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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匹夫之怒,琴道三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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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九:鴻漸於逵,其羽可用為儀,吉。】

【凶象:答應鏡拾姑娘,前往蒔花之夜,極有可能遭遇禍端。】

……

【吉象:拒絕柳大家之請……】

……

吉凶二象浮現在陸景腦海中,令還在考慮的陸景頗有些意外。

原本當他知曉蒔花閣的柳大家,便是借隱龍枝給他的神秘女子,就已經想要答應下來。

可是當趨吉避凶命格觸發,陸景不得不多考慮一番。

「凶象之所以為凶象,是因為今夜前往蒔花閣,有可能會遭遇某種未知的禍端。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既有禍端,以陸景謹慎的性格,也許不應當前去。

柳大家既然讓鏡拾姑娘傳信,她傳達的話語中雖有些期待,可若是陸景無法前來,必然也不會惱怒,明日再去倒也無妨。

可讓陸景猶豫的真正原因,卻是這趨吉避凶命格平衡吉凶下,流入他腦海中的一道信息。

「若是選了這凶象,便能獲得一道明黃命格,【匹夫之怒】……」

【匹夫之怒,明黃命格,敵人踏入七步之內,三息時間以內,氣血大增,血肉強度大增,所爆發出的第一招武道玄功,威能大增。】

除了匹夫之怒之外,尚且還有一百道命格元氣。

「這【匹夫之怒】命格,倒是令人心動。」

陸景眼神閃爍,這一道命格,對於元神天賦極為不凡,武道天賦稍遜一籌的陸景而言,確實稱得上珍貴二字。

如今陸景對敵的手段,依然以元神神通為主,武道修為也往往能夠出其不意,發揮奇效。

因為有【神武天才】這等命格,陸景武道天賦大有提升,可比起他的元神天賦而言,仍然有許多差距。

這就意味著往後,他的元神修為仍然會凌駕於武道修為之上。

「我若是有了匹夫之怒這一命格,化真神念運轉神通,對上境界高深的武夫,從此倒也不必太過懼怕武夫近身。

武夫近身,三息時間武道修為暴漲,運轉的第一招武道玄功威能大增,足以讓我多過許多死劫。」

陸景沉吟幾息時間,終於對臉上露出期待之色的鏡拾姑娘點頭。

「還請鏡拾姑娘轉告柳大家,明日日落之際,陸景必然前來蒔花閣。」

鏡拾姑娘眼眸中閃過欣喜,輕點雪白脖頸,對陸景道:「蒔花夜一旬一度,雖然比不上花魁酒會,卻也能吸引許多文人墨客參加。

吟詩作畫,撫琴下棋,又有許多花女起舞,景公子若是前來,也必然不會覺得有何枯燥之處。」

鏡拾姑娘認認真真說著,不論是嘴角和眉梢都有盈盈笑意:「而且景公子是享譽太玄京的少年士子,又是書樓先生,你若能來,自然很好。」

陸景只是笑著搖頭,並不多說些什麼。

「公子是想要回養鹿街?我蒔花閣的馬車倒有空閒,不如由我來送公子回去?而且也正好順路。」

鏡拾姑娘小心翼翼的問著,語氣里倒有些不加掩飾的期待。

陸景遠遠看了看悠長的街道,已然時至傍晚,風漸起,多出些冬日的蕭瑟。

於是他並不曾拒絕鏡拾姑娘,二人就此上了馬車。

馬車並不何等奢豪,卻有著淡淡的香氣,軟榻、車簾上還精心繡著些蓮花。

陸景一眼看去,就看出這些蓮花極像不久之前的那朵河中蓮。

鏡拾姑娘看到陸景的眼神,倒也並不沉默,反而由衷笑道:「景公子,如今這河中蓮是最得我心意的花了。」

陸景看著她。

鏡拾姑娘解釋說道:「並非是在恭維景公子,似景公子這樣的人物,自然不知曉那區區一朵蓮花、一幅龍首雲霧圖,於鏡拾的命運而言,究竟何等重要。

若是不曾有那株河中蓮,我如今必然還是一位花女,每日與數人擠在,狹小之處,要看許多客人的臉色,若是有權勢的客人提出些非分之想,鏡拾只能哀求,最終還需蒔花閣出面,才能保下我。」

「可是正因為那一日我有幸接待了景公子,有幸得了那一朵蓮花,鏡拾才能從不值一提的書寓花女,成為蒔花閣的書寓花芙,讓我不至於以色娛人,這些都是景公子的恩德,鏡拾心中始終記著。」

鏡拾姑娘聲音緩慢,語氣輕柔,她一邊仔細拿出些點心放在馬車上的小桌案上,一邊隨意說著。

陸景聽到鏡拾已然成了花芙,倒有些驚訝起來,旋即又搖頭道:「鏡拾本來就是才貌雙全的,哪怕沒有我,再過上些日子,也能好上許多。」

鏡拾眼中帶笑道:「並無那般容易,風月場上總有許多無奈,我家道中落,能入柳大家新辦的蒔花閣,成為一名清白的書寓,已經是一件幸事。

靠我自己,總有許多難處,書寓花女們,無非是靠些聲名,鏡拾之所以能夠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從一位花女,越過花顏成為花芙,便總是依仗著景公子的聲名,對我來說景公子便是我的恩人。」

花吟、花芙、花顏、花女。

其中清白者,則加一個書寓頭銜,每一個名字間都有區別。

鏡拾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從一位花女成為花芙,確確實實是依仗著陸景的聲名。

陸景尚且為南府贅婿,陸家庶子時曾在蒔花閣中畫下龍首雲霧圖,蒔花閣中許多人驚為天人,柳大家也摘下一朵河中蓮送給陸景。

而陸景又將這朵蓮花,送給鏡拾,一時之間讓鏡拾姑娘在風月場上,也名聲大噪。

雖然當時的陸景只是為了自污,再加上南雪虎一案,以此讓南國公府退婚,後來也不知因何原因,南國公府竟無絲毫退婚的念頭,陸景不得已之下,才會那般高調的召獸見帝。

可這件事對於鏡拾姑娘而言,卻是天大的機遇,更令鏡拾姑娘未曾想到的是,在陸景摘下河中蓮贈予她之後……

眼前這位俊美的少年公子,就一騎絕塵,聲名響徹太玄京。

召獸見帝、書樓少年先生、草書大家、修行天才、斬孽少年郎等等諸多的名頭加持在陸景身上。

然後就有不知多少人前來蒔花閣,為了見一見能讓陸景先生送一朵河中蓮的女子。

鏡拾姑娘覺得自己就好像是跟著得道神仙飛升的雞犬,仰仗景公子的聲名,一路成了花芙。

花芙有單獨的小院,有二三名僕從丫鬟,有權拒絕大多數客人,就算是接待客人也不必太過刻意的奉承,只說自己對於琴棋書畫的見解便是。

客人們層次躍升,變得更知禮。

總而言之,鏡拾姑娘始終覺得自己今日這一切,都是因為陸景公子。

也正是因為這等心態,到了養鹿街空山巷之前,陸景要下馬車時,鏡拾姑娘已經先一步下了馬車,替他掀開車簾。

「公子,你若心有厭煩之事,想要聽一聽琴音,想要喝些清酒,隨時都可來我小院,只需提早知會一聲,鏡拾便打掃庭院,等待公子前來。」

鏡拾姑娘側身向陸景行禮,又道:「明日傍晚,鏡拾也自會前來接先生……」

「倒是不必。」陸景面對鏡拾姑娘的熱情,倒也不曾太過推脫,只道:「我自己獨身前來便是,又何須你親自來接?

蒔花夜,想來尋伱的客人應當也有很多。」

鏡拾姑娘道:「公子,柳大家已然允我,明晚只需接待公子一人便可。」

既有此言,陸景也不再堅持,轉身進了空山巷。

青玥正在廂廚中忙碌,見到陸景回來了,神采都變得明媚了許多。

陸景與青玥說了一陣話,又幫青玥拿了許多東西,這才回主屋中等著。

主屋中。

陸景低頭看著手上的濯耀羅。

濯耀羅以化作拇指大小,在陸景手上隨意走動,他似乎並沒有太多的意識,只會稱一句先生,只會道一句自己的名字。

可陸景與他說話,濯耀羅卻俱都能夠聽懂。

「你說四先生上了天關,都覺得天關無趣,又來人間,進了仙境,仙人都不敢看他,為何這樣的人還會在書樓吐血而亡?」

陸景似乎是在自言自語,旋即便發現濯耀羅盤坐在他的手掌上,耷拉著腦袋,不知在想些什麼。

於是陸景就發現了自己這些話不妥,大約是令濯耀羅想起了四先生,心生思念、悲傷。

他心中有些自責,想了想,起身從床榻下的箱子中,翻出一顆月光明珠,也放在手掌上。

因為之前濯耀羅看到有亮光的東西,總是喜歡注目不放,陸景便猜測濯耀羅會喜歡這等明珠。

果不其然。

當月光明珠綻放出羸弱光芒,繼而變得越發璀璨時,濯耀羅終於抬頭,站起身來,走到月光明珠旁邊,仔細觀察,就要靠近,推動。

陸景又將濯耀羅和那月光明珠放在地上,濯耀羅變大了很多,足有半個巴掌大小,變成一隻憨憨傻傻的三眼石人,坐在那月光明珠上,也沒有之前那般落寞了。

「濯耀羅跟隨我的原因,大約是因為我手中的玄檀木劍,也是因為四先生的扶光劍氣。

可他既然陪在我身邊,甚至因我之命而出手、而守護青玥,我總要好好待他。」

「他由死而生,既然已經化生,便絕不再是死物了。」

陸景心中這般想著,青玥端來飯菜,看到地上的濯耀羅,也不覺得奇怪。

「石頭,我總覺得我的廚藝又有很大進步,少爺也這麼說,可惜石頭你不吃東西,否則也可以嘗一嘗。」

青玥在陸景面前碎碎念念的毛病,怕是改不掉了。

那石頭聽到青玥的話,跳上桌案,舉起那月光明珠,將這房屋照的通亮。

兩個人,一顆醜陋的小石頭,竟構出些溫馨來。

——

南雪虎正被一位衣著艷麗,容貌美艷的女子領著,行走在蒔花閣中。

看那女子衣著,竟然不是普通的花女,而是一位已經有些身價的花顏。

一位花顏親自領路,去做引路魚公之事,這廣大蒔花閣院落中,不知有多少人已經注意到南雪虎。

南雪虎皺著眉頭,似乎對於這等場合併不習慣,就連步伐都變得急促了許多。

以他的性格,是絕不願來這文人墨客聚集之地,今日來此,是因為有人相請。

「公子,便是這停舟台。」

那花顏女子不理幾位等在一旁的丫鬟,親自掀開朦朧細紗,就看到這一處懸空卻能將院中之景一覽無餘的的停舟台上,端坐著兩人。

這停舟台上,一位花芙小心候著,她甚至不曾入座,只是沉默間,為二人添茶倒水。

「雪虎公子。」

南雪虎不過剛剛踏入其中,坐在主位上的一位魁梧青年,臉上露出真摯笑容,站起身來。

「褚博士、李公子。」

南雪虎抱拳行禮,應那魁梧青年所請,就此入座。

「雪虎公子,許久不見你的武道修為竟然有了大精進,熬煉雪山,雪山之後大日冉冉升起,成就大陽境界。」

那魁梧青年音如雷動,面容方正間,頗有許多粗獷,體格巍峨,軀體奇偉。

他隨意坐著,卻如同一座山嶽一般,氣魄沉重,昂藏九尺。

眼前此人,便是當朝褚國公如今唯一的子嗣,乃是大伏天下,地位最為絕頂的貴公子之一,往後褚國公的爵位,也要落在他的肩頭。

正是有褚野山相請,南雪虎才會前來蒔花閣。

一旁那位李公子,也望向南雪虎。

南雪虎聽到褚野山的誇讚,道:「蹉跎數年時間,才從雪山突破到大陽境界,倒也並不算什麼。」

南雪虎詞語並非是在自謙,他隨意說著,似乎事實確實如此。

褚野山卻搖頭道:「雪虎公子年不過二十,就已然能修行至武道大陽的境界,又何必自謙?這等天賦,往後若真能入了玄衣衛,著玄衣,眉心烙印,得到那玄衣大術,必然能成為一尊玄衣守,威勢自不會缺。」

南雪虎拿起酒盞,飲下一杯酒,道:「這偌大太玄京中,有得是奇才,我以往只覺自己天賦非凡,往後必然不弱。

可後來……反而覺得和真正的天才相比,雪虎仍然有極大的差距。」

褚野山和那位李公子對視一眼。

他們自然知道南雪虎是在說誰。

「雪虎公子,我倒是頗為敬佩你。」

李公子面容俊美非常,面貌線條柔和,若非脖子上的喉結,旁人見了,還會以為他是女扮男裝。

「你不久之前敗給了那陸景,沒想到這樣的經歷卻未曾阻礙你的武道進境,反而熬煉雪山,升起大陽,這等堅定之心並不尋常。」

李公子雖然提及南雪虎過往的一樁難堪之事,可是語氣里卻也並無半分的奚落,反而卻有許多敬佩。

「論及向武心之堅定,這太玄京中又有誰能比肩少柱國?」

南雪虎語氣中帶著許多崇敬,對那李公子詢問道:「知雲公子,不知少柱國可曾從那燭星山中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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