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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庶子 贅婿和許多貴人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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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有天詔在先,自然可以於庭不跪。

祝春花,你解了他的鐐銬,等查清此事再上鐐銬不遲。」

謝春花愣愣的解開陸景手上的鐐銬,直至此刻,這一位赤獅都還不知陸景為何這般年輕就能夠成為書樓先生。

解下鐐銬,陸景倏忽間便感覺到一股暖意從軀體中升騰出來。

體內原本已經凝固的氣血也開始流動,一重接過一重,讓他時時刻刻承受劇痛的五臟六腑緩和下來。

氣色歸於他的面目,也讓陸景更俊美的幾分。

盛姿長長出了一口氣,終於不在那般擔憂。

她被屏風阻隔,可是另一道屏風之外的南禾雨卻好像能夠看到她。

南禾雨也注意到這個紅衣貴少女眼中的擔憂,心中不知在思索什麼。

「陸景,如今有許多證言都能證明你去了遠戶街,甚至還曾毆打失蹤的南雪虎,南雪虎被你打的氣息不存,一動不動,你又拖著南雪虎離了遠戶街,可有此事?」

林海桐再度發問,語氣嚴肅許多。

在場諸多人眼神立刻變了。

就連許白焰都疑惑於這一番證言。

更不要說熟知南雪虎的南家三人。

「陸景毆打南雪虎?」

南禾雨時至如今都不信會發生這種事。

南月象也極了解南雪虎一身剛猛的氣血修為,眼前這少年又如何毆打南雪虎。

盛姿更是直接,心中暗道:「這樣的證言必可以證明陸景無恙,陸景雖然天賦奇高,卻絕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修行到擊敗南雪虎的程度……」

林海桐話語剛剛落下,坐在他左側的功曹忽然一拍驚堂木!

陸景不由自己望向那功曹。

一瞬間,那功曹眼中發光,隱約可見其中有一道元神烈烈發光,那元神還睜開眼睛,與陸景的目光碰撞。

陸景目光一滯,體內元神卻發著金光,開口道……

「確有此事。」

林海桐高聲問道:「你打了南雪虎?」

陸景道:「是。」

「你將他打得吐血?」

「是!」

「你將他打的奄奄一息,氣若遊絲?」

「是……是!」

……

林海桐聲音一句比一句大,陸景的意識似乎越來越恍惚,可卻仍然回答著林海桐的疑問。

一個一個「是」字迴蕩在內庭。

原本還鬆了一口氣的盛姿面色緊張之餘,還有著深深啞然。

南停歸、南月象猛皺著眉頭。

南禾雨時至如今,也不知該思索些什麼。

眼前這位十七歲少年……竟然真的毆打了南雪虎!

許白焰、安慶郡主則更加驚訝,南雪虎早在幾年之前那一場北秦黑甲的戰事裡,就已經揚名太玄京。

那時南雪虎就已經以悍勇著稱,如今過去了數年,他的修為又有精進。

眼前這陸景又如何能肆意毆打他?甚至將他打得吐血?

諸多疑問縈繞在他們心頭的時候……

「所以,你殺了南雪虎!」

林海桐聲音已如雷鳴,在這庭中轟然作響。

他目光冷冽,直視陸景。

而那功曹也已然更大幅度的催動元神,迸發出真正玄妙,侵入陸景眼中。

可正在此時。

陸景卻似乎恢復一陣清明,眼神不在那般麻木,甚至深深吸了一口氣,搖頭道:「不,我不曾殺南雪虎。」

那功曹頓時泄氣,閉起眼眸,揉搓眉心似乎已到了極限。

林海桐也覺得有些遺憾。

他之所以問出諸多問題鋪墊,便是為了一重之後又一重,配合功曹元神神通,擊碎陸景的意志。

可是沒想到陸景意志堅定,便是那元神攝魂之術,也壓他不住。

不過這也是尋常,即便有元神修士在旁,審案也絕無那般容易,遇到心智堅定之輩,氣血陽剛之人,又或者讀書讀了一身正氣的,往往不會被這樣的神通所惑。

即便最初有用,遇到真正關鍵的問題,也會被他們掙脫!

否則有一個高強的元神修士在旁,就能保證天下再無冤假錯案。

陸景掙脫那功曹的神通之惑,也令在場許多人驚訝。

可即便如此,林海桐依然不給陸景喘息的機會。

他高聲問道:「以你的修為,如何能夠擊敗南雪虎?你是否還有幫凶在側?」

「那目睹的證人說你拖著南雪虎走入了黑暗陰影中,你去了哪裡?」

「你說你沒有殺南雪虎,可南雪虎已然失蹤五日,他又去了哪裡?」

諸多疑問接連而來,在旁侍立的十二位獅衙身上一股股氣血激盪。

一瞬間,就整座內庭氣血瀰漫,威壓沖天,帶給堂下之人巨大壓力!

可陸景卻依然不改顏色。

「我拖著南雪虎離開街頭,只是為了將他拖去遠戶街後的舊巷中,免得被人發現,那時他並未死,南雪虎乃是武道強者,不會這般輕易死了。」

林海桐又問:「你們為何發生爭執?又如何在遠戶街相遇?」

這般疑問一出,庭中眾人立刻仔細傾聽。

陸景依然絲毫不猶豫:「不過以直報怨罷了。」

「何謂以直報怨?」

「南雪虎入我陸府,揚言我若不毀了和南家小姐的婚事,便要殺我,君子以德報德,以直報怨,他要殺我,我便與他約戰遠戶街。

他……敗於我手,自然要付出些代價。」

庭中沉默。

林海桐也不由皺起眉頭。

雖然只是陸景一家之言,可他卻也曾聽過南府對於這婚事並不滿意,甚至幾次三番推遲婚期的事。

這樣想來,陸景這番話語,似乎確有其真。

南停歸也默默無語,心中卻仍擔憂著南雪虎,死死盯著陸景。

不知為何,南禾雨此刻卻不想看陸景了。

她之前歸京,南雪虎便曾經跟她說過一番讓她摸不著頭腦的話。

如今想起來,那些話也許正是應在此處!

可是,即便被這般對待的陸景,此刻仍然平靜說著這番話,臉上也沒有絲毫怨恨,沒有任何委屈,不忿。

這讓心中有八九分確認的南禾雨既是擔憂南雪虎的安危,又覺得原來因為這樁婚事而傷神的,並非只有自己,還有眼前這位過的極辛苦的儒雅少年!

此時那屏風後,莫說是盛姿,就連安慶郡主臉上都不由露出厭惡的神采。

「這南國公府可真是有趣。」

安慶郡主冷哼一聲:「招贅的是她們,殺人的也是他們。」

許白焰聽到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安慶郡主說出這番話,庭中又有南府的人在,便連忙打圓場道:「郡主,林大人還在審問,其實我還是疑惑為何那陸景能夠擊敗南雪虎。」

果不其然,便如同許白焰話語。

林海桐又重申了自己的問題:「若無幫凶,以你修為,便是三十個你都擊不敗南雪虎,又如何能夠將他打的氣若遊絲?還任由你將他拖到舊巷?」

不僅是許白焰和林海桐,其他人也同樣疑惑於這一點。

他們的目光都落在陸景身上,還揣測著陸景究竟為何能夠擊敗南雪虎。

是因為南雪虎本就身受重傷?

還是因為真有一位強橫的幫凶?

可站在堂下的陸景聽聞這番話,卻終於皺起眉頭。

這是他來臨內庭,臉上神色第一次波動的幅度這般大。

此時此刻的陸景也仿佛能夠看穿周遭的屏風。

他的目光越過寬闊的內庭,越過許多獅衙,越過屏風,好像落在了南停歸、南月象……南禾雨臉上。

幾息時間過去。

陸景終於緩緩搖頭,開口道:「世人都覺得南國公府乃是一等一的貴人,南家小姐是不凡的劍道天驕。

正因如此,我即便去了南府為贅,也覺得是我高攀了。」

林海桐正要打斷陸景的話,讓他不要說些與本案無關的事,卻又想起鍾於柏的信件,便忍下了話語。

陸景直視著屏風!

可那南家三人,卻覺得陸景是在直視著他們。

尤其是南禾雨,更感受到陸景的烈烈目光。

陸景卻依然在低聲說話:「正因如此,我這高攀的贅婿便要在南府不便解除婚約時,行些鄙陋之事,成全左右為難的南府。

正因如此,我這不得寵的庶子便要被南國公府高高在上的公子威脅,他即便知道我在這樁事裡是無辜者,卻也要殺我,為同樣高高在上的南府天驕掃清路障!」

「正因如此,就算是在這京尹府內庭中,許多人矚目於我,卻也仍覺得我不過一介庶子、一介贅婿,如何能夠擊敗少年成名的貴府公子……」

陸景說到這裡,臉上終於浮出些笑容來,他搖頭道:「自始至終,從無人問我如何看待這婚事,也無人問我是否願意與那天驕成婚。

時至今日仍有人覺得只有有人幫我,我才可擊敗這些貴府公子!」

陸景仿若囈語,卻如同雷霆般在諸多人耳畔轟然作響。

南停歸怒氣勃發,正要起身喝止陸景。

陸景眉心猛然間有一道光芒閃現。

南禾雨、許白焰神色頓變!

那位功曹輕咦一聲,突然伸出手指,朝前指點一番。

一陣元氣吹拂而去。

眾人再度望向堂中,卻看到陸景軀體頭頂,一道閃著金光的元神冉冉升起。

那元神凝實無比,金光灼灼,即便是在白晝中也清晰非常。

一陣陣元氣也激盪於元神周遭,越發顯得這道元神璀璨萬丈。

而這道元神卻仍然在輕聲低語:「誰又規定了遭人厭嫌的庶子、贅婿……不可敗那高不可攀的國公府公子?」

那功曹眼見這一幕,又低頭翻看了一下卷宗,長長吐出一口氣:「十七歲的……日照!」

南禾雨、許白焰……也遠望著陸景元神,正因為她們也修行元神,更知道此刻陸景元神有多不俗!

南月象默默無語。

南停歸也終於意識到,他平日裡極厭惡的陸家庶子也是個極不凡的!

少年書樓先生!

元神武道同修!

氣血充盈,將入熔爐!

元神日照,金光四溢!

便是成名已久的南雪虎,也被眼前這少年擊敗,被他如死狗般拖入舊巷中!

盛姿目光閃動。

安慶郡主也覺得眼前這樣的局面,尤其是方才陸景那一番喃喃自語太過有趣,讓她臉上都不由露出笑容來。

內庭中,就只有陸景光芒耀眼!

足足過去十幾息時間,陸景元神歸於軀體,林海桐也終於回過神來,他眼中的讚許更甚,可如今終究是在審案,他不由按捺下心頭的欣賞,整肅神情。

「且相當你並無幫凶,卻還有一件重要物證,你又如何解釋?」

——

晌午之前的陸府!

帶著周修羽以及五位獅衙,去了陸府院中的小廝神色慌張,匆匆前來春澤齋。

時間其實已經過去足有半個多時辰。

春澤齋中的眾人卻仍然不曾散去。

原因便是赤獅尚且不曾離開陸府。

此時那小廝匆忙入了春澤齋,跪下行禮,眼中還帶著驚懼之色。

寧老太君、鍾夫人一看到這樣的景象,心緒越發沉了。

「這般慌張作甚?京尹府的人可曾走了?」寧老太君發問。

那小廝磕磕絆絆道:「走……走了……可是……」

寧老太君一敲拐杖。

那小廝嚇了一跳,離開高聲道:「可是從景少爺院前那一刻松樹下挖出了……挖出了一些雪虎公子帶血的衣袍!」

春澤齋中眾人如遭雷擊,怔然在此處。

那小廝又道:「據那一位赤獅所說,大約是景少爺殺了雪虎公子,又將他的屍首、衣袍埋在了各處,他如今要回府奏請,多找些人手,徹徹底底於陸府中尋找景少爺的罪證!」

寧老太君只覺得自己腿腳酸軟,眼神暈眩。

朱夫人扶住老太君。

在場眾人神色各異,寧薔、陸漪滿眼難以置信。

林忍冬眼中有可惜之色,不知陸景為何那般衝動,才華不凡,天資驚人,竟因為一樁命案,葬送了自己。

此刻最高興的只怕還屬周夫人。

卻見周夫人如今再也不掩飾,眼中帶著些瘋狂,嘴角露出笑容,呆愣愣的轉頭,走去別山院方向。

鍾夫人就突然回身,走入春澤齋裡屋。

春澤齋前一片慌亂。

大約過了一刻鐘時間,鍾夫人神色肅然,從屋中走出。

她看著這亂成一片的景象,突然高聲道:「我們又需慌些什麼?」

閉著眼睛坐在地上的寧老太君,聽到鍾夫人的話語,又睜開眼睛。

所有目光都落在鍾夫人身上。

鍾夫人深吸一口氣:「我方才用老爺留下的寶石問過老爺了。

他眼中並無半分緊張之色,仍然那般淡漠清冷,足以見得此事並不緊要。」

聽到這番話,寧老太君眼中突然亮出光芒。

鍾夫人又道:「老爺隨口說了……便是這陸景殺人了,又與陸府何干?

陸景的戶籍早已經去了南府,陸府不過是幫南府養著陸景!」

「再說晌午之後才會內審,陸家名籍、家譜上都已沒有陸景的名姓,我陸府只需要寫一道決書,由我這個嫡母畫押,由老太君這位誥命夫人作保,與陸景恩斷義絕便是。

決書上的日期可以寫早些,便寫至他成為贅婿的時候,然後趁著晌午送到京尹府,管教不力的罪名萬萬落不到陸府的頭上!」

「這決書的理由萬萬不能提及今日之事,便說陸景既然入贅了,就合該出籍,至此斷絕親緣,陸家與陸景之間再無禮法。

老太君,如此一來自然萬事無憂,等此事過了,老爺回了京,再去拜訪南國公府,這樁事情也就揭過去了。」

寧老太君、朱夫人聽著鍾夫人一番話語,眼神越來越亮。

寧老太君撫掌笑道:「雖然神遠性子太過清淡了些,可他隨口指點竟然這般妙!

快!快擬決書,由我作印。」

她說到這裡,又仔細想了想,連聲道:「按印時,還要咬破指尖,以血印之,以示訣別,要徹底割去陸景這塊腐肉才是。」

寧薔和陸漪眼中有淚灑落。

二人看著眼前這些長輩臉上如釋重負的笑容,便只是低著頭,轉身回了自己的院中。

這時的二人只覺得自己在這漩渦中,無力到了極點。

——

太玄京尹府中!

南停歸眼神震動,甚至站起身來,仔仔細細看著那一件被呈上來的證物。

「這……這是雪虎我兒的衣袖,是他娘親親自為他縫製……」

南停歸神色通紅,眼中的疲乏更甚了。

他不同於陸神遠,對於自己的兒女極為疼愛,否則他也不會寧可遭受南老國公冷眼,也要為南禾雨退婚!

南禾雨看著那幾縷染血的衣袖,又看了看站在堂中並不開口的陸景。

這庭中諸人都是一等一的聰慧,可此刻身在局中,竟然不曾看出其中的諸多問題。

許白焰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

安慶郡主眼中還有幾分可惜,大約是覺得陸景這樣的有趣之人若是因為這一樁物證而被定罪,也是一件可惜的事吧。

盛姿十分焦急,已然悄然起身從側門而出,向著宮中而去。

她要去宮前等候父親,看一看是否有迴旋餘地。

這時堂中眾人眼中有許多疑惑的也就只有審案的幾位官員。

林海桐皺著眉頭,實在不解為何這樣幾縷染血的衣袖又被埋在松樹下,直接燒毀不是更好?

這位司法少尹皺著眉頭,等待著陸景的答覆。

可陸景卻沉默不語,反而轉過頭去,看向庭外。

「莫要走神!」一位執律功曹冷喝一聲,道:「陸公子,你將這件事盡數坦白了才是最好,莫要等陸府前來救你,早在今日晌午時分,陸府已然送來了早些日子的決書。

你早已和陸府沒有關係了,更不必懼怕會拖累到陸府!」

陸景聽到這番話,不由緊緊閉起眼眸,深深吸了一口氣。

庭中眾人只覺得他是在因陸府無情而失望。

卻又聽到陸景開口道:「那一日,我御劍與南雪虎爭鬥,劍上染血,又殺穿了南雪虎的肩頭,帶下了這幾縷衣袖。

我回到府中才發現,便將它埋在了松樹下。」

陸景時至如今,話語中還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可是此時的南停歸卻再也忍耐不住,他喘著粗氣,道:「林大人!人證、物證皆有,如今該問雪虎我兒在何處了。」

他聲音悠悠傳來,語氣中的疲乏、擔憂:「雪虎正年少,還有許多年華……」

南停歸的聲音充滿了不舍,充滿了疼愛。

也許正是因為這諸多心緒,才讓這一位大人物心神失守,未曾顧慮許多。

莫說是他,就連一向冷靜的南月象也低著頭,眼神不可見,只是身軀卻在微微顫抖。

南禾雨目光在陸景、幾縷衣袖上打轉。

陸景承受著許多目光,又聽到南停歸這番話語,他語氣中多出幾分好奇,問道:「南大人,我也正年少,也有許多年華,若是南雪虎殺了我……你可會感覺到可惜?」

林海桐張了張嘴。

南停歸卻盛怒而起,悲慟、怒意雜糅在一起,讓他身軀都微微顫抖。

南月象起身扶住南停歸,又朝前走了一步,眼神冷漠望向陸景。

他正想開口!

庭中又有一位應門走來,在門口的一位赤獅耳畔說了幾句。

那赤獅眼神一變,連忙上前:「大人……」

林海桐自然知道赤獅不會無端攪亂內審:「是有什麼新證據?」

「不是。」那赤獅有些遲疑道:「南府派人來了,說是……」

「說是雪虎公子回來了。」

「什麼?誰回來了?」

「南府失蹤的南雪虎公子,回來了。」

砰!

南停歸聽到這一句話,原本提起的怒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驚喜。

可又因為這一落一起,只覺渾身癱軟,癱坐在椅子上。

南禾雨眼眸閃動,也有些不知所措。

原本還在看好戲的許白焰不知為何搖了搖頭。

安慶郡主不由撫掌而笑,只覺得今日著實看了一齣好戲。

此時此刻,最為沉靜的便只有陸景。

陸景還望著屏風,望著南停歸的方向,搖頭間竟然失望的嘆了一口氣。

「放肆!」塵埃落定,南月象身穿寶甲,從那屏風以內一步跨出。

他眼神烈烈凝視陸景。

陸景絲毫不懼,反而轉頭看向林海桐。

林海桐無奈的看著眼前這番局面,只覺得這陸景膽魄太盛了些,不但敢毆打自家的舅子,方才似乎還在對那南停歸大人失望嘆氣。

只是如今這內庭上,又如何能起爭鬥?

他皺起眉頭,對南月象說道:「月象大人,若不聽審,還請退出庭去。」

南月象正要說話。

忽然間,一道宏大元氣降臨於這太玄京尹府。

這元氣不同尋常,其中正氣昂揚、浩大煌煌!

又有濃烈的書卷氣盤旋於其中。

林海桐神色微變,其他在場的許多官員也都站起身來。

也正值此時,一道醇厚、平靜的聲音從虛空中時時傳來。

「竟然已經無事,南府也不曾狀告我樓中先生毆打南府子弟,就讓陸景回來吧。」

「他今日……還要授課的。」

這聲音徐徐傳來。

南禾雨、許白焰,以及庭中其他幾位元神修士只感覺到自身元神聽到這等浩大正音,竟隱隱有折服之感。

南禾雨燃燒神火的元神火勢都減了許多,其中那把千秀水也不斷輕鳴!

「久不見蹤影的九先生……」

林海桐帶著幾位京尹府官員,走下庭中,向那空空如也的天空行禮。

卻仍然一絲不苟地轉身詢問南停歸:「南府……是否要狀告這陸景毆打……」

南停歸眼神竟然出奇的有些躲閃,只是隨意擺了擺手。

林海桐這才看向陸景,朝他一笑:「既如此,此案已結,若先生有暇,可以在府中喝些茶水。」

陸景也朝林海桐以及諸位官員行禮:「諸位辛苦,只是書樓中還有課業,等以後有閒暇,陸景再來叨擾。」

林海桐哈哈大笑,又道:「既如此,府中還有幾輛馬車,不如……」

陸景搖搖頭,道:「謝過大人盛情,陸景走回去便是。」

回去……

回哪裡去?

幾位官員眼中似有深意,大約是想起了陸府那一封決書。

林海桐卻越發覺得眼前這少年氣性堅毅。

人老了,便喜歡這樣的少年。

陸景就此離去,並無絲毫遲疑。

直至轉身也並不曾看那南禾雨一眼。

南禾雨望著他的背影,只覺得這背影並不蕭瑟,反而竟有昂藏之勢!

陸景邁過幾道門庭,卻看到京尹府之前有一輛馬車緩緩駛來。

內庭中有官員眼力盛,連忙對林海桐說道:「那車駕似乎是重安王妃的車駕,王妃入京便是我帶著許多獅衙前去迎的。」

原本剛剛坐下的林海桐猛然站了起來。

就連屏風之後的安慶郡主,神色都不由帶著些緊張,同樣站起身來。

他們正要迎出去。

卻見到那馬車上走下一位少女,對陸景說了幾句話,陸景思索一番,便上了這馬車。

馬車不曾停留。

「王妃車駕……」

林海桐百思不得其解。

一旁那位最先審問陸景的功曹卻突然皺了皺眉頭,詢問另一位執律功曹。

「方才你說……陸家寫了決書?」

那執律功曹頷首:「以血印之,生死不理。」

發問的那位功曹不由失笑,搖頭道:「這些武勛難怪一代不如一代,出了麒麟子卻只忙著撇清關係。」

「今日之後,陸府要徹徹底底成為笑柄了。」

他說完這句話,又自覺失言,偷偷看了一眼南停歸。

南月象扶著南停歸正要離去。

就只有南禾雨仍然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天上的雪,也已經停了。

今天大家反應了以前章節錯別字數量恐怖的問題,這個我問了別人,好像是防盜除了什麼問題,應該很快就能好

【這章是五合一,一共一萬五千字,等於今日加更三章喔(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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