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請太子飲茶!(2/2)
若得這等煌煌劍氣,卻仍然要臨淵而行,如履薄冰,這道劍意只怕無法繼續精進。」
太子禹涿仙隨口一語,聽在陸景耳中,卻不亞於雷霆轟鳴。
「扶光劍氣自然有煌煌之勢,自然應當時時見天日,不可囿於諸多風暴而不得出。」
陸景腦中靈光乍現,扶光劍氣似乎感知到陸景的意念,竟然更加熾盛了一些。
禹涿仙未曾想自己隨口一語,陸景竟有所得,對於陸景的悟性,他眼中更多出些驚喜來。
「太子曾經在翰墨書院中,讓我筆墨化劍氣,醞鋒銳,釀大勢,我因此而得出扶光劍氣。
今日指點,又讓我知,何謂劍氣如虹。」
陸景站起身來,向太子行禮:「再加上方才那信件……往後太子若有所需,陸景願意為太子出手一次。」
太子神色一變,怔然間看著陸景。
一旁的朱雀更是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些冷意:「陸景先生,你雖有聲名,可須知此間與你當面的,乃是太子殿下,若無太子殿下,你大虧的元神難道要靠那李雨師手中的九神蓮修復?」
她說話間,身後竟然隱隱有一道法相顯現。
那法相中丹鳳鳴兮,與彼高崗,梧桐生兮,與彼朝陽,丹鳳其身覆火,終生不熄。
仔細看去,竟是一隻朱雀神獸!
神獸法相顯現,鋪天蓋地的元神威壓鎮壓而來,仿佛能壓塌山嶽。
這等壓力直直落在陸景身上!
禹涿仙神色不悅,真要喝止朱雀,眼神一瞥間,卻忽然不再開口。
因為此刻的陸景,面對朱雀如此澎湃的元神威壓,竟然巋然不動,依然坐而飲茶!
他將紫砂盞中的茶水一飲而盡,並不理會一旁的朱雀,反而看向太子。
「太子……以為如何?」
禹涿仙似笑非笑:「陸景先生既出此言,必有所倚仗。」
朱雀眼見身前這少年應對自身威壓,竟然不曾有絲毫色變,話語中也不改其意,不由更怒了些。
她正要站起身來。
一旁的陸景卻輕輕彈指。
腰間玄檀木劍拔鞘而出,隱約間一道周身上下布滿裂痕,光芒黯淡的元神持劍而立。
禹涿仙和朱雀對視一眼,不明白陸景這是何意。
須臾!
卻見那元神手中的玄檀木劍輕輕劈落。
剎那間,陸景元神頓生變化,那數不盡的裂縫恢復如初,一道道金光乍現而來。
大明王焱天大聖浮現在陸景元神之後,又有一道厚重的東嶽元氣噴涌而出。
玄檀木劍上劍光熾盛,光芒烈烈,便如同燃起一團聖火,光耀周遭虛空。
陸景就坐在那元神之下,拿起一旁的紫砂壺,輕輕起身,為太子倒了一杯茶,又將茶盞輕推,道:「請太子飲茶。」
太子盤膝而坐,眼中光芒綻綻,旋即又有豪邁笑聲響徹天地。
「陸景,今日我觀你元神,莫說是那李雨師,即便是我,往日裡都算小覷於你!」
陸景收斂元神,端坐於此,一旁那名為朱雀的女子怔然無語。
而禹涿仙氣魄越發豪勝:「倒酒!」
朱雀醒轉過來,匆忙取出一壇酒,兩隻酒杯來,為二人倒上。
禹涿仙舉杯:「我少年時也曾胸有俠氣,交結五都雄,豪飲四海酒,陸景……你允諾為我做一件事,既如此,不如我再用一件事來再換你出手一次。
你為我出手兩次,我也為你出手一次,就算是你與我就此結交,我以好友待你,如何?」
陸景自無不可,他也拿起酒盞,一飲而盡。
飲盡之後陸景站起身來,向太子行禮,道:「太子教我養扶光劍氣,今日正有一個極好的機會,且容陸景暫且離去。」
禹涿仙眼神閃爍,似乎想到了什麼,點頭道:「你我之間既是好友,往後還可互相幫襯許多。
且先不去理會龍爭,你若想要報一報君子之仇,對那李雨師動手,我自然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陸景並不回答。
禹涿仙親自送陸景出門,又目送他離去。
直到陸景遠遠離去,禹涿仙眼眸微眯,突然說道:「陸景很像一個人。」
朱雀並不敢多問,只是低頭聽著。
禹涿仙道:「他很像中山侯,雖出生平凡,卻身有傲骨,又有不世之姿,也許他能夠成為第二個中山侯。」
朱雀微微怔然……
中山侯二十三歲時戰功封侯,數年之後,天下鮮有年輕人敢與他同列。
同等年齡下,便是少柱國李觀龍,都略遜於中山侯一籌,許多天下名宿都認為中山侯有朝一日,能踏上那虛無縹緲的第九境。
在禹涿仙眼中,陸景能與中山侯比肩……
朱雀想了許久,也終於點頭道:「陸景先生之前受傷一事,絕非虛假,卻不知他得了何等機緣,竟然能夠這般快就治好元神重傷。」
「也許陸景並無機緣。」禹涿仙背負雙手,遠處忽然有一道光芒乍現,一隻長著翅膀的天馬飛來,狂風涌動,氣血滔天,落在地面上。
禹涿仙翻身上馬,遠遠望向太玄宮:「聖君讓他教授老十三,也許是因為看出了什麼。」
朱雀恭敬相送,禹涿仙對她道:「往後不可對陸景不敬,他雖然不曾入我麾下,可以他的氣性,李雨師小覷於他,他必然要站在玄都李家的對面,這樣……這已經足夠了。」
——
陸景出了庭院,步入書樓後門,一路來了翰墨書院。
翰墨書院剛剛結束一堂課業,許多學生有些正在院中閒逛,有些則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互相交談。
陸景來了翰墨書院,立刻有眼尖的書院弟子看到了。
「是小景先生……」
有人高呼,所有目光都匯聚而來。
江湖和袁鑄山帶著許多弟子湧來,紛紛與陸景說話。
陸景在院中執教已經有一段時間,這些弟子時常來聽他的課,也自然與他混了個臉熟。
「耽誤了許久課業,陸景頗為自責,就想著今日來補上兩堂。」
陸景面帶笑意,對眾人道:「諸位若是沒有課業,又對草書感興趣,可來聽我講課。」
袁鑄山和江湖率先應答。
袁鑄山聲音粗壯,笑道:「先生的字已聞名太玄京,一幅親筆字帖有人開價千金,我們在書院中近水樓台,若能學些先生的筆墨本事,等我往後回了山……回了家,也能給我親友們寫些對聯,行些家信。」
江湖看了他一眼:「以草書寫家信、寫對聯?你家中的祖老只怕會怒斥你一番。
草書一道,得乎率真瀟灑,可養心中鋒銳,你想得小景先生的真傳,需得有一顆怒見不平,拔劍而起的真心。」
眾人紛紛起鬨。
袁鑄山冷哼一聲,聲如洪鐘:「我在老家,便是妖怪、水鬼也曾打死幾個,山下村民不知因果,還稱呼我為山神,你們倒是小看了我。」
江湖越發不信,正要說話。
陸景卻朝學堂走去,已然準備開課。
沒有其他課業的許多少年就隨著陸景而去。
陸景授課,眾人仔細傾聽。
過去許久,江湖看著正在書寫「尚學」中段落的陸景,心中不由驚訝道:「沒想到陸景先生年紀輕輕,除了草書一道,對於四書五經似乎也極為精通,許多典籍道理信手拈來,深入淺出之下,竟能解一個明白……」
「果然,能在二層樓中擔任先生,哪怕只是一位十七歲的少年,也勝我等學生良多。」
江湖胡思亂想一陣,又認認真真聽課。
兩個時辰倏忽逝去,課業結束,陸景卻並未曾忙著離開。
他在等人。
等人的檔口,陸景又為許久不曾見到的瑰仙澆水、鬆土,又認真擦拭了瑰仙的葉子。
打理了好一陣,看著枝葉蒼翠逼人,花朵鮮紅欲滴的瑰仙花卉,陸景這才滿意點頭。
旋即他意念輕輕一動。
被他烙印在右臂上的一道奇特紋路閃過流光。
虛空扭曲,陸景手中已然多了一枚鹿山觀神玉。
「這蘊空紋真是神奇。」
陸景元神念頭下沉,落在那紋路上,竟可以看到那紋路中內蘊乾坤。
如今那蘊空紋已被陸景放了些換洗的衣物,一些散碎的金銀,又有些典籍等等。
放了這許多東西,其中的空間卻仍然顯得十分空曠,放下二三駕馬車綽綽有餘。
陸景收回神念,神念落在鹿山觀神玉上,陸景眼眸有光芒閃過,又有一隻神鹿浮現在他的腦後。
他便如此看向那瑰仙,旋即面色微變。
原本瑰仙中的大妖身受重傷,雖然已經甦醒過來,卻無法掌控軀體,也無法開口說話,神智也似乎有些迷離。
可此時此刻瑰仙中,那隻大妖卻站在其中,原本未著寸縷,需要陸景撕下一些紙來為她遮掩,可現在那瑰仙卻穿著一身暗紫色短衣。
這隻大妖臉若凝脂,面龐秀美絕倫,額頭中央有一朵刺玫花形勾勒而出,頭髮梳成一條長辮,直落於臀處。
兩條修長雙腿被一席黑色紗裙遮掩,若隱若現。
此刻大妖就站在瑰仙花朵正中央,閉著眼眸,身上有光芒綻放,縷縷青絲被火光映照,仿佛鍍了一層絢麗的金色。
「可以站起來了?」
陸景有些驚訝。
而瑰仙大妖似乎察覺到了陸景的目光,緩緩睜開原本緊閉的雙眸。
皎皎兮似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迴風之流雪。
她目光於陸景的目光碰撞,緊接著就看到陸景臉上露出的由衷笑容。
「看來恢復了許多。」
陸景笑意不改,低頭對那瑰仙大妖道:「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那瑰仙大妖沉默不語,陸景神色有些變化,自言自語道:「看來還是不能說話。」
恰在此時。
卻看到瑰仙大妖邁步,虛空頓時有元氣流淌,化作階梯。
那瑰仙大妖一步步走出花卉,站在天空中
陸景在鹿山觀神玉效果下,能夠看到瑰仙和這大妖之間,仍然有一道氣息連接。
這小小女子,就站在空中抬頭望著陸景。
風吹過,瑰仙大妖腳下的神秘氣息被吹亂,隱隱有些站立不穩。
陸景思索一番,探出手來。
瑰仙大妖眼眸微動,最終卻邁步走上陸景手掌上。
陸景將她放在身前的桌上,輕聲道:「想來你待在那花中許久時日,也應當是厭煩了。
你就在這桌上隨意走一走,看一看我這房舍的風光,透一透氣再回瑰仙。」
陸景這般說著,抬眼之間,卻看到翰墨書院門口,手持摺扇的李雨師緩緩走來。
陸景臉上笑意不改。
他要等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