因如此,我太沖海大太子贈與他延壽之法,想要令他延續性命,維持北闕海不失,所以才有那血陣。」

一旁的褚野山都有些意外,不免轉過頭去,望向玄微太子。

玄微太子卻好像覺得這等事頗為正常,臉上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異色。

原本還想要從玄微太子表情中,察覺此事真假的陸景,都不由眯了眯眼睛。

他面色如常,又問道:「凡俗的生靈也有性命,也有家人,也有牽扯在世間的諸多緣分感情。

若他們因此而死,只為了給龍王延壽,只怕心中也並不太願意吧?」

玄微太子聽到陸景這般詢問,看了陸景一眼,道:「陸景,我來太玄京十幾日,也看過你的三千言。

卻覺得你這番言論,頗為可笑,雖有夫子頓目,卻也罔顧事實。」

「天下萬靈,人中自然有極貴者,那就是太玄京中諸多站在高處的大人們。

他們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偌大的大伏朝以他們自身意念而運行,自然貴不可言。

可是人裡面,絕大多數卻都是低賤者,他們無法修行,只能終日勞作,庸庸碌碌一生,只為了換一個肚飽。」

「這些人活在人世上,又有何益?入了北闕海龍宮,化為血陣的一部分,延續龍王之命,反而能夠起到極大的作用。」

「陸景,你三千言中有提及,人皆有命……可是有貴命之人,也有賤命之人!賤命之人如同草芥,割去一茬,自然會又生出一茬來,他們的性命又怎能和龍屬的性命相提並論?」

玄微太子說話並不遮遮掩掩,他側著頭注視著眼前的陸景,言語極為直接。

「陸景,你雖然出身尋常,又曾經被逐出太玄京大府,可你現在已經從卑賤的泥土中爬了出來,你自有你的高貴處。

你走到現在,就不該將自己與那些低賤的人劃為同類,否則你會成為許多同類者眼中的異類,也會為你帶來許多麻煩。」

玄微太子話語至此,聲音又冷了幾分,他望向空山巷:「既然北闕海龍王已經隕落,天下血脈高貴的龍屬卻不可這般白死,即便她是重安王之女,也要以血償還。

陸景……我聽說你與王妃有舊,我卻希望能夠在七皇子開府之宴上看到你,你不該淌這一處渾水。」

陸景始終安安穩穩的聽著,偶爾眼中還閃過些苦思冥想的神色。

直至玄微太子說完。

陸景終於開口問道:「卻不知,北闕海龍王想要延壽,究竟死了多少人?」

玄微太子擺了擺手,似乎有些厭煩於陸景的問題:「死了便死了,誰又會去算他們的人數?」

陸景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點頭道:「也對,高高在上的龍屬不過殺了幾萬小民,又如何會去算他們的數量?這太過麻煩了。」

此時的褚野山也皺著眉頭,望著身旁的玄微太子。

隱約間,就連褚野山都覺得玄微太子對於凡人的態度,未免有些令人厭惡。

這等於毫不在意,就好像是人們行走在路上,不知自己踩死了幾隻螞蟻的態度,令向來豪邁的褚野山,心中也生出些不適來。

陸景說完方才那句話,只是吐出一口濁氣,臉上依然帶笑,轉身向著空山巷走去。

玄微太子望著陸景的背影,不知為何在這短暫的瞬間,他竟然從陸景的背影中,覺察出了一些天下劍甲的神韻。

這讓玄微太子有了短暫的怔然。

既然他有微微搖頭,驅散腦海中的許多念想,自言自語道:相差極遠,絕不可相提並論。」

他還記得,當神術與白鹿橫空,南海的盡頭,一條沉睡的老龍睜開眼睛,拜服那位行走在虛空中的男子。

鐵血王座上的大燭王攤開雙手,道:「入我麾下,你可與我一同俯視天上人間。」

那早已登上天穹的夫子,也從天上落下筆墨,讚嘆道……

鯨飲未吞海,劍氣已橫秋!

此時遠處的少年,也如天下劍甲一般身配白衣,可是在玄微太子心中,二人卻自有不同。

陸景就此回了空山巷,又入了自家的院中,卻又皺起眉頭。

「七襄呢?」他詢問青玥。

青玥道:「方才才回屋去。」

陸景看了一眼廂房,並未多說什麼,而是對青玥柔和一笑,道:「今日風眠兄請我前去飲酒,你早些休息,明日還要去十一先生處。」

他腦海中,還迴蕩著諸多訊息。

【大凶:惹怒天下龍屬……得尊青命格[斬龍士]。】……

……

這一夜,太玄京中將會發生許多事。

天上的雲霧黑壓壓一片,越發厚重,仿佛在醞釀一場風暴。

太玄宮中,一位身著銀甲,眼眸開合間自含著天地威勢的中年人,正坐在一臉灑脫隨和的百里清風對面。

兩人相對而坐,那中年人閉口不語。

百里清風卻呵呵一笑,將腰間的紅色葫蘆遞給那中年人。

南雪虎身在南國公府中,卻有心中卻覺得有些煩憂,總覺得以陸景的性子,總會生出些風波來。

南風眠盤坐在小亭中,看了一眼南雪虎,笑道:「不必擔心,這一處風波中已有規則,既然有了規則,陸景就不至於專程前去送死。」

南雪虎嘆了口氣,道:「陸景先生性子直了些,眼中也容不得沙子,這樣的人自然值得敬佩,可終究要承受許多危險。」

南風眠卻鄭重的搖了搖頭,他認認真真看著南雪虎,道:「有時候,這世間會因為少年人挺身而出,而變得更加瑰麗。」

「玄都中的人,有些要顧及天下大勢,有些則覺得那些百姓的命確實敵不過龍王的命,還有些人忙著匡扶天下,忙著抵禦外敵,沒有時間出手。

就只有思緒單純的虞七襄覺得龍王不該殺人,她殺了龍王,亂了北闕海局勢,但卻是在為天下的凡人抱薪,若讓她孤身一人死在太玄京剛來的春風中……」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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