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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以我之貴,自可為雕琢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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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便坐在正屋中,閉目吐納。

青玥則在廂廚中忙忙碌碌,趁著夜色為陸景下了一碗麵出來。

還是清湯麵。

青玥下面之前也曾問過陸景,是否要換些花樣,可是陸景似乎就對著清湯麵情有獨鍾。

二人坐在房中,各自吃了面。

清玥垂落長發,收拾著桌上的碗筷,眉眼裡帶著的笑容根本掩飾不住。

可陸景卻有些傷神。

因為他發現前日去見李雨師,觸發趨吉避凶命格之後所獲得的一道陽橙機緣,竟然已被觸發。

「機緣已被觸發,卻不曾提示我些什麼,我也不曾得到什麼好處……」

陸景百思不得其解,最終只能無奈放棄。

青玥收拾許久,又回了房中,為陸景打來熱水,讓他洗漱。

做這些事的時候,青玥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溫柔,只是如今卻還帶了許多輕鬆之色。

時至如今,青玥再也不用擔心陸景會被陸家長輩責罵,再也不用擔心兩人餓肚子,再也不用擔心陸景去了南家,不要離她而去。

更重要的是……

「終於有了一個小家……」

「不對,這是少爺的院子,可我是少爺的丫鬟,那也算是我的家……」

青玥今日始終笑著,白天笑了一日,也許晚上睡覺時,也會笑出聲來。

也正是在這個夜晚。

早先為帶陸景介紹房舍的牙人,卻正在陪兩位少女看空山巷中院子。

這兩位女子一主一仆,不過只逛了一處院落,那為主的女子便已經厭煩了,只點頭說道:「便是這一處吧。」

牙人不曾想這女子這般果斷,卻也十分開心,匆忙擬了定契。

兩位女子和牙人一同離開時,路過陸景的院子,似乎突然聽到什麼,眼中閃過一些意外之色來。

「是前日就在養鹿街上摔酒的少年?」

「倒是有些巧……」

那美貌絕倫的女子這般想著,卻也並不曾多想,就這般離去。

第二日清早。

陸景自然是早早起來修行。

如今不在古月樓中,反而在自家院落里,陸景當然也不需要這般早前往書樓修行。

古月樓里人多眼雜,又因為靠近京尹府,再加上許多道府來京的達官貴人住在其中,高手頗多。

隨意修煉元神、武道,也許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這幾日以來,陸景不過只是行觀想、吐納、導練氣血,並不曾修行五段真玄掌。

現在有了自家的院子,陸景也就不需要再顧慮些什麼。

他夜間修煉元神,清晨則修煉武道氣血。

一直到巳時初,陸景才和青玥道別,出了空山巷、養鹿街。

養鹿街上本來就沒什麼人,自然也不會有多少馬車。

陸景想要乘坐馬車,就必須要走上許久。

這讓陸景萌生了買一匹馬的念頭。

大伏重馬,不僅是朝廷重馬,玄都許許多多貴府也會養上許多好馬。

富裕一些的百姓如果能買得起馬、養得起馬,京尹府也不會過多干涉。

正因為這四甲子以來養成的習慣。

太玄京中的道路十分寬闊,兩旁多是建築、供行人來往的道路、攤販聚集之地。

而道路中央寬闊之地,往往無步行之人行走。

這些道路就是留給馬車和馬匹的。

也是因為大伏盛馬,街道上有許多馬車,京尹府明令規定尋常武夫不得當街激發氣血,以免驚到尋常馬匹,引發混亂。

只要不激發氣血,單靠自身軀體速度也可自由奔行,並沒有什麼限制。

以陸景現在的體魄,就算不激發氣血,全力奔跑,也如同尋常凡馬。

只是也許是因為陸景原身的記憶作祟,陸景也喜歡馬,當時那素踵的神異還記憶猶新,再加上每日都要往返於書樓和養鹿街,自己有一匹馬,總比日日坐馬車,亦或者毫無少年士子、書樓先生風度的狂奔在街頭強上不上。

——

長寧街盛府中。

盛姿百無聊賴地坐在池水前,手裡還拿著些碎饅頭,投餵著池中的金魚。

貴府中這些金魚並不奇特,都是些尋常的景觀魚。

可它們之所以能夠在冬日中肆意遊走在池水裡。

是因為盛府中此時並不如何寒冷。

明明是初冬的天氣,卻好像春日一般溫暖宜人。

論及府中奢華,長寧街上無人能出陸府之右,畢竟是經年的貴府。

可這看似並不如何氣派的盛府,光是「氣候如春」這一點,就是豪奢陸府所不能比擬的。

盛姿一身紅色勁裝,額頭還浸出汗水,她投餵了一陣池中金魚,又在院中修行武道。

她練得不知是何種武道典籍,一舉一動間看似輕柔實則力重千斤,體內五臟熔爐不斷轟鳴,一陣陣氣血瀰漫開來,轟然作響。

熔爐的境界,便是將自身軀體練做一個熾熱的氣血熔爐,源源不斷熬練軀體,繼而產出更多氣血。

而盛姿一介少女,年齡不過比陸景大上兩歲,就已經能夠修行到熔爐巔峰,也殊為不易。

不是她天賦極好,便是有名師教導,又有諸多丹藥、寶物助益。

盛姿正在修行。

遠處一位小廝卻匆匆前來,又見盛姿修煉,知道此時不應該打擾,便在旁等著。

盛姿練完一套拳法,氣血縈繞在她身軀周遭,獵獵作響聲徐徐消弭。

那小廝也立刻行禮,道:「方才門外有人求見小姐,便是上一次前來府中的那位公子。」

盛姿有些意外:「哪位公子?」

小廝想了想,卻想不出名姓來,只說道:「就是上次前來,又被鍾先生請去喝酒的那位公子。」

「陸景?」盛姿神色微微怔然,旋即臉上閃過驚喜來:「他如今在哪裡?還在門外等著?」

那小廝連忙搖頭道:「那個公子是小姐的朋友,我怕怠慢,便請他去了西堂。」

盛姿讚許的看了小廝一眼,頗為豪邁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錯,有些眼力,明日去找管事賞你些銀兩。

現在先去西堂,給那位公子送上好茶、點心,讓他……等我些時候。」

這小廝已經習慣了盛姿英氣做派,卻也仍然喜出望外,旋即又想了想,道:「那位公子也帶了幾種點心過來,說是帶給小姐的。」

盛姿臉上笑容更甚,匆忙轉身擺手,一邊吩咐那小廝莫要怠慢客人,一邊飛奔向自己的房中。

西堂中的陸景,正坐在客座上一邊飲茶,一邊打量著這位大伏重臣的西堂。

西堂是會閒散客人之地,盛府西堂稱不上氣派,卻自有厚重在其中。

不論是黑色金絲楠木製成的桌椅,還是西堂中許多精細雕紋,又或者窗閣間的陳設都稱得上厚重而雅致。

尤其是懸掛著的幾幅字畫,更讓陸景生出些興趣來。

這些字畫這都是名家所作,尤其是畫作,比起陸景拙劣的技藝,不知要好上多少。

又有幾幅字,也各有各的不凡。

比如正對著西堂正門的一幅字,是少有的瘦虎體,是世間名士谷羲之字,字形如瘦虎,卻內蘊暴戾勇猛,享譽天下。

「天高自古載日月,」

「這似乎是一闕上聯。」

陸景來了興趣,仔細看了看,就試著自言自語對了下聯:「海闊從來容風雲。」

「世界而今開乾坤也可。」

就在陸景自得其樂的時候。

盛姿一襲裙裝,緩緩走來。

她今日出奇的不曾穿紅裝,反而身穿一襲白色紗裙,長長秀髮輕輕挽起,又斜插了一支碧玉玲瓏簪。

練武的身姿自是不俗,蠻腰羸弱,身姿婀娜。

再加上些許淡妝,薄粉敷面,掩了些英氣,更顯得美艷許多。

盛姿帶著輕笑入了西堂,陸景也笑著起身,二人隨意說了幾句,繼而入座。

「你還帶了這些點心?」

盛姿眼裡確有喜色,陸景想了想,便笑道:「我今日來看你,也不知帶上些什麼禮好,想起你初次來我院中,曾經提到過兩種點心,便是那蜜餞銀杏、金絲如意卷。

既然你曾經提及,想來也是愛吃的,便帶了些過來。」

陸景說到這裡,臉上又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當然你也曾提及桃花酥,只是吉香齋的桃花酥平日裡也買不到,就只好買這兩種點心過來了。」

盛姿渾不在意,搖頭說道:「吉香齋的主人是宮裡的仙遊公主,她與我交好,平日裡也經常送些桃花酥過來,我早已吃膩了,反倒不如這些尋常點心好吃。」

二人便這般坐而相聊。

陸景並不曾直言對於盛姿奔走的答謝,盛姿也沒有詢問陸景近況如何,兩人不過聊些尋常之事。

可在盛姿眼裡,陸景卻越發神秘,越發令她看不懂了。

她第一次看到陸景時,就覺得能在秋日下仔細讀書的陸景認真努力。

後來隨著不斷接觸,昔日這一位苦讀典籍的少年,此時卻已然變成了書樓先生,甚至召獸見帝,一舉脫身卑弱,成為太玄京有名的清貴少年。

而且盛姿還知道陸景的秘密。

——陸景是真正的修行奇才,比起玄都許多知名的天才,他的天賦還要更加超卓。

從對修行之事一無所知,到元神日照,武道氣血,這樣的天賦,稱一句天下少有也絕不過分。

正因如此,盛姿才覺得陸景神秘。

「陸景,你可曾拜書樓中哪一位先生為師?由這位先生教你修行?」

兩人相談許久,盛姿話鋒一轉,笑著說道:「你那一日脫身卑弱成清貴,我父親也曾見到你。

他也與我說過,如你這般的天分,其實應該好好雕琢,萬一埋沒了也太過可惜,還說他也想見一見你,為你介紹名師。」

「只是這幾日,西北道的事太過棘手,他頗為匆忙,便擱置下了,但他心中確實記掛著,昨日還與我提過此事。」

陸景聽到盛姿的話,坦誠道:「書樓中典籍無數,自有許多道理、學問,光是看這些典籍便讓我受用非淺,倒是拜師一事,倒也沒有。」

盛姿臉上笑容更盛了些,眨眨眼睛道:「昔日於柏先生就曾經想要收你為徒,只可惜於柏先生想要教你學問,也想要教你劍道、元神修行之法。

你入了書樓,也就打消了念頭。」

「可我父親想要為你介紹的,卻是一位純純粹粹的元神修士。

你在書樓中習學問,在那位老師手下習元神修行之法,便是兩不耽誤,也能早日得大成……」

陸景倒是不曾想過這些,他思索一番,正要回答。

西堂前,又有下人前來通稟。

「白焰帶著他師弟前來送拜帖了?」

盛姿語氣里還帶著些驚喜:「今日倒是趕巧,想來昨日父親已經問過白焰的老師了,他送來拜帖,必然是對你也頗為認同。

也許就算你今日不曾來看我,明後天我父親也會請你過來。」

陸景也有些意外,側頭詢問道:「所以,盛次輔為我介紹的名師,便是許白焰的老師?」

盛姿點頭道:「白焰的老師乃是赫赫有名的元神修士,在這天下也久負盛名,與蘇南道的林家家主並列,是極純粹的元神修士,曾經神通顯化江河,熄滅為禍的火焰山,受天下人敬重。」

「白焰之所以能夠拜入他的門下,成為唯一嫡傳,也是父親引薦。」

二人正在交談之間。

許白焰和一位約莫二十二三歲的男子,已然遠遠走來。

那男子相貌也算不俗,周正俊朗。

可是跟在許白焰之後,卻將他襯得如凡木一般。

許白焰一身白色絲綢長衣,嘴角依然掛著淺淡笑意,一雙明亮雙眸似乎蘊含著無窮的吸引力,鼻樑挺拔、姿態嫻雅,不論是身姿還是面容,便如同雕刻一般完美。

他自遠處而來,明顯看到陸景也在那西堂中,嘴角的笑容卻絲毫不變。

笑起來宛若一池澄澈春水泛起漣漪,俊美到了極處。

盛姿起身相迎,東道起身,陸景自然也不好坐著,他臉上也帶著些笑容,與盛姿一同走出西堂。

「白焰是來送他恩師名帖的,否則倒不用刻意相迎。」

盛姿與許白焰是自小的玩伴,若無名帖,自然不會這般鄭重。

許白焰和其師弟也同樣鄭重,來到門前,雙手奉上名帖。

盛姿雙手接過,又仔仔細細放在桌上。

陸景粗略一掃,便看到那名帖上寫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楚神愁!」

這三個字寫的十分隨意,筆墨並不美觀,可是其中卻好像帶著某種偉力,讓人一眼看去,便有驚為天人之感。

「楚神愁……這名字未免太大了些。」

陸景心中感嘆。

而許白焰與其師弟也已然入座。

「恩師搬山歸來,接到盛次輔的信,便派我與師弟前來送上名帖。

明日此時,他將前來拜會盛次輔。」

許白焰這邊說著,目光又落在陸景身上。

「景兄這二三日倒是震動玄都了,昭昭清貴少年郎陸景之名,便是街上的小販都已經知曉。

我原以為景兄已有了修行名師,不曾想我還有幸,能與你成為師兄弟。」

許白焰這般說著,臉上也笑意盎然。

陸景同樣笑著,卻忽然覺得許白焰這盎然笑意下……

似是有許多冰寒。

(三合一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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