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匣中既有三尺劍,敢入吳潭斬龍子(2/2)
盛姿、仙遊公主乃至太子妃,都在這些宮闕中,為珠簾所遮掩,遠遠注視著殿前玄台。
除此之外,這宮闕中……尚且有冠軍大將軍之子徐行之,又有那褚家那位自南召而來的少年客卿相過河!
除他們二人之外,太子、七皇子麾下,想要參加武道之試的人們,都注目於殿前玄台。
此乃元神之試,他們則在旁觀戰。
當殿前玄台前方,那巨大的門庭洞開。
一身青衣的青龍君、面色冷漠的李知雲、持星將軍葉舍魚……乃至南禾雨俱都緩步走來。
太乾殿中一道的目光照耀而出,落在他們身上。
這些目光中帶著探詢,帶著沉思。
偶然間,如雲霧累積之中有一縷日光照耀,透露出大陽輪廓!
步入殿前玄台的人們剎那間腳步都不由微微一頓……
因為他們感知到……那殿宇中朱一位不世的存在,連同諸多腳踏雲端者,正在凝視著他們。
而此時這諸多天驕之輩,卻不由左右四顧……
遠處宮闕中的盛姿也頻頻望向門庭處:「怎麼不見……陸景?」
她語氣中充滿擔憂,一旁的仙遊公主側著眼睛看了盛姿一眼,搖頭道:「據說陸景元神大虧,如何能夠擔得起三品寶物之沉重……他不來,也是對的。」
盛姿卻道:「他若是不敢來,就絕不會在太樞閣之前榜上添名,就算陸景元神大虧,擔不起三品寶物之沉重,也會將此行試作磨礪,絕不會不敢前來。」
仙遊公主想了想,又想起她從陸景手中得到的那一幅畫,畫中劍氣鋒銳,正氣如虹,心性無雙,確實不像是會臨陣脫逃的人物。
二人旁邊的安慶郡主,卻望向另外一座宮闕上,閉目沉思的冠軍大將軍之子徐行之。
她從不曾見過徐行之,可不知為何,當徐行之出現在她眼眸中,安慶郡主卻猛然想到自己曾經夢到的黑暗宮闕,讓安慶郡主頗為疑惑。
「這徐行之身上仿佛有一股邪氣……可這位冠軍大將軍之子,卻似乎在死死壓制著這邪氣。」
安慶郡主腦海里,突然閃過這等念頭。
……
此時此刻,陸景正站在槐時宮不遠處,皺眉看著眼前一位老人。
準確來說,眼前這位老人似乎並不是真身,身上卻縈繞著澎湃的氣血,就好像是一座如同宮闕一般龐然的熔爐,正在灼灼燃燒。
他身著一身褐色鎧甲,身上毛髮旺盛,背對著陸景。
這老者背負雙手,卻可見到他其中一隻手竟然只剩下白骨!
「既是有罪之身,又如何能去參加殿前試?」
陸景正在思索。
那老者蒼老的聲音傳來,繼而緩緩轉過身。
這老者面容黝黑,一隻眼已然不存,只有一團空洞的黑暗。
一道傷疤從右邊額頭直至下巴處,猙獰而又恐怖。
「似這等的武道強者,只要不死,即便不可言滴血重生,補齊斷肢卻不在話下。
可這老人右手已然化作白骨,一隻眼睛瞎了,臉上又有著恐怖刀疤……」
陸景心中思索,又向那老人行禮:「褚國公。」
眼前的老人正是大伏三位國公之一的褚國公。
褚國公曾經獨身應戰北秦六尊銅鼎神人,卻不曾身死,,被天下人稱之為「扛鼎國公」。
他一生崢嶸,得封國公之位,受天下人敬佩。
陸景從未見過褚國公,可這位國公面目與褚野山有二三分相似,再加上這裡乃是大伏皇宮,能夠氣血化身前來,攔住陸景的……除了褚國公之外,又能有何人?
褚國公背負雙手,臉上的疤痕就好像是一條斷去龍足的真龍,呼嘯氣血,讓這槐時宮周遭都生出氣血了。
他就這般望著陸景。
陸景直起身來,道:「國公,罪責與否,自有京尹府捉拿於我,於庭上裁斷。
如今我並非有罪之身,國公何等身份,難道要攔我去殿前試?」
陸景神色鄭重,禮數周全,眼中卻無絲毫懼色,只是抬頭望著褚國公。
褚國公獨眼微眯,上下看了陸景一眼,旋即點頭道:「李雨師死在你手上,倒並不算什麼意外,年少卻不畏強,卻並非因狂妄不畏強,而是因心中氣性,審時度勢而為之……十七歲少年,頗為不易。」
陸景並不曾回應。
褚國公嘆了口氣,道:「多番風波下,你這樣的人才反倒要受殺身之禍,倒是令人可惜。」
陸景微微挑眉,輕聲道:「國公,在這太玄京中,你是攪動風雲者,陸景受殺身之禍,也是褚國公府派遣強者所為。
如今國公今日前來,卻又覺得玄都風波與您無關,只怕不妥。」
陸景望著褚國公,就此開口。
褚國公化身前來,真身必然在太乾殿中。
而這裡乃是崇天帝所在的太玄宮,其中也許有些隱秘的黑暗,但陸景卻絕不相信鬧出這番風波之後,光天化日之下,褚國公會在槐時宮前對他出手。
褚國公聽到陸景話語,倒也並不生氣,只是道:「站在雲端者,不一定是攪動漩渦者,漩渦之上還有更大的漩渦,並不為我等掌控。」
褚國公說到這裡,突然話鋒一轉,一道澎湃氣血轟鳴而來,壓在陸景身上。
沉重如同山嶽的壓力就這般直直落在陸景身上。
只一瞬間,陸景悶哼一聲,元神都有些萎靡。
「我前來與你說這些,並非是在向你解釋什麼。」
褚國公一隻眼眸冷眼注視著陸景:「與我這般的人物往往都有些架子,覺得自己既然站在高處,就要有高處的風範,不該與小輩爭執些什麼。
可我不同……我眼裡揉不進沙子,陸景……你不是沙子,你是刺眼的金子,可是既然站在對立面,金子總比沙子更煩人些。」
陸景皺眉,卻並無什麼舉動,只艱難抬頭,嘴角露出些笑意:「褚國公,這裡是太玄宮,你今日明知殺不得我,也明知無法阻攔我前往殿前試,又何必如此?」
褚國公側頭:「你不怕?」
陸景答道:「身前的猛獸太多,我看的多了,也就不怎麼怕了,國公此處並無茶水,你始終攔我,倒是顯得你小氣了。」
褚國公一身氣血威壓,轉瞬間就消失不見。
「七皇子執意想要殺你,是對的。」
褚國公看了陸景好一陣,這才嘆了一口氣,道:「即便我們所有人都知你是天驕,可你最開始走出陸府的時候,李雨師看低了你,我們老一輩眼裡卻不曾看到你,覺得你只是一個少年。
我今日前來,倒也不是為了給你一個下馬威,那般小氣的事,我不願做……
我前些日子聽野山說過,你身上有刺,我專程前來,就是想看一看你的刺,沒有讓我失望,卻讓我有些擔憂,讓我很想現在就殺了你。」
「所幸……你想以喚雨劍破局,只怕還不夠。」
褚國公這般說著,轉身朝著殿前玄台走去。
陸景想了想,與他並肩而行。
「若你真的可以度過此劫,以後我還要讓野山小心些,我絲毫不懷疑你若有機會,會毫不猶豫的出手殺了褚野山。」
陸景一路前行,有褚國公在前,原本引路的貂寺只敢遠遠跟在他們身後。
「國公,你方才說……你也是被更大的漩渦裹挾,可是受裹挾為惡的人,也應當承擔責任。
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覺得自己應該擔責,可每一片雪花俱都不是無辜的。
褚家與我已是死敵,如今國公也許覺得不曾成長起來的少年,並無什麼可忌憚的。
可是,少年唯一不懼的便是歲月悠長,今日我見褚國公氣血之盛,便如同一座深海,浩蕩不絕。」
「修行之人總是慕強,陸景也希望有朝一日能與國公……論一論修行之道。」
褚國公聽到陸景這番話語,不由轉過頭來,他獨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你比少年時的陸神遠更強,少年盛氣之名,應當冠在你身上。」
「而且……我並不覺得褚家無辜,只是太玄宮中的局勢太過複雜,你此次不死,往後褚家與你之間自然還有較量。」
陸景臉上的笑容不由越發的燦爛了。
他哈哈一笑:「人們總是相信別人都是單純的壞人,自己則是複雜的好人!
褚國公,局勢複雜與否,我在這樁事中都是一個無辜者,希望國公能夠記得。」
……
自從南禾雨、李知雲、青龍君、持星將軍……等等八位元神修士走入殿前玄台門庭的剎那。
天上的喚雨劍猛然大放光明。
一道雲霧襲來,暴雨立刻籠罩殿前玄台。
暴雨如絲線,連綿不斷。
在場八位元神修士,在僅僅剎那間,就感覺到虛空中瀰漫著重重劍意,又有濃烈的元氣化為了元氣沼澤。
青龍君走在最前,他脖頸、臉面上盤旋的青龍好像活了過來,盤旋在他周遭,替他遮風擋雨。
而其中重重的劍意,也被那盤旋青龍吞入口中!
李知雲走在其後……一道萬雲生玄之術薄發而來,雲氣生霧,再生雨,在他周遭竟然同樣下起大雨,雨勢連綿,那喚雨劍凝結雲霧下起的暴雨,竟然根本無法流入其中!
李知雲修為比起青龍君而已,還要弱上許多……
可是這一刻他走在雨中,竟然比青龍君還要更加輕鬆許多。
就如同少柱國李觀龍所言,對於修持萬雲生玄之術的李知雲而言,這是一樁機會……
因為他極為適合喚雨劍!
而持星將軍葉舍魚則是更加直接。
她不曾修行劍意,一身的元神修為卻強橫無端,她周遭元氣凝聚,九重神火高照天地,隱約之間,九重神火似乎要合一……
這般絕頂修為,行走在這殿前玄台上,竟然與李知雲一般輕鬆!
「只憑修為,以力破之,持星將軍近年來越發有厚重氣象。」
崇天帝的聲音被遮掩在那殿宇珠簾以內。
南老國公穿金戴銀,神色不動間,稱讚了一句持星將軍。
姜白石不通修為,但卻好像能夠看懂殿前玄台的局勢,他臉上露出盈盈笑意,似乎並不在意喚雨劍的歸屬。
「原本修為強盛的持星將軍,與更適合喚雨劍的李家李知雲,最有勝望……」
太子禹涿仙則突然看向南老國公:「只是,南家劍道天驕既然來此,這喚雨劍只怕已經有主人了。」
便如同禹涿仙所言。
殿前玄台上,南禾雨卻如同閒庭信步,走得頗為輕鬆。
那連綿暴雨夾雜的劍氣靠近她,便有風雨襲來,瞬息間消失不見。
南禾雨漫步在雨中,好似不曾感覺到一絲一毫的壓力。
南老國公聽到太子的話,神色不改,搖頭道:「不是……還有一人嗎?」
太子搖頭:「喚雨三關,若僅僅只有劍意只怕還不夠,陸景先生的劍意自然稱得上鼎盛,可他修為卻太弱了些,而且……元神是否能承載三品寶物,也是未知。」
姜白石忽然皺眉:「陸景昨日已經進宮,為何不見其人?」
他說到此處,側著眼睛看了一眼褚國公:「國公,七皇子將要開府完婚,少柱國不日就要歸返,褚家乃是七皇子的母族,還要多多盡心才是。」
褚國公點頭,目光卻穿過殿前玄台,直直落在遠處,好像注視著誰。
旋即他道:「我親自見了陸景,才發覺陸景元神倒是有些古怪。
只是……他依舊是化真境界,只憑劍意卻不知能否和少年人中修為絕頂的南禾雨相爭鋒。」
恰在此時,姜白石突然輕咦一聲,看向殿宇之外:「那……便是仙人虛影嗎?」
暴雨連綿之後。
諸位修士正在不斷靠近。
喚雨劍上空,卻有一道仙人虛影凝聚,仙人虛影剎那顯現。
便如若天威一般的玄妙明悟,就出現在他們腦海中。
「一道元神秘典……」
「喚雨經!」
殿前玄台上八人,不知不覺間停下腳步,其餘數人本來就在滂沱大雨中,僅僅走出極短的距離。
此刻這等玄妙的功法傳入他們腦海中,龐然的信息,連同對於秘典的諸多明悟,如若鋪天蓋地,讓他們的神念都為之麻木。
剎那!
就有四人吐出鮮血,元神也暗淡失光,完全昏厥過去!
「李知雲觀想百氣,喚雨經這等玄妙功法,最為契合百氣之術,李家竟然有些希望。」
仙遊公主眨了眨眼睛,對一旁的盛姿開口。
盛姿眼見南禾雨不斷靠近喚雨劍,卻始終不見陸景的身影,心中頗有些著急。
可同時又有些慶幸:「也許陸景已經找到他法保命……」
盛姿心中這般想。
也正在這時,又有人稟報,遠方一座宮闕門庭打開,繞過長城的宮牆,身著紅衣、面色蒼白的齊國太子古辰囂,卻緩緩登樓。
此時所有人停步,正仔仔細細體悟著那喚雨經!
古辰囂眼中露出好奇之色,注視著殿前玄台。
旋即又看向玄台門庭之外。
他好像看到什麼,又隨意一笑,轉身走下樓去。
殿前玄台上,南禾雨忽然睜開眼眸,似有所悟,繼續朝前走去!
而她位列第一!
「南禾雨羽化劍心果然名不虛傳,雖然她氣性有所瑕疵,但仍然是太玄京中絕頂的劍道天驕。」
竹中闕中,七皇子神色寧靜,手中又是一本法家典籍,他重瞳之中,似乎倒映著許多景象。
「國公……雖無阻攔陸景之意,可陸景好像不急不慢,竟然與國公如散步一般前往殿前玄台,他好像來遲了。」
褚野山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南禾雨是個意外,若無南禾雨,知雲也許可得喚雨劍。」
一旁的雲麾將軍道:「凡事皆有利弊,就比如……南禾雨前來,這看似簡單卻有三關的元神之試很快就要結束了,不過半個時辰,南禾雨已經走到最後一關。
若無南禾雨,陸景快要到了,以他的劍意也許還會生出什麼意外。」
「意外?」七皇子嘴角露出些笑容:「那齊國太子,確實是意外。」
褚野山、雲麾將軍彼此對視一眼,有所不解,剎那間,卻有一道神念席捲而來。
旋即褚野山忽然撫掌,笑道:「古辰囂竟然想要攔一攔陸景?
這確實是意外!陸景想要以殿前試破局,也許他心中覺得拿了喚雨劍,聖君會大赦於他。
且不論這等想法究竟是否會成為現實。
在這太玄宮中,其餘所有人都不可出手,會影響局勢,會觸怒聖君威嚴。
唯獨古辰囂這與陸景有些仇怨的大齊質子,出手攔陸景,只是單純的因他瘋癲的執念,沒有代表任何一方勢力……
他出手攔陸景,聖君必然會責罰他……可他身為大齊太子,不染太玄京中的塵埃,又能有什麼苛刻的責法?」
褚野山哈哈大笑:「只需攔住片刻,喚雨劍就與陸景無緣。」
雲麾將軍深吸一口氣:「南禾雨拿到喚雨劍,總比持星將軍或者青龍君,拿到喚雨劍更好一些。」
「陸景是異數,南禾雨也是異數,以異數制異數……既有好處,也有壞處。」
——
古辰囂站在寬廣的宮中大道上,望著陸景走來。
陸景身旁的褚國公化身,已經隨風而散,消失不見。
大齊太子嘴角露出笑意,看到陸景靠近,笑道:「陸景先生,別來無恙。」
陸景仍然漫步前行,不曾回應這位大齊太子。
古辰囂臉上笑意不改:「我許久之前就曾經與你說過,這太玄京雖然廣大,可我們都在太玄京中,總能見面。
沒想到這一日,來的這麼早。」
陸景看都不看古辰囂一眼,就好像古辰囂的聲音,不過是呱噪的蚊喃。
古辰囂也並不動怒,他紅色長袖大開,緩緩向陸景行了一個齊禮!
」陸景,你既為書樓先生,自有傳道授業解惑之責,本太子今日有事要請教你一番。」
許多人都已經注意到古辰囂所為。
「放肆!」
太子皺起眉頭,對於古辰囂的舉動十分不悅,他在殿宇中,卻又轉頭看向上首。
珠簾中,聖君卻不言不語,不知做何打算。
姜白石好像渾不在意。
南老國公皺起眉頭……在這位老國公心中,南禾雨既有此行,就已達成了她這孫女的目的,磨練了自己的心性。
這喚雨劍遠不如千秀水,若是真落入了南禾雨手中,反而並不算最好的結果。
褚國公低頭沉思,文武百官心中各有所思。
而此刻的南禾雨,也已經走到喚雨劍之下。
喚雨劍威勢綿延不絕。
那仙人持劍,仿佛感知到眼前的南禾雨……
便如雷火暴雨一般……
頃刻之間,仙人虛影已經手持喚雨劍,一劍斬出!
轟隆!
雲霧頓生,劍氣朦朧。
喚雨劍劍身綻放出刺目的白光!
雲霧拔山起,雨如決河傾!
就好像是能淹沒一切的暴雨,直直朝著然後與斬落而來!
喚雨三關,最後一關……竟然如此恐怖。
其中所夾雜的,元氣倒是其次,真正強盛的是其中的暴雨劍氣。
這道劍氣就好像是大河頓開,上升成雲,化作雲霧直斬而下!
仿佛要傾塌天地。
注視著殿前玄台的眾人,齊齊色變。
就連太子之流神色都變的凝重起來……
他們從未想過,這三品寶物喚雨劍,竟然蘊含這等可怕的劍意!
「這喚雨劍中,難道還有什麼隱秘?」有人這般猜測。
而原本的南禾雨,也已感知到陸景前來。
她原本想要信守本心,想要站在原地等一等陸景。
可當仙人虛影手持喚雨劍,一斬而下,其中可怕的劍意涌動……
南禾雨不由色變。
「這劍意竟然如此強盛?」
這喚雨劍第三關,並非修為之關,而是劍意之關!
南禾雨身後,藍色光芒頓起波濤。
三百道風雨劍意齊齊閃動,南禾雨氣勢猛然暴漲,充沛的風雨劍意便如若風雨堆積,又如同氣勢磅礴的江水被劍意捲起!
天上多出一片雲海,狂風暴雨接踵而至。
風雨如晦之間,就有劍意盎然!
南禾雨目光凝重,不得不迎向那狂暴的喚雨劍意……
而那仙人持劍斬出……威能卻出乎她的意料。
劍意連綿,籠罩山河。
一重又一重的劍意到來,竟然在轉瞬間壓過一切。
南禾雨引以為豪的風雨劍意隱隱之間,竟有不敵。
「這喚雨劍定然有古怪!」
「看這等的劍意,只怕南禾雨也無法拿走這喚雨劍了。」
「仙人之劍果然名副其實,只是可惜南禾雨修為不夠,激發不出那傳天下的千秀水應有的威能!」
「這等元神之試,只怕無果了,殿前試……竟至於此?」
……
許多朝官神念涌動,竊竊私語。
而站在殿前玄台之外的陸景,終於走到古辰囂身前。
古辰囂眼中血絲遍布,他咧嘴大笑:「先生,若我心中總有殺你的執念,應當……」
嗤!
古辰囂話語未完。
身著白衣的陸景昂首屹立,突然間彈指。
卻見一道扶光劍意冉冉升起!
太陽初出光赫赫,千山萬山如火發!
只是眨眼間,那道扶光劍意便飛升上天,沖入殿前玄台。
這扶光劍氣就好像是太陽初升,萬物初始,散發出強烈的熾盛光芒,湧現出一股難以形容的金色霞光。
霞光飛騰,席捲而去……
穿越殿前玄台時得遇暴雨,卻輕而易舉穿透暴雨。
又有喚雨經越過門庭,湧入陸景腦海中。
可那扶光劍氣竟然無絲毫停頓,好似朝暉染紅天際,狠狠落在暴雨劍意之上。
只一瞬間……
雲霧開,朝陽明,雲霧收斂,霞光滿天。
霞光落在仙人虛影上。
仙人虛影剛要探手再斬,卻被扶光劍氣完全吞噬,消失殆盡!
「扶光劍氣,也如人間劍氣,望以後烈烈劍氣能夠真正斬仙人。」
陸景思緒涌動……
此間所有人都望向陸景。
臉上往往還帶著……驚異不定。
就連始終胸有成竹的姜白石,眼中都閃過一抹異色。
南老國公越發沉默。
褚國公不語。
太子瞳孔微動……
南禾雨劍意落空,與青龍君、李知雲、持星將軍等等諸多人轉過身去……
然後他們便看到陸景探出手,輕聲道:「敕令!」
原本懸空的喚雨劍在眾人目光中,化作一道流光,仿佛迫不及待的沖入陸景手中。
陸景一步不動,就站在殿前玄台門庭之外,距離太乾殿還有著遙遠的距離。
喚雨劍入陸景之手,陸景右手撫過,握住白色劍柄,抽出長劍。
長劍寒光逼人,身前的古辰囂還未反應過來。
陸景望向古辰囂,答道:「匣中既有三尺劍,敢入吳潭斬龍子……太子心有執念,容我以劍氣來答!」
一時間,劍氣昂揚,肆意而出。
天外黑風吹海立,日光高照,又有暴雨如注。
重重劍意夾雜而來,化作無盡劍氣,斬向身前的古辰囂。
古辰囂氣血轟鳴,飛身而退,那大琉璃天輪也浮現在他身後……
卻依然有劍氣穿梭虛空而來,落在他的身上。
血光縷縷,長發頓落!
古辰囂紅衣成襤褸,披頭散髮……若非自身強盛氣血,只怕他要被斬於此處。
遠處宮闕上,古辰囂身旁數位強者紛紛下樓,將要前來護持。
卻又聽一道厚重聲音傳來,響徹此間虛空……
「元神試優勝,陸景!」
「匣中既有三尺劍,敢入吳潭斬龍子……」
「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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