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雨師公子,你又藏了什麼禍心?(1/2)
陸景仍然一身長衫,他腰間那一把玄檀木劍,在白日裡並不特別,眼力好的可隱隱看到其上若隱若現的紋路,其他並無出彩的。
他步伐緩慢,一步步朝著青雲街盡頭走來。
南禾雨眼見陸景來此,將要和她們擦身而過,步履變得緩慢。
正疑惑於陸景為何來此的持星將軍看到陸景的面容與身姿,腳步反而更加匆匆,迎陸景而去。
「陸景先生。」
葉舍魚遠遠便朝著陸景高喊。
她臉上白星面具上還閃爍著一道道星光,顯得頗為奇特。
陸景自然也看到二人了。
「持星將軍,南小姐。」陸景朝二人擺手。
「先生,你今日也來了這青雲街,難道也要去看一看殿前試榜文?還是要拜訪哪位大人?」
葉舍魚並不拐彎抹角,頗為直接,笑道:「如果你要前去太玄宮中一遭,你我反倒成了對手。」
南禾雨默不作聲,卻也不忘朝陸景行禮。
陸景能聽出葉舍魚語氣中的熱情,也並不隱瞞,道:「我正要去太樞閣,看一看殿前試榜文。」
葉舍魚和南禾雨彼此對視一眼。
南禾雨眉頭微皺,不由看向陸景腰間的玄檀木劍,想起陸景所修的那道如煌煌大日一般的劍氣。
葉舍魚則微微皺眉,詢問陸景道:「陸景先生想要入仕?」
陸景正要回答,卻忽然聽到身後,有馬蹄聲傳來,又有車輪碾過青石的聲音。
三人俱都相互望去。
就見到一架馬車緩緩駛來,不同於其他入了青雲街的少爺小姐,只能下馬步行。
這架馬車卻可直入青雲街,一路至此。
「是玄都李家的馬車。」葉舍魚一身勁裝,眼神落在馬車上,道:「看來今日無論是太子,還是七皇子,都派人來這太樞閣,瞧一瞧殿前試上的章程。」
「既然是玄都李家的馬車,來的應當是李雨師。」
果不其然,那馬車緩緩而至,停在三人不遠處。
馬車上的李雨師並不下車,只是輕輕用手中的白玉摺扇掀起紗簾,看向三人。
他臉上的淤青,早已經恢復如初,看起來一如之前那般俊美瀟灑,這表情看起來顯得越發陰鬱了些。
「南小姐,南國公府也想要爭一爭殿前試上那兩柄三品刀劍?」
李雨師開口,卻仿佛不曾看到南禾雨身旁的持星將軍和陸景,只是與南禾雨說話。
南禾雨也不遲疑,輕聲道:「此事倒是和南國公府無關,只是我之劍道,久日困頓,需要些事磨礪一番。」
「可伱是南國公府的小姐。」李雨師就坐在馬車上,語氣平和,聽不出多少情緒在其中:「你今日前來榜上添名,不管你所謂何來,玄都中人也都只會覺得南國公府想要相助於某一方。」
李雨師這般話語,南禾雨搖頭道:「我能入那殿前試榜文,乃是由大柱國舉薦。
玄都中人不會覺得大柱國也被捲入其中。
而且……若只是謠言,玄都中人想什麼又與南國公府何干?
南家……是一座國公府。」
南禾雨眼神堅定,直視著馬車上的李雨師。便如她所言,大伏巨岳尚在人世,南風眠尚在玄都,南府依然是一座國公府,玄都中人說些什麼又何須理會?
李雨師聽聞這番話,倒並不覺得意外:「可南家小姐若不盛襄助於七皇子又或者太子。
在此事之上橫插一手,難免會觸怒這兩位至貴之人。」
南禾雨沉默片刻,眼角瞥了眼陸景道:「我來玄都許久,劍道卻無精進,劍心卻隱隱有瑕,如今有了一條磨礪劍道的路,我自然要試一試。」
李雨師想了想,也並不在多言,正要放下窗簾。
卻聽向來少言寡語的陸景隨口道:「其實無妨,哪怕是那兩位至貴之人,想要撼動一座國公府,還需要些年頭。
等過上幾年……這樁事也就變成過往的記憶,南國公府不曾偏幫某一方,就無人會記起了。」
事實也正是如此。
南國公府底蘊深厚,有著大伏巨岳之稱的南國公府尚存於世,太子和七皇子又在爭鬥,該擔憂觸怒南國公府的,應當是他們。
南禾雨明顯也依然想到了這些,只是輕輕頷首。
持星將軍卻撫掌讚嘆,高聲笑道:「陸景先生倒是個膽大的,這番道理其實許多人都知道,可卻都不曾當著他人的面說。」
「不過……陸景先生,南小姐身後有龐然大物一般的南國公府,又有大伏巨岳,以及那煌煌不可直視的南風眠,所以她膽敢借著殿前試磨礪自己的劍道。
可先生你一來沒有背靠的世家,二來沒有名師,為何也敢去太玄宮中走上一遭?」
持星將軍此話一出。
原本已經緩緩向前行駛的馬車再度停下。
李雨師再次掀開帘子,方才他不願去看陸景一眼,這時卻緊緊凝視著陸景,甚至皺起眉頭。
南禾雨也看向陸景。
三人目光注視著陸景。
陸景認真想了幾息時間,望著李雨師道:「想來雨師公子,知曉其中的原因。」
李雨師眼神越發陰沉,冷哼一聲道:「你元神如今尚未復原,哪怕修了一道劍氣,可既然是以三品寶物為題眼,光是那呼風喚雨兩件寶物威壓落下來,你殘破元神都無法支撐。
這般境況下,以你那化真真宮修為,也敢入太玄宮中?」
「有何不敢?」陸景認真注視著李雨師:「你邀我前去,也以為我絕不敢拒絕你。
你贈我九神蓮,以為我不敢無視元神重傷。
後來,你以為我不敢打你……
雨師公子,你與我相識已數月時間,為何還這麼……不長記性?」
陸景輕描淡寫開口。
葉舍魚仿佛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消息,白星面具上的星光如同一隻只魚兒一般游得歡快。
「陸景先生,我聽說之前李家三公子挨了人一頓打,面容青紫、眼睛充血,四五天不敢出門,原來是你打的?」
南禾雨也打量著李雨師。
李雨師面色不變,眼神卻越發陰冷了些,只心道:「陸景先生,活不了多久了。」
他並非無腦之輩,此時也並不逞些口舌之快,讓陸景看出些什麼,只是冷冷看陸景一眼,就想要離去。
不曾想,之前向來穩重的陸景看到李雨師這一眼,卻忽然笑道:「雨師公子,你眼神中殺意重重,心裡又藏著什麼禍心?」
李雨師心中也有些訝然,此時的陸景竟有些咄咄逼人。
可他不曾想到的是,這時就站在遠處的陸景,又輕聲道:「雨師公子想殺我,來而不往非禮也,不知今日雨師公子身邊,可曾帶了第七境的修士?」
陸景一言既出。
那馬車上的李雨師神色倏忽變化。
旋即一道銀光浮現,濯耀羅不知何時出現在陸景的肩頭。
小小的濯耀羅僅僅只有半個拇指般長短,此刻遠遠望著李雨師,一道道氣血橫流,霸道無比。
李雨師咬牙!
上次挨打之後,府中確實已然決議一位神相一重的客卿,平日裡護持他一二。
只是少柱國真正的班底都在軍中,軍中將領不可能時刻在身旁護持於他。
而第七境修士…哪怕是在少柱國府中,也絕不多見,數量極少,平日裡李雨師見了也要客客氣氣地躬身行禮,口稱前輩。
便是神相一重,護持他一二也要他拜請。
更重要的是,現在他們也俱都隨著李觀龍前往燭星山,又因為李觀龍與那位酒客論天下之真,尚且不曾歸來!
於是這瞬間的場面,變得頗為尷尬。
當濯耀羅站在陸景肩膀上,陸景突然彈指!
陸景神念閃爍,那馬車上空竟然有一道雷霆乍現,直擊而來。
咔嚓!
一聲清脆鳴響,李雨師乘坐的馬車再次四分五裂。
煙塵大起。
李雨師狼狽的從煙塵中走出,髮絲散亂,此時他臉上已毫無之前那般沉穩,胸腔起伏,咬牙說道:「陸景,你欺人太甚!」
他話語至此。
這青雲街上,已經有一道道神念橫空!
青雲街上諸多於玄都李家有舊的大府中,俱都有強者綻放神念,牢牢鎖住陸景。
「你在青雲街上與我動手,便是找死!」
李雨師朝前踏出一步。
諸多神念橫壓陸景、濯耀羅,就如同濯耀羅方才鎮住李雨師以及他身邊的強者。
此刻的陸景、濯耀羅頭頂上,就好像有屠刀懸空,他們只要妄動一寸,那屠刀便會落下。
李雨師眼神閃爍,他身上也自有神念迸發而出,遠處,一位位原本守著青雲街的乾先軍士也飛奔而來。
「原本我並無這等機會報仇,這陸景因為欺我一次,就能欺我第二次?」
李雨師心中這般思索。
陸景身旁的南禾雨、持星將軍也不知為何陸景會這般魯莽。
持星將軍那白星面具下的眼神顯得有些興奮。
南禾雨不知為何,也將右手放在千秀水上!
陸景神色卻絲毫無變,甚至伸手逗弄著肩頭的濯耀羅。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
不知從哪裡跑出一個牽牛的牛夫來,他帶著斗笠,褲腳挽起,一身短打漢子的打扮。
「這是在做什麼?
青雲街上,成何體統,趕緊散了!」
那牛夫牽著白牛,站在遠處,黝黑而又消瘦的面容上,露出怒氣來:「牛爺最見不得這樣的陣仗,若擾了它的心情,影響它吃草。
首輔大人倒是不會說什麼,我卻要被這白牛爺爺責怪,散了散了!」
那短打漢子一聲高喝,語氣中並無什麼威勢可言,反倒像是鄉野村夫在罵街一般。
可他一語道出。
周遭所著虛空的諸多元神神念,覺得剎那間消失無蹤,就好像從來不曾出現過!
遠處奔跑而至的乾先軍士已然來臨此處,卻只顧著打理李雨師身後散落的馬車殘骸,風捲殘雲一般掃清路上雜物,又飛快離去了。
陸景眯著眼睛望著李雨師。
李雨師軀體直立,也遠遠看著陸景。
可他右手卻在緩緩顫動,心中依然惱怒到了極致。
那短打漢子高喝了一聲,牽著白牛愈行愈遠。
只留下葉舍魚、南禾雨面面相覷。
又有陸景輕笑之間,打量著李雨師。
唯獨李雨師一言不發,不知在想些什麼。
「始終以濯耀羅壓你,其實勝之不武,再等些日子也無妨…這青雲街上我等皆是步行,雨師公子不必乘轎而來,不如……與我結伴,一同去太樞閣前?」
陸景話語客氣,似乎真的是在邀請李雨師。
可李雨師卻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並不應答,眼眸壓抑中,滿是森然的寒氣。
陸景看到李雨師這般反應,倒也並不強求,只是朝南禾雨、葉舍魚頷首,便轉身繼續朝著太樞閣而去。
他走在路上,心中還在盤算著。
「原來,所謂『利見大人』的吉象,竟然應在這牽白牛的短打漢子身上。」
陸景方才出手,自然不是毫不顧慮後果,一時衝動。
趨吉避凶命格下,出手教訓李雨師與否都是吉象,再加上……
他與李雨師已經徹底撕破臉面。
給李雨師機會,李雨師必會殺他,反之也同樣如此。
陸景行事雖然沉穩,可既然已經與李雨師對壘,就絕不會畏首畏尾。
「一百道命格元氣,一件陽橙機緣,倒也不錯。」
陸景一邊思索,一邊朝著太樞閣走去。
南禾雨還轉過頭來,注視著陸景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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