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1/2)
李知雲並不知褚野山為何會這般敬重這位柳大家。
以國公府的威嚴,對待一位風月場上的女子,哪怕這女子是一位花魁,又何至於這般拘謹?
李知雲心中這般想著,卻並不曾繼續開口掃褚野山的興致,只是微微頷首。
一旁的南雪虎,覺得這琴聲確實好聽之餘,偶爾還轉頭看向對面的觀雲台。
他忽然想起之前陸景曾經和他說的話……
「這陸景現在是書樓先生,見了我,總不至於和我大打出手吧?」
南雪虎皺眉想著,又低頭看了看上次被陸景揍過之後,便不再離身的乾坤袋,想起乾坤袋中還有自己的血飲刀,又有自己的寶甲,這才放下心來。
「上次只是意外,寶刀、寶甲隨身,也不必怕他。」南雪虎思緒微動:「方才褚野山與李知雲說,陸景元神大損……竟有此事?」
就在南雪虎絕大多數心神,都落在陸景身上時。
卻看到那褚野山突然興致勃勃的站起身來,一把掀開台前的輕紗。
南雪虎和李知雲彼此對視一眼,不明白褚野山要幹什麼。
緊接著便看到褚野山扶著欄杆,粗獷面容上倒有很多期待,他望著對面的觀雲台,高聲說道:「褚野山……請陸景先生一見。」
李知雲神色一動,褚野山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確實符合他小國公的身份。
南雪虎卻下意識縮了縮身子,緊接著又反應過來,不由咬了咬牙。
觀雲台上的陸景、鏡拾姑娘俱都聽聞這一聲大喝!
鏡拾姑娘看向陸景,眼神中帶著探詢之意。
「褚野山?」陸景問道:「既然姓褚,那便是褚國公府上的小國公了?」
鏡拾姑娘答:「確實是褚小國公,他經常前來蒔花閣,偶爾飲酒,多是聽曲,公子,不知應當如何答小國公?」
「他既然高聲相請,見他一面又何妨?」
「可是……我聽說褚小國公看似是個粗野武夫,其實是個淵博的讀書人,也是個愛琴之人,對於國子監中的琴譜,也有深刻研究。
他每次前來蒔花閣,總會邀人彈奏,只是今日,卻不知是否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景公子可會撫琴?」
陸景搖頭:「從來不曾奏過琴。」
鏡拾姑娘立刻擔憂起來,有些猶豫道:「公子若是見了他,他要請公子彈奏一曲,又該……」
她正在擔憂,卻見陸景已經站起身來,一邊拉開輕紗,一邊對鏡拾道:「學問有長短,學道也需專攻,不會便是不會,又哪裡值得擔憂?」
鏡拾姑娘怔然,陸景卻已經拉開輕紗。
他也站在欄杆前,朝對面望去,神色有了些變化,嘴角露出些耐人尋味的笑容來。
「南雪虎……」
陸景的目光落在南雪虎上,南雪虎則在安靜飲茶,並不看他。
「陸景先生。」
褚野山動作大開大合,向陸景行禮,臉上絡腮鬍須、魁梧軀體,配合上文人行禮的動作,也無半分的不和諧。
庭院中很多賓客也都抬頭望著兩處懸空台。
一位小國公,一位則是書樓少年先生,俱都是不凡的人物。
「褚公子。」陸景回禮。
卻聽褚野山語氣中帶著期待,道:「陸景先生少年得志,草書一道已然稱得上大家之名,作畫據說也可得一個『奇』字,卻不知陸景先生對於音律一道,可有鑽研?可否彈琴亦或者擊鐘一曲?」
褚野山並無為難陸景的意思。
不論立場,他對於陸景這等奇才,都十分敬佩。
想著若是陸景通曉音律,能聽一聽這位書樓先生的曲樂,對於褚野山這樣的人而言,也自然是一件好事。
庭院中的賓客聽到褚野山話語,也都抬頭看著眼前的少年。
期望之色、好奇之色、存疑之色……種種神色俱都有之。
「景先生在書、畫一道自有其高明,想來對於音樂一道也是有造詣的。」
「陸景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如何能同時精通琴棋書畫?」
「他本是奇才,與你我不同,便真就精通了,也並不值得奇怪。」
……這些賓客在庭院中竊竊私語。
可觀雲台上的陸景,並未給他們太多時間猜測、談論。
他乾脆利落的搖頭,道:「褚公子,陸景……對於音律一道並無涉獵,更談不上鑽研二字,便是想要彈琴、擊鐘,也無那般的才能。」
褚野山臉上的期待,逐漸消失。
庭院中的賓客先是一愣,旋即又理所當然地覺得……陸景先生不通音律,才算正常,否則便太過妖孽了些,也襯的他們更加黯淡無光。
「陸景先生已經不需要通曉什麼音律了,光是草書一道、修行天賦,就已經能稱『奇才』二字。」
有賓客高聲道:「不過音律養性,陸景先生若有閒暇,也可嘗試一二。」
陸景笑著朝那人點了點頭。
褚野山擺手道:「既然如此,倒是我打擾了,景先生,我願撫琴一曲,作為賠禮。」
褚野山語氣豪邁,動作粗獷,探手間,手中便多了一把黑色長琴。
這黑色長琴不知是用什麼材質打造,鍛紋細密如同牛毛,龍池、鳳沼處顯得有些鋒銳,龍池上方篆刻著「兵將」二字,右側則刻著一行草書「兵將台上,號角長鳴,盪胸生雲。」
整張古琴古樸典雅,寬闊厚重,看起來便是價值不菲,甚至很有可能是一件元神寶物!
「兵將古琴。」李知雲輕聲自語。
陸景聽到褚野山的話語,也只是笑著點頭,坐回了桌案前,卻不拉上那輕紗,轉頭望著停舟台。
褚野山盤膝坐下,將兵將古琴橫於身前。
一瞬間,褚野山氣質驟然變得更加厚重,更加威嚴。
十指落於兵將古琴,左手按弦取音、右手撥彈琴弦。
便如同兵將台上,帝王高坐,就此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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