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古辰囂又怎會向人賠罪?(2/2)
而且這些少男少女並非官宦子弟,但也往往家庭殷實,平日裡大多衣食無憂,不曾見過什麼苦楚。
也正因他們有這樣的家境,諸多傳聞在玄都中流傳,若是東城又或者北城那些倉皇流竄於街巷,靠著乞食、偷盜為生的人們失蹤了,莫說是傳的沸沸揚揚,只怕根本無人問津。
除了這件事情之外……
太玄宮頒下天詔,再過一月時間,也就是也就是明年正月二十,七皇子閉門思過的責罰終於結束,聖君親自傳下旨意,命七皇子出宮開府!
這件事情對於太玄京的百姓而言,其實也算是一樁喜事。
皇家之事往往牽動凡人心,一位皇子開府,哪怕是在這太玄京中也是一件大事。
到時為了彰顯皇家威嚴,七皇子府邸必然會裝點街道,掛起花燈,尋來許多歌舞藝妓犒賞百姓。
百姓們雖然不知開府那日,七皇子府邸中究竟會有何人到訪,究竟會何等奢華。
他們卻能看到街邊用於犒賞他們的表演,還可飲些皇子府邸中的酒水點心,吃上些平日裡吃不到的吃食,心中自然也會欣喜。
陸景在過往的十幾天時間依然按部就班,每日讀書修行之餘前往宮中教授十三皇子、前往書樓繼續他的筆墨課業。
如今已然算是深冬了。
街上行人基本也已經穿上厚厚的棉襖。
這一日,陸景正在房中寫對聯。
畢竟年關將至,早早置辦些年貨,早早寫些對聯總不算浪費時間。
青玥就等在陸景身旁,一邊為陸景磨墨,一邊側過頭來看著陸景寫字。
除了給自家小院準備的對聯用了草書之外。
其餘對聯陸景都是以大楷寫就,以表莊重。
「景少爺,我覺得這幅對聯寫的極好。
舞鳳祥鸞旌歌鬧處處處迎新,披星戴月紫竹寧歲歲歲登高。」
青玥小聲讀著對聯上的文字,眉宇中一如既往地帶著對陸景的崇拜。
陸景對於青玥的眼神早已習以為常,他隨意將那幅對聯遞給青玥,道:「你猜對了,這幅對聯就是寫給家裡的。
走,我們出去一同貼上。」
青玥穿著一身桑槐府頗為有名的薄棉棉襖,接過陸景手中的對聯,陸景又帶起早已熬好的漿糊,二人一同到了門前。
青玥生性溫柔,但卻終究是個不曾與許多人接觸,心思純真的女兒。
今日早上霧氣重生,寒氣噴涌,青玥走在陸景旁邊,還微微張開紅唇,朝著空中哈氣,哈出一道道熱氣來。
熱氣頓現,她又探出手,攪亂那些熱氣,玩的不亦樂乎。
陸景看著身旁的少女,又看了看她手中的對聯,以及自家這處被青玥打理得極好的小院,心中越發覺得……
這樣的地方才算是家啊。
有青玥每日打理這裡,等在這裡,他每日在主屋中讀書、修行、吃飯,每日忙完課業之後總是不做停息回歸於此,如今將要過年了,他自己還會惦念著要好生寫上幾幅對聯,貼在門口。
正因為有著許許多多的事,這處小院便是陸景真正意義上的家。
二人忙忙碌碌抹好漿糊,又仔仔細細貼好對聯的邊緣,抹去其上的節奏。
小院門上,便有了這樣一副喜慶的對聯。
「少爺,我們這對聯怎麼沒有橫批?」
青玥捲起袖管,頗為滿意地叉著腰,上上下下看了好久,這才看出些端倪來。
陸景道:「橫批等到了除夕夜再寫上去吧,除夕夜我們吃一吃團圓飯,貼一貼對聯,也有些過節的氣氛。」
青玥側頭想了想,覺得陸景所想恰如她意,臉上露出暖暖笑意,目光還流連在對聯上。
正值此時。
隔壁的隔壁,也就是裴音歸院門打開,陸景下意識以為是含采姑娘聽到他們的聲音出來看看。
卻又發現開門的竟然是一身白色紗衣,身姿高挑,長發隨意束於背後的裴音歸。
裴音歸眼中明顯還帶著些遲疑,探出頭來。
「是裴小姐。」青玥看到裴音歸顯得更高興了些:「裴小姐你且等一等。」
她匆忙跑回屋中,不過十幾息時間就已經歸返,手中已經拿了另外一幅對聯。
「裴小姐,這是我家少爺專門為你們的院子寫的,少爺寫的很是認真,早晨他還說等到墨跡幹了,就給你送過去。」
青玥將手中的對聯遞給裴音歸。
裴音歸目光落在對聯上,又抬頭看到陸景小院門口那喜慶的顏色,也並不猶豫,伸手接了過來。
這十幾日以來,含采姑娘時常和青玥一同聊些花花草草,偶爾還一同上街採買。
正因為她們關係越發好,還拉著青玥和裴音歸一同吃過幾次飯吃。
總而言之,裴音歸比起以往而言,也不再那般清冷,平日裡單獨遇到陸景,也會駐足與陸景聊上幾句。
裴音歸攤開對聯,仔細看去。
卻見對聯上的文字,是用極為中正的楷書寫就。
「天意須時為善計。」
「此心安處是吾鄉。」
橫批:「處處安樂。」
裴音歸看到這兩行文字,神情猛然一滯,抬頭看上陸景。
陸景正一邊打理著門前對聯上鼓起的氣泡,一邊隨意解釋道:「這一副對聯並不合平仄,只是我覺得對聯無非是道出人心中的願景,平仄其實倒也無關緊要。」
裴音歸收回眼神,又看了這幅對聯好幾息時間,這才向陸景行禮。
「倒是有勞陸景先生了。」
陸景只是轉過頭來,朝她一笑,既然又轉頭忙碌。
裴音歸併不曾回自家院裡,而是站在門前,看著陸景和青玥做事。
過了許久,裴音歸話語帶著這些猶豫,開口到:「我和含采的故鄉,年關時除了貼對聯之外,還要在門前掛上燈籠。
我和含采已經買了些做燈籠的紙材竹料,等做好了,就給陸景先生和青玥拿過來。」
陸景並不拒絕,也如同裴音歸一般,道了一句有勞。
裴音歸客氣的搖頭,腳步卻仍然有些躊躇。
陸景瞥了一眼裴音歸,看到這位平常言語極少的救命恩人這般猶豫,心中已然猜到了些什麼。
直至他終於將對聯中所有的漿糊全部撫平,這才拍了拍手,撣去手上的灰塵,問道:「裴姑娘,你可是要與我說些什麼?」
還在猶豫的裴音歸聽到陸景詢問,終於不再猶豫,抬頭道:「其實之前與陸景先生說過一次,是想要請陸景先生幫些忙。」
「但說無妨。」陸景頗為灑脫:「裴姑娘曾經相助過我,我一直想要報答,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
裴音歸雙頰微紅,側頭看了一眼青玥,倒也並不避諱,只低聲道:「我與含采並不識得許多字,還在故地時,並不與人交際,倒也無妨。
可現在來了太玄京,若不學些文字,難免不方便,所以……」
裴音歸這般說著。
陸景心中頗有些驚訝,裴音歸無論是氣度還是言語之間,都如若一位大家閨秀,氣質雖然冷清了些,待人接物,說話行事也都頗合禮數。
他卻沒想到裴音歸和含采竟然都不識字。
「此事自然無妨,我本身就是書樓先生,本身也教筆墨,往後時日每日抽出半個時辰,很快就能掌握許多文字。」
「既然如此,就算音歸叨擾陸景先生了。」
裴音歸朝著陸景行禮,又和陸景約定時日,步入院中。
青玥彎著眉眼笑,眼中還頗有些自得,就好像是在與陸景說:「看,裴姑娘都不識字,我卻已經能寫一手簪花小楷……」
陸景揉了揉青玥的長髮,二人正要進屋,空山巷口忽然有一人緩緩走來。
那人穿著頗為奇特,在這太玄京中竟然還穿了一身玄甲,陸景一眼看去就能看出這一身玄甲並非是太玄京幾處軍營的制式。
而剛剛走入小院中,正坐在院中,觀賞那一株白梅的裴音歸,卻突然面色微變。
她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又在頃刻間消失不見。
而那玄甲男子已然來臨陸景院前,朝著陸景行禮。
「求畫?」
陸景微微眯了眯眼睛,詢問道:「不知你是為何人求畫?」
那玄甲男子禮數周全,頗為客氣:「是為我家主人,我家主人希望先生能為他畫一幅……恢弘宮闕圖。」
陸景問道:「你家主人是誰?」
「我家主人名為古辰囂,正是齊國太子,之前還與先生見過,望先生……恩澤筆墨。
我家主人當時確實失禮,如今也已經派我準備薄禮,便以此賠罪。」
玄甲男子神情肅然,這般開口。
而院中的裴音歸去忽然皺了皺眉頭……
「賠罪?」
「古辰囂又怎會向人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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