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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喚起一天明月,照我滿懷冰雪,浩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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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七皇子開府之日,拿出九神蓮,此事就已算板上釘釘,再無變數,七皇子府中能有這樣一位天驕,又有北闕龍王三太子,即便此時威嚴不如太子,只需再等些歲月……」

那神火修士枯瘦的臉上也露出認同之色,旋即又問道:「只是這樣一來……黑石堂主……」

李雨師臉上笑意漸漸收斂,有些可惜道:「黑石堂主是我釘入槐幫的釘子,許白焰一事事發,卻不知陸景是否知道是許白焰刺殺於他,若是已然知曉了,必然會追查此事。

而且善堂一事已經引起軒然大波,槐幫二幫主昨夜就已經離開京城,既然如此……就讓黑石堂主也出玄都,這樣一來,最為妥當。」

「只是……如此一來,黑石堂主就要引起槐幫注目,近日之內,莫要再聯繫他。」

枯瘦的神火修士,就此隱入陰影中,消失不見。

李雨師遠遠看著消失在京尹街盡頭的陸景,眼中又流露出得色來。

「讓黑石堂主離開,許白焰身死,這件事才不算留下把柄,等到陸景徹底成長起來……還要清除掉黑石堂主這一隱患,以免平白生出許多枝節來。」

——

大理寺,掌刑獄案件審理。

換句話而言,大理寺是大伏最高審判機關,由審核各地刑獄重案,一錘定音之責。

大理寺對於陸景之案也極其重視,否則絕不會派遣大理寺少卿這等重臣前來接引陸景。

陸景被引入大理寺牢獄之後,便在牢中盤膝而坐,觀想大明王焱天大聖,修行東嶽煉神秘典。

這座牢獄應當是關押重要的犯人,除了四方牆壁俱都以極其堅硬的金屬灌注而成之外,其他條件比起京尹府暗牢來說,不知要好上多少。

一應洗漱所用、床舍被褥一應俱全,甚至茅房都是單獨的。

陸景對於這些所以並不在意,如今只他一人,倒也樂得自在。

時至如今,他已念頭通達,想做的一切都已做了。

陸景也不曾料到姜白石、太子二人會親自前來。

太樞閣首輔大人和太子前來見陸景,本就不尋常。

這兩位身份重到極致的人物一言一行,也都有著深意!

只是這其中的深意,對於陸景而言,卻都是好事。

這種的人物,道明許白焰之惡,為陸景執劍斬不平,帶了一頂金光四溢,如泰山一般沉重的帽子。

這件帽子戴在陸景頭上,除了高高坐在帝座上的那一位聖君之外,便無人能夠摘下。

俠以武犯禁?

少年無視律法,當街殺人?

這些苛責,也都已不存在了。

如今他要等的,便是洶洶民意……

時間雖然已經過去一夜,又有今天的京尹街之事。

可此事若要傳遍太玄京,還需要一些……清風吹拂。

將這已然盛放的花卉香味,吹遍太玄京,還那些死去的孩童一個公道!

事實也正如這般……

京尹街上,太樞閣姜白石首輔駕著牛車而來,與陸景的交談,以迅雷之勢,傳遍了整座太玄京。

姜首輔回應許白焰之惡的事,就好像是春日中的柳絮。

柳絮因風起,漫天作雪飛!

這一樁事在極短暫的時間裡,就已然家喻戶曉。

包括姜白石、太子前去京尹街。

姜白石便如那少年長輩一般,教導他遇事莫要衝動。

而太子騎馬而來,摘去陸景手上的枷鎖……近處的人也曾依稀聽到,太子直言為護聖君之言,並無罪責!

如此種種,令人驚嘆,卻也只是在諸多百姓心中,早早點了一把火。

真正將這一把火點得極為旺盛的是……

當朝大儒李慎於府中寫下文章,怒斥朝中許多衙門,太玄京尹府、大理寺,甚至宿玄軍都入了他文章中。

「烈陽高照,能照出妖邪鬼魅。

爾等既有權柄,卻照不出這玄都妖邪!

若無這少年手執長劍,胸懷聖君之言,見了這大惡之事,又有多少孩童入那妖魔之爪?」

李慎乃是清史台舉足輕重的大儒言官,他公開在府中高堂上,有許多賓客來訪時做此文章,足見他心中氣惱到了極致!

一時之間,清史台奏摺紛紛而來,不僅是京尹府、大理寺、宿玄軍。

和許白焰交好的許多府邸都被彈劾。

「正因爾等有眼無珠,化作枯死的大樹,雖無綠葉,枝幹茂密之下,卻仍能蔭庇蛇鼠妖魔!」

言官言官!

遞上奏摺之前,往往還在公開場合怒罵,於是這些奏摺內容,就被太玄京無數百姓所知。

這些大府面對如此洶洶民意,又因朝堂中有諸多大人注視,驚嚇至極。

許多府邸紛紛照貼告示,罰自家子弟,又直言會捐出許多財物,有德高望重者監督、執掌,再立善堂,真正惠及百姓。

而這一插曲之後……

街頭坊間,又有許許多多說書先生說起善堂之惡。

俊美者為奴娼、力大者為鬼孽,力弱者斬足戳目為乞,病弱者棄之不理……

說書人手中醒木一拍,便滿是善堂之後的極惡,其中充斥著悲慘,充斥著血淚,天愁地慘也不為過。

絕大多數人都已經信了,有些胸中多些陰謀之論的尚且不信。

直到第三日,更多細節已經傳遍太玄京。

太玄京中許多大儒紛紛直言此事,槐幫之惡也被公之於眾!

京尹府赤獅、獅衙,宿玄軍、宿衛郎、城防軍紛紛出動,開始清查太玄京中的槐幫。

此事……竟然引起這般軒然大波。

除了這一層面之外。

陸景之名,徹底響徹太玄京。

陸景誓殺檄文被許多筆墨名家臨摹出來,就懸掛在各地的筆墨齋中。

「野夫怒見不平事,磨損胸中萬古刀!」

「若為公道,雖千災萬難,吾往矣!」

「喚起一天明月,照我滿懷冰雪,浩蕩百川流!」

「少年有意氣,敢斬天下不平,無愧公道二字!」

「陸景!」

「並不後悔……」

……

陸景這許許多多話語,已然被太玄京所有人傳誦。

百姓多苦難,有人為他們鳴不平,又如何讓他們不敬佩?

尤其是在知曉了許白焰與槐幫大惡之後,他們有多痛恨許白焰,就有多感激、敬佩陸景。

「玄都諸少年,唯出身尋常,雖也是大府公子,卻被府中苛待,差點淪為賤籍,如尋常百姓無異的陸景,胸中有正氣凜然。」

季淵之這般評價陸景。

九湖陸家、南府又被這玄都百姓拉出來談論一番。

以前婚約之事、訣書之事,若只是茶餘飯後,當做娛樂的笑談,是對於這些豪奢府邸生活的窺伺。

這一次就是怒談!

許多百姓都極親切的稱呼陸景為小景先生。

小景先生昔日所受到的冷眼,如今眾多百姓也替小景先生還了回去。

九湖陸家管事出去採買,價格都要貴上許多,還要被人怒罵。

臨摹陸景草書的書帖,幾日間價格大漲,許多筆墨齋堂都已然斷貨。

太玄京中也有人暗自聯繫翰墨書院中的學生,想要得幾件小景先生的草書真跡。

想要看一看小景先生真正的筆墨,究竟帶著多少正氣,帶著多少鋒銳!

第四日、第五日……

大理寺少卿多次親自審問陸景,記錄下許多卷宗。

而太玄京百姓也越發不耐。

大理寺門口,每日都有百姓前來等候。

太玄京中的百姓也不敢高聲呼喝,不敢高呼讓衙門放人。

卻只是每日前來大理寺前等著,守衛來問,便只說是來等人,幾次驅趕,人卻越來越多。

大理寺卿早已挨了罵名,也許發現這正是一個好機會,便多次出大理寺,慰問這些百姓。

青玥、盛姿、林忍冬、寧薔、陸漪……也每日前來。

只是過了二三日,天氣越發冷了,寧薔的身子,隱隱有些支撐不住。

再加上寧老太君、鍾夫人對於這無妄之災已經深惡痛絕,不准寧薔、陸漪出府。

陸漪為了寧薔身子著想,就在府中陪她,不曾鬧出許多亂子來。

又過兩日……

朝野之間此事已然定性,十數位官員被摘了烏紗帽。

太玄京尹、宿玄軍將軍都被朝廷嚴厲呵斥,罰俸數載!

很多與許白焰交情極好的大府子弟,也被那些貴府壯士斷腕,出京的出京、定親的定親。

這件事盛府和大柱國府卻始終隱身,不曾流入這亂流中。

百姓民意越發洶湧,想要讓小景先生洗白冤屈,繼續回書樓執教。

「為聖言執劍,並非因一時快意殺人,並非以武亂禁,不可以律定罪!」

這一觀點盛傳於太玄,便是許多百姓都已經懂了其中的差別。

這許多日,陸景一直在大理寺,並不知道外面鬧成了什麼樣。

可是大理寺送給他的飯菜,卻一日比一日好,一日比一日美味。

入牢獄的第十日。

原本正在飲茶的陸景抬頭間,卻見到有個人正蹲在牢舍之前看著他。

「南風眠……」

陸景左右看了看:「這是大理寺牢獄,你是如何進來的?」

南風眠隨意笑著,腰間的醒骨真人發出輕鳴聲。

他不答,陸景思索片刻,點頭道:「也對,你若想進來,幾位寺虎確實無法察覺,更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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