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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視他人之疑目如盞鬼火,持本心行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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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詩文中,對於陸景少年正氣的稱讚,鋪天蓋地的奏摺都在上稟此事,希望朝廷責令大理寺結案。

許多奏摺中也說的十分清楚。

此事乃是萬民所向,陸景是執聖言而行,他既然得了聖君點名,自然有資格維護聖君腳下的清朗天下!

若大理寺仍然繼續關押陸景,便是以濁氣壓正氣,以陰翳壓清朗。

這般多奏摺流入太先宮中。

大理寺卿已焦頭爛額,不知該如何處置。

他甚至親自上陣,和兩位大理寺少卿,一位大理寺丞,數位寺正,一同遍查了大伏律法,查了過往不知多少案例。

卻發現……陸景這一案例實在太特殊了,判無所判。

更讓他們為難的是,陸景這件事影響太大,整個太玄京都知曉他犯下的事。

若不牽扯其他,大理寺隨太玄京洶洶民意,以及朝中激盪之勢處置了,放陸景離去也就算了。

可問題是……

這件事還牽扯到「聖言」二字。

如此一來,便是大理寺卿,也不敢輕易發怒。

若是判陸景無罪,便是直接確定陸景執聖言,便可隨意斬惡人。

大理寺並無這等權利。

若是判陸景有罪……大理寺卿想起這諸多大陣仗,又想起書樓七先生那令他芒刺在背的幾句詩文,便越發猶豫了。

正因如此。

這一樁萬眾矚目,其中細節並不模糊的案件,就拖了十餘日的時間。

十餘日時間並不算長,大理寺很多案子就算是證據齊全,結案也需一年半載。

可是陸景這樁案子,太過特殊,牽連甚廣,又有無數目光垂落下來,讓大理寺卿都覺得越發棘手。

第十二日!

書樓德高望重的七先生的詩文就徹徹底底傳揚了出去。

這詩只有八句,行文也頗為簡單,很快就連小孩子都會背了。

許多私塾先生,也順應時事,將這首詩交給私塾的孩子們,並且著重提醒,所謂的正氣,便是指少年陸景!

陸景少年正氣之名,傳揚開來。

大理寺門前,聚集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也正是在此時。

許多人已經聽到風聲,聞風而動。

而眾多百姓舉目而望。

就看到大理寺門前的街道上,七匹駿馬奔跑而來。

大理寺卿帶著諸多官員,迎接。

七匹駿馬為首的,勒住馬韁,手中還高舉著銀黃色布匹捲軸。

其餘六人俱都下馬跪下……

然後那身穿紅衣的年老貂寺手中的捲軸,乃是一品玉軸,用料是上好的桑槐府玉蠶絲,兩端有三龍的銀色巨龍浮雕,背面圖案祥雲瑞鶴,富麗堂皇。

這是……聖旨!

「奉聖君意,承大伏運!」

此間眾人翹首以待,青玥、盛姿皆在其中。

「召!陸景!」

大理寺卿依然跪地不動。

之前前來接引陸景的大理寺少卿站起身來,匆忙入了大理寺中。

場中許多書樓、國子監、各個書院先生、弟子,臉上都已經流露出喜色了。

「既然召見陸景,便必然是喜事,若是要定陸景的罪責,只需傳旨給大理寺便可,又何須聖旨親來?」

就在此間所有人不敢抬頭之時。

有人緩慢走來,一步一步,沒有絲毫慌張。

離大理寺門有段距離的人們,就看到一位俊美少年緩緩走來。

「是陸景先生……」眾人已經認出來人。

即便是在大理寺中待了十二日。

陸景身上的藍色衣袍仍然一塵不染,不曾有絲毫褶皺。

他便這般來臨那傳旨貂寺前,正要下拜,卻聽那傳旨貂寺高聲喝道:「少年先生陸景,持清朗,替聖君掃不平,有功,今日賜爾非君不拜之榮!」

陸景臉上有些意外,立刻站直身子,只是躬身行禮。

「學生陸景,年雖幼,卻有昂揚之志、赤子之心,身負正氣,見陸景便如見山河奇秀,日月光華!

陸景執聖言,殺妖孽,乃是還天下清氣,弘公道之義,不為罪!」

「然聖言不可輕用,聖言既出,需見日月昭昭,需見山河清朗,非半分血光能承,自此之後下不為例。」

一語既出。

此間百姓,立刻高呼「聖君」二字,陸景也恭敬行禮,神色也更加柔和了些。

他身後的大理寺眾多官員,也終於如釋重負。

大理寺卿叩首時,臉上甚至露出由衷欣喜的笑容。

眾人知道此事終於落下帷幕。

卻見那傳旨貂寺並不曾收了聖旨,反而足足等候了十幾息時間,等到眾人聲音逐漸平息。

他的聲音再度傳來。

「陸景先生,聖君天詔,命你今日休沐一番,明日自有人接你入宮。

聖君也想看一看你這位身具正氣的少年郎!」

天詔至此,在陸景恭敬行禮之後,那傳旨貂寺翻身上馬,與其餘六位護送聖旨的武道修士一同揚長而去。

陸景站在原地,深深吸氣。

眾人也在此刻起身,遠遠望著陸景。

陸景看到這大理寺門口這許多樸素百姓,臉上也不由露出些笑意。

「善良而樸素的人們,不管是在我的前世還是今生,都是一樣的。」

陸景深深吸氣,雙臂大展,繼而雙掌前後交迭,俯身行禮。

「先生,何須向我們行禮?」

「先生雖年幼,但卻胸有正氣,是良善之輩,又救了那麼多孩童,應該是我們向你行禮……」

「先生,你看……」

有人伸手一指,許多大人都側過身來。

就看到他們身後,有足足七八位青衣小廝領著只怕有四五十位孩童,正站在後面。

這四五十位孩童最前方的,正是那一大一小的兄妹。

陸景有些猶豫,不知該做些什麼。

卻有一位七八歲的孩童奔跑過來,對陸景道:「先生,我已讀書,明白了許多事,我替我們這些兄弟姐妹,謝過先生。」

這孩童便如此行禮。

遠處大多數的孩子們似乎還有些怕生,又因為自小的經歷,怕這許多人注視,不肯過來。

可即便如此,他們眼中雖然有疑惑,有不解……卻並無多少恐懼。

唯獨那對兄妹,仍然不敢直視陸景,而這也是人之常情。

正因如此,陸景原本帶著輕笑的臉上,更多了些笑意。

不知何時,鍾於柏走到他身旁,輕聲說道:「倒也不必著急,終有一日,這些孩子俱都會知曉你的恩德。」

陸景隨意一笑,道:「我倒並不在乎什麼恩德,只希望他們就算不感激我,也不要恐懼我。」

鍾於柏道:「你在三四月間做的事,要等到八九月才有結果……」

他這般勸陸景,旋即又側頭想了想,笑道:「不過陸景……你可知……你已經名動太玄?」

陸景側過身來。

鍾於柏上下看著陸景,由衷說道:「少年正氣陸景之名,在這太玄京中已經家喻戶曉,你留在蒔花閣中的那一幅畫,不知有多少人前去詢問。

你的草書真跡隨意一幅便價值百金,若是認真解救的,就比如你送給我的那副松柏字,我轉手賣出,便可得千金。

七先生為你作詩,李慎、季淵之這等大儒對你也評價極高!」

「陸景,今日你得自由,你少年怒殺人之事,不僅會在這太玄京中流傳,還會傳揚各地,傳到諸多府道,傳到西域、燭星山、平等鄉、諸多龍宮、真武山……甚至傳到北秦!」

鍾於柏語氣激昂,但是臉上的表情卻逐漸收斂而下。

一道聲音就此傳入陸景腦海中。

「正因如此,將有更多目光落在你身上,將有更多驚天的恩澤墜落而來,陸景……你可否能持住本心?」

陸景神色肅然,遠遠看了一眼遠處的孩子,又想起四先生的筆墨,想起自己的扶光劍氣,想起前世「蒼山如海、殘陽如血」……

於是陸景鄭重點頭。

鍾於柏激勵陸景道:「視他人之疑目如盞鬼火,持本心行路。」

——

禹星島,夜中。

一位白衣劍客正隨意盤坐在一顆巨樹上。

這島上似乎並無冬日,此時正風雨大作,雷霆萬鈞。

那白衣劍客俊美非常,手指之間還纏著二三縷劍氣。

劍氣飛揚繚繞,即便天上還高掛明月,卻引來了天上風雨。

恰在此時,一位赤腳持劍的女子從虛空顯現,明月恰好在她身後,就好像她是從明月中而來。

那女子低頭看著白衣劍客,輕聲道:「你養劍二十餘載,如今要前去太玄,見一見浩大的聖氣,與京中諸多前輩論道,磨礪出一身鋒銳。」

那白衣劍客眼中有些期待,轉而間卻變作無味。

他搖頭道:「師尊……那落仙之事,以我禹星島的力量……」

明月中的女子打斷他的話:「我的力量不夠,可你不同。」

白衣劍客嘆了口氣,有些傷神:「我只願練劍,卻不願冒險,尤其是這等無謂之險。」

那女子神色微變,低語道:「不可不去,世人皆言我是禹星島劍道大宗師,可是我還有一個名字。」

「我還叫……明月奴。」

昨天更了萬字,睡覺都早上五點了,今天就只有六千多字了。

雖然是假期,但還要值班,單位碼字賊痛苦,鍵盤和屏幕一言難盡,打字速度暴跌。

七先生的詩是我自己寫的,輕噴,標題引自史鐵生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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