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書樓第二位執劍(1/2)
【初六:鴻漸於干,小子厲,有言,無咎。】
【得遇災禍,大人之性,張目!】
【凶:暗中殺許白焰,以報仇怨。】
……
【凶:告發許白焰、槐幫。】
……
【大凶:朗朗乾坤,眾目睽睽之下,親斬許白焰,道盡善堂之惡,替諸多孩童張目,見世人血淚,還「善」字公正!】
……
趨吉避凶命格金光綻放,三種截然不同的吉凶之兆躍然於陸景腦海中。
三種吉凶之兆如潺潺流水,流於陸景念頭中。
陸景走在煙雨街上,路過煙雨橋,也已經不願意再看正在諸泰河中撫琴的許白焰。
暗中殺許白焰……
陸景有濯耀羅相助,此事不難,這一選擇之所以為凶象,是因為許白焰有一位名師,能夠動用的能量極大,哪怕時常不在太玄京中,他最得意的弟子死了,太玄京許多力量必然被調動起來。
許白焰與槐幫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暗中殺人本不占理,陸景也不能保證在這光怪陸離的世界中,自己殺了許白焰便能高枕無憂。
告發許白焰、槐幫,也是凶象!
趨吉避凶命格之下,這一凶象的弊端,竟然是這件事情極有可能翻不起什麼波瀾。
許白焰大約會被問罪,甚至會得到應有的處罰。
可那槐幫也許只會推出幾個替死小鬼來,做一做替死羔羊,平息貴人們的怒火。
對槐幫而言,陸景這一選擇有商榷餘地,不至傷筋動骨。
他們的槐根能夠遍布天下,又如何沒有幾分手段?
而那間善堂會被就此關閉。
只是那些被販賣,成為奴僕被大府肆意虐殺,成為水鬼、替死鬼,又或者徹底淪為世間陰暗處的孩童的諸多冤屈,便也不會被揭露出來。
也許許多年後……
太玄京中的百姓、那些大府的少爺小姐,時常還會想起這「天質自然許白焰」,會將他當做那時太玄京中的璀璨少年郎,記起他時,也許還會稱讚一二。
至於善堂中的孩子們,大抵會被當做「被拯救者」,以此來襯出許白焰的功績,並且感嘆一句……
「那等天資英才,那等良善之人,如今卻又不知去了哪裡……」
凶象的利弊,皆在於此。
至於最後那大凶之象……
煌煌天日之下斬許白焰,將這鬼域之所中的罪惡公之於眾,還那些孩童一個公道,讓世人知曉許白焰的罪惡。
以善之名行極惡之事!
此乃大惡也!
選了這大凶之象,便是將槐幫之惡徹底公之於眾,不給槐幫轉圜餘地。
太玄京無數目光望向朝野,朝野之間礙於壓力也許會對槐幫出手。
陸景將成為槐幫死敵,玄都中有些貴人,大約也不想要這等石破天驚之事。
「若這件事情被暗中處理,又算什麼?」
陸景一語不發,心中這般問自己。
他靈魂中關於前世的教育、理念,都在轟然作響。
他腰間玄檀木劍也無絲毫反應,不曾有鋒芒流露出來。
「趨吉避凶命格之下,利弊皆有,可是我不解的是,這偌大太玄京就沒有公道可言?
竟然還需要我這少年執劍殺人,才能換二、三分公道來?那些被肆意利用、養出奴性、毒啞喉嚨、奪去心智,乃至失去清白、性命的孩童,便不值得太玄京中的一場風波?」
陸景抬眼看向太玄宮,只覺那浩大宮闕屹立在城中央,即便站在城外,其輝煌也可奪人眼眸!
「太玄京中這些高高在上的貴人們,需要的便只是安寧、順從二字,也許他們也曾見過小民的血淚,只是這血淚遠不如國祚安穩來的重要。」
陸景眼中迸發出些光芒來。
他右手按在玄檀木劍劍柄上。
倏忽之間!
玄檀木劍中一道如同烈日般的劍氣一閃而過。
那劍氣眨眼間誕生,又眨眼間消散。
朗朗赤日燒灼而去,光華烈烈又突兀無有蹤跡。
可行走在陸景不遠處的白衣女子,神色突然一愣,旋即看向陸景。
她方才分明感知到,陸景身上就好像有一輪光明大日急速升起,又悄然無蹤!
那光明大日讓她手指上的玉弓寶戒都在輕鳴,似乎被某種物事引動。
白衣女子好奇的看了眼陸景,倒也並未多問。
陸景在一處岔道停下腳步,他語氣並不顯得高昂,臉上也無笑意,只對那白衣女子詢問道:「小姐相助於我,自有恩德,只是今日陸景尚有要事,不能招待小姐,可否告知名諱?」
含采臉色有些為難。
自家小姐之前便已經說過,不需陸景報恩,往後也不需再有什麼交集。
此時陸景問自家小姐的名諱,她只怕並不願回答。
在含采心中,陸景待人和煦,極有禮貌,若是問了自家小姐的名諱,小姐不答,反倒令他有些難堪。
含采這般想著,正欲想法子開口,緩解些氣氛。
卻聽自家小姐開口道:「陸公子可稱我……裴音歸。」
含采看向小姐,眼中有些不解。
陸景道:「裴姑娘,陸景告辭。」
他說完,又朝著含采姑娘點了點頭,便逕自轉身,朝著另一條街巷而去。
「小姐……這陸公子似乎有些不對,平日裡見他,臉上都是帶著笑的,今日卻神色晦暗,不知遇到了什麼煩心的事。」
「不過小姐願意將名字告訴他,倒也是一件好事,既然已經來了大伏太玄都,交幾個玄都朋友,其實也不錯。」
含采這般說著。
裴音歸卻搖頭道:「我們是為了逃命,也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回去摘下他的頭顱。
便是在這太玄都中,我們還有事可做,不必太過引人注目。」
含采姑娘哦了一聲,又小聲說道:「可那四個孩童……」
裴音歸隨口道:「就先養著吧,教他們讀書寫字,再教他們練武,只要太玄京中無人知我們來歷,也可再養一段時間。」
含采臉上露出些笑容來,她一路和小姐逃來大伏,不知吃了多少苦,時常留宿荒野,時常見小姐面無表情殺人,總覺得這天下太破敗了些。
可自從來了大伏,這幾日又時常和那幾個孩子待在一起,讓她多出許多生氣來。
正因如此,含采姑娘是不願意將那些孩子送人的。
「只是……要教他們讀書習字,憑小姐和我,只怕還有些困難。」
含采姑娘有些為難。
聽到含采這般說,裴音歸也皺起眉頭來。
她自己都認不全多少字,又如何教這些孩子讀書?
「那就不教他們讀書了。」裴音歸說道:「你去教他們鑄骨練武。」
含采對於自家小姐的朝令夕改頗有些意見,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道:「我記得陸公子是有學問的,小姐不是說過那幾個孩子,還與陸公子有些淵源嗎?
既如此,不如請他來教,他如果教寫字,我也想在旁聽一聽……」
裴音歸聽到含采的話,眼裡也突然多出些光亮來。
她身份極貴,卻因醜惡之事,自幼無法讀書,無法習字。
如今有了些閒暇,是否可以學一學母妃的閨名怎麼寫?
——
陸景並未回養鹿街。
反而直去書樓,去了修身塔。
修身塔第五層中,觀棋先生和十一先生翻出幾本陳舊典籍,坐在桌前,仔仔細細擦拭著典籍上的塵土。
十一先生依然那般美,只是面無表情,眼中也沒有多少靈動之色。
觀棋先生溫文爾雅,一身青色長袍片塵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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