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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蒙塵珍寶,可護我南府不敗(三合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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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蒙塵珍寶,可護我南府不敗(三合一)

二層樓小路上薄薄覆蓋著一層白雪。

陸景踏在這白雪上,發出簌簌響聲。

遠遠望去,太玄京之外的巍峨群山顯得落寞而又晦暗。

在這樣的初雪天氣,太陽藏在雲霧之後,即便能發出光來,也並不顯得溫暖。

酉時已至,陸景就這樣沿著小路,一路去了九先生的書院。

書樓極大,這也要歸功於太玄京的廣大。

一層樓本來就寬闊非常,二層樓中的讀書人比起一層樓來少了很多,可書樓中這一處算得上崇高的地方並不顯得狹窄。

正因如此,才會有許多書院林立在二層樓中。

九先生的書院名為「翰墨」,翰墨書院中足有七八位先生,這些先生各有所長,或教授經史子集,或教授文章行文。

也有教授琴棋書畫騎射劍的,只是這樣的課業,整座二層樓中的弟子都可前來聽講。

能入九先生的翰墨書院,對於二層樓的士子來說,也是一件值得稱道的事。

陸景進了翰墨書院,便覺得這處書院十分雅致,建築俱都是青磚綠瓦,牆面卻一片潔白,又種了許多松、槐,便是在這蕭瑟的初冬,也並不覺得單調。

這些建築絕大多數都是教書授業的所在。

陸景步入翰墨書院,能看到有許多士子來來往往。

這些士子中有年輕的,有年老的,有衣著光鮮的,有衣著樸素的。

這大約就是書樓的好處,各樣人同在一個屋檐下求學。

他們也看到陸景到來,遠遠朝著陸景行禮,有些士子眼中還帶著驚奇。

大約是覺得如陸景這般年輕的士子也能入翰墨書院,是一件十分難得的事。

陸景左右張望,正巧從另一處書閣中走出一位年約三十的士子來。

這位士子一身青衫,容貌平常,只是兩顆耳垂極大,垂落下來顯得有些奇怪。

他也許是看到在這裡左右張望,也不曾多想,朝前走了兩步,問道:「這位士子,你可是來找哪一位先生的?」

陸景輕輕轉頭,心中閃過一絲異樣,卻也很快壓下,朝那青衫士子道:「勞兄台問,我來見九先生。」

他之所以也有異色,是因為當他看到這位青衫士子,洞妖命格已然運轉。

他眼眸並無變化,卻能夠看出這青衫士子身上,有一道道妖氣在瀰漫出來。

眼前這青年是一隻妖怪。

書樓,尤其是二層樓中的妖怪其實並不少。

陸景去書樓飯堂,總能看到些,只是這是陸景第一次與妖怪士子交流,難免覺得有些驚奇。

青衫士子聞言,卻有些疑惑道:「九先生這幾日並不授課了,平日裡只有書院的先生能見到他,你是……」

「我與九先生已有約。」陸景笑道:「只是第一次來翰墨書院,不知哪一間房舍是九先生的。」

青衫士子指了指遠處一間青瓦小屋:「若你真與九先生有約,可以直去九先生屋中。」

陸景向那士子笑道:「既如此,便多謝兄台了。」

青衫士子隨意搖頭,又看到陸景隨身帶著行囊,又問道:「看伱這行囊,大約是來翰墨書院中求學的?」

陸景並未猶豫道:「並非是來求學的,九先生要我在翰墨書院中開一門課業,教授二層樓弟子……」

陸景還未說完,那青衫士子已然張大眼睛,甚至連嘴巴都合不攏了。

他目光落在陸景臉上,仔細看陸景道:「所以……你是書樓先生?」

陸景正要說話,方才青衫士子指向的那青瓦小屋門庭已然緩緩打開。

九先生那溫厚的聲音再次傳來:「且進來吧。」

陸景朝著青衫士子微微點頭,又道了一聲謝,這才走向小屋。

那青衫士子看著陸景的背影,又想起什麼來,連忙說道:「先生,學生名為袁鑄山,不知先生名諱?」

「陸景。」陸景一邊朝前走著,一邊轉頭朝著袁鑄山輕輕擺手。

袁鑄山看著陸景少年面容,又看到九先生打開的門庭,站在原地想了想,這才匆匆回了方才的書閣,大約是傳信去了。

陸景步入房舍,便看到這房舍不大,除了一張竹榻之外,還有一張巨大的桌子。

桌上擺放著數本典籍,又有筆墨紙硯。

一位臉上戴著面具的儒衫青年正低著頭,左手執筆,仔仔細細,歪歪扭扭臨摹著一幅畫。

青年臉上的面具也純白,遮住眼睛之下的所有面容。

當青年抬頭,目光和陸景的眼神碰撞。

看到那如同一潭池水,不起波瀾的眼神,陸景便從心底覺得眼前這面具青年一定是九先生。

於是他恭敬行禮道:「九先生,學生陸景來遲了。」

九先生看到陸景前來,放下手中的筆,又捲起桌上的畫:「你來了?且坐吧。」

不同於他那平靜的眼眸,也不同於今日早些時候,傳音京尹府內庭時的語氣。

這時的九先生說話時溫厚而又熱情,還伸出左手來,示意陸景坐下,語氣里還帶著笑意。

陸景坐在九先生對面,這才看到為什么九先生是以左手執筆。

因為他那寬大袖袍中並無右手。

不知因何原因,九先生斷去了一臂。

「你來了便好,我之前看了你在修身塔中抄錄的那些典籍,小楷算得秀美,草書卻已經有龍骨鳳羽之姿態,美不勝收。

正巧我這二三年來,不論是作畫還是寫字,都越發差了,我院中幾位先生,卻也沒有精通草書的,我便正好向觀棋先生要了你,若你有暇,還望你指點我一番。」

九先生一邊說著話,一邊用那獨臂為陸景倒茶。

陸景對於九先生這番話,倒並不意外。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天下沒有萬道精通的天才,術業有專攻,他臨摹的張旭草書能夠千古留名,自然有其原因。

他上一輩子日日臨摹練字,已經得了張旭之形,再加上如今鑄骨有成,哪怕是落筆對於每一分力道的把控,也算得上出類拔萃。

說到底,他還是站在先賢肩膀上,九先生覺得他的字好,其實也是應當的。

反倒是九先生的性格讓陸景有些意外。

原本今日在京尹府中聽到九先生溫厚的聲音,還以為九先生是一位話不多的溫厚先生。

沒想到陸景剛剛坐下,九先生便這般熱情。

「陸景初來翰墨書院,不知課業的規矩,還請九先生指點。」陸景向九先生抬手行禮。

九先生道:「你是教授筆墨的,每日清晨或者下午尋一個時辰開課業就好,我這小屋之後,還有一間空出的屋子,裡屋你用於日常休息,堂中便用來教授筆墨課業。

空閒時間便任你安排。」

九先生說到這裡,大約是看陸景年輕,又叮囑道:「空閒時間最多,但是你也要知業精於勤,荒於嬉的道理,無論是讀書還是修行,都不可落下。」

「修行自然是為了在這世道中保全自己,為了自己往後的道路,讀書也並不僅僅只是為了科考,明天下萬事、萬禮,往後即便端坐於窄小閣樓中,也可知天下諸般的道理。」

微微一頓。

九先生目光卻嚴肅起來:「除去修行和讀書之外,也都要去書樓之外走一走。

看一看這繁華太玄京,也看一看繁華之下的破敗。」

九先生意有所指,陸景恭敬應是。

二人繼續相聊一陣,陸景又看到九先生身後的東牆上,掛著兩幅畫。

這兩幅畫一幅畫青山,一幅畫流水,俱都筆酣墨飽、鸞飄鳳泊,尤其是運筆之法可稱一句出神入化。

右下角也各自題了一句筆墨。

「春來何處不青山。」

「水聲流出碧潺淙。」

兩句筆墨俱都稱得上一句入木三分,文字蠶頭燕尾,一波三折,而且字體也頗為少見,那是用秦隸寫成,

不論是這畫,還是這兩句筆墨文字,都定然是名家之作。

陸景看著這兩幅畫,心中甚是感慨和敬佩。

「這兩幅畫算是真正的妙筆丹青,不知是哪一位名家的畫?」

他心生好奇,不由開口詢問。

九先生隨口答道:「這是我年輕時所畫,字也是我提的,只是後來我的右臂斷了,又開始用左手寫字作畫,只是不知為何,練了許久也不見進步,反而越來越差了。」

這畫的作者,是九先生……

書樓十二位先生地位崇高,自然也背負著相應的才能,否則又如何能夠令天下讀書人敬佩?

陸景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極為可惜。

因為九先生的右臂斷了。

如這般妙絕的畫、秦隸便少了。

「今日已過酉時,你也不必忙著開課業,只需收拾一番,明日等你來了,我再將你介紹給翰墨書院中的其它先生。」

九先生這邊說著,陸景雙頰卻有些羞紅。

他向九先生行禮,話語裡還帶著些不好意思:「九先生,明日陸景想要告一天假,因為明日我還有一樁要事去做。」

初來翰墨書院,陸景就遲到了,現在到了開課業的時候,陸景又要告假一天,這確實讓他不好意思。

九先生卻覺得無妨,擺手道:「琴棋書畫這些課業,都是書樓弟子自願來聽。

你晚幾天來也無礙,畢竟你年齡太小,便是開了課業,是否有人來聽還是個問題。

明日是第一天,若是無人來,很有可能你要獨守教閣一日,所以你去忙你的,我明日先與其他學生提上一句,讓他們有個準備。」

陸景神色一滯,這倒是令他有些意外。

其後九先生竟然真就請教了陸景許多筆墨問題,陸景也耐心回答,說出自己的見解,直至過了半個時辰,九先生依然熱情,還要勸陸景在翰墨書院中吃了晚飯再回去,陸景卻只說有人正在等他。

於是,九先生親自送陸景去了他的新屋子,屋子裡的一切如新,甚至沒有多少灰塵,很明顯,這一處房舍是被打理過的。

陸景熟悉了一陣,九先生又親自送他出了翰墨書院。

書院中許多先生、學生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

其中就有袁鑄山臉上仍然帶著驚奇遠望著這裡。

他身旁有許多人的目光也落在陸景身上,臉上除了驚嘆之外也有許多疑惑。

要是有一位長了美髯的先生提醒他們道:「書樓海納百川,即便是年輕的士子,要是有一技之長能夠蓋過天下大部分人,便也能夠入書樓當先生。

所以要時時磨礪自己,不必羨慕,也不必驚奇,更不必疑惑,能入書樓當先生的並無尋常人。」

周遭學生受教,朝那位美髯先生行禮。

陸景出了翰墨書院,便沿主道,一路經過一層樓,前往書樓正門。

修身塔旁邊的小道、側門距離翰墨書院還有些距離,再加上陸景也不必再回陸府,而是要去京尹街古月樓,所以走正門才更近些。

距離陸景不久前進入書樓其實過去不久。

可是此時因為是酉時,正是晚飯時候,書樓中的弟子便越發多起來。

而且陸景發現這些弟子中有許多人,遠遠便注意到了在主道上行走的自己。

他們竊竊私語,目光和剛才翰墨書院中的學生目光如出一轍。

絕大部分都是驚嘆、疑惑,其中自然有許多懷疑,皺眉的。

面對著諸多目光。

陸景卻也並不覺得芒刺在背,仍然這般安然出了書樓。

出了書樓,又過兩條街道,就已然可以看到來來往往的馬車。

陸景上了一輛馬車,讓馬車前往京尹府,這才閉起眼眸,專心致志運轉大雪山真玄功,以功法吐納。

氣血運轉,奔涌在五臟六腑。

他五臟六腑之內,逐漸被無形氣血籠罩,看起來就如同一座熔爐之形!

這正是氣血熬鑄熔爐之法,也是大雪山真玄功的破境法門。

時至如今,陸景距離熔爐境界已經不遠,一入熔爐,一舉一動便氣血滔滔,奔流不絕,渾身上下也被熔爐熬煉,熬練的時間長了,骨骼不再只是金鐵鳴響,而是真正意義上硬如鋼鐵。

到了這一境界,尋常凡兵若無厚重氣血加持,根本傷不到熔爐修士。

「我的武道天賦比起元神天賦來說,確實還有許多差距。」

不僅修煉一陣,練完一次氣血周天,長長出了一口氣。

而此時,馬車已經到了古月樓前。

青玥正坐在古月樓廂房中,一隻手拄著下巴,眼睛裡還閃著期待之色。

她今日一整天都不曾出門,因為陸景叮囑過她,讓她這兩日安心待在客房中。

正因為這一聲叮囑,青玥今日的午飯,也是在房中吃的。

所幸今日早上趙萬兩來請陸景的時候,是店小二代為通報,陸景只說是友人來訪,並不曾告訴青玥是陸府來人叫她。

否則只怕青玥此時會更擔憂許多。

「酉時已然過了,為何少爺還不回來?」青玥嬌媚如月的臉蛋有些泄氣,頻頻望向門口,見門口悄無聲息,便又失望的轉過頭來。

這種舉動,今日不知有了多少次。

可這一次之後,門口突然傳來一聲輕響,青玥猛然回頭,門口又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是我。」

青玥臉上頓時有驚喜之色蔓延出來。

——

今日的夜無月也無星辰。

也許是因為白日裡下過雪的原因,天地間又多了些寒氣。

今夜的南府各有各的打算。

南停歸臉上還帶著些決絕,不知在做什麼決定。

南禾雨今日又去了諸泰河,如今已經有了決定,眼神中倒是並沒有什麼優柔寡斷了。

她站在院中,那藍色千秀水綻放出華光,在她身旁起舞。

倘若有修行更強者,大約可以感知到南禾雨燃燒著神火的元神,竟然是一柄劍的形狀。

而她此時身上迸發出來的劍意,甚至比起名劍千秀水還要更鋒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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