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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少年當此,風光正是殊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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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山府里,園中的山石、林木都淹沒在陸景身上發亮的雷霆和神火里。

這些光暈織成一張威嚴赫赫的網,將此間的一切都網羅在其中。

陸景指尖拈著一縷魔氣生成的黑霧,那黑霧裡隱隱約約有一面黑幡想要衝脫出來,卻被陸景身上的雷光,死死的按住。

梟骨的屍體就躺在陸景腳下。

他不曾被斬首,血液卻從七竅中流出,在地上匯聚成為流水,這等視人命為草芥,渴飲人血,餓啖骨肉的大惡修士,流出血來竟然也是鮮紅的。

橫山府里,一切仿佛都已經陷入寂靜、暗淡中,陰暗建築最深處,那一位剛剛顯露威勢,就被陸景持雷神斬出一劍,滅去威嚴的照星修士,仿佛已經重傷,只有微弱的元神流淌出來。

七皇子得來陰陽雷霆大律神符,以自身皇族血脈祭祀執律雷霆,卻不曾想強盛的執律雷霆最終認同了陸景。

其中雷神偉力,尚且不曾消散,就加持於陸景元神,斬出這極為恐怖的一劍。

一劍之後,陸景身上雷霆逐漸收斂,而元氣正節節攀升的元神,眉心卻有一株金色的火焰正灼灼燃燒。

「神火……」

東海敖九疑破天荒變的驚疑起來「這陸景方才明明只是化真修為,不曾種下神火種子倒也罷了,他以自身元氣、明悟構築,僅僅一念,就能完整鑄造神火,踏入神火之境?」

方才還直言要相助於北闕沐的西雲妨,此時眼中也透露出一些茫然。

龍族之屬,天生便被天地所鍾。

不僅壽命比起百族更加悠長,許多龍屬生來便可吞雲吐霧,生來就血肉剛強,體魄強橫。

真龍龍屬元神也更加厚重,自誕生以來,就可不去日照,只需踏入修行之境,最低都是一個神火、先天修為。

若非真龍龍屬血脈稀疏,這天下之主也不會落於此間人族,以及海外妖族之手。

儘管如此,龍族之強橫已毋庸置疑,不凡的天賦加上悠長的壽命,本身就極適合修行。

可是……西雲妨卻從未聽過這天下間,還有一念點燃神火的龍屬。

哪怕是那些讀盡天下典籍,醞釀元神的人族大儒,總歸也需要一顆神火種子,才可頃刻之間以厚重底蘊澆灌種子,長出一株神火來。

可是就站在橫山府里的陸景。

火焰如初日,金精照十方!

盛大的火焰燃燒在他身軀周遭,哪怕是那諸多雷霆消散,此時陸景也如若火中之月,仿佛天生映照霞光。

「他以元氣構築神火,卻要比種子孕育而出的神火威勢更加滔天。

以著陸景的底蘊,怪不得可以成為大伏少年魁首。」

敖九疑眼神頗為鄭重,側目之間看了一眼北闕沐和西雲妨,直言道∶「他並非常人,你們知道他並無師門,並無其他依仗,可這天下人很快也會同樣知道此事。」

「他神火如虹,劍氣也如虹,甚至養出一道氣血精神,也許很快天下間的豪客們就會踏足太玄京見他。

三太子倒也罷了,已入七皇子一脈,衝突難以避免……西雲龍女你要橫插此事,還要仔細斟酌,莫要為西雲龍宮惹來麻煩。」

敖九疑神念閃動,說話也並不客氣。

方才直言要相助於三太子的西雲妨只是認真聽著,並未反駁。

這向來驕橫的龍宮龍女,也終於意識到……當鼎盛的天賦巍巍如同山嶽,遮天蔽日,陰影遮蓋大地,即便是他們這等天生尊貴龍屬,在他面前也不可太過持「尊貴」二字!

橫山府中,也早已聚攏了許多目光。

太玄京中不知有多少大人物的目光,默默地注視著陸

景。

出奇的是……

橫山府古辰囂這等尊貴、重要的客人,被陸景找上門去,斬了一位七境修士,陸景言語之間對古辰囂也毫無客氣,甚至膽敢質問古辰囂,太玄京中竟然沒有一方勢力,前來打一打圓場,反而只是默默注視,乃至有些玄都人物因此事,而對陸景生出好感來。

短短几個瞬息。

陸景身上的雷神光輝,就已然徹底消失不見。可陸景依然站在橫山府中,劍柄潔白的喚雨劍上,諸多雲霧升騰與周遭的霧氣融為一體。閃耀的火光,又讓陸景越發威嚴。執律雷霆光輝還在陸景喚雨劍上流淌……古辰囂仍然坐在白骨寶座上,他軀體中,一重重先天氣血化作漩渦。

大琉璃天輪玄功轟然運轉之下,古辰囂乍看起來,就好像是琉璃鑄造,完美無瑕。

「陸景神火奇異,底蘊渾厚,天賦也自不必多言……只是他那持身的雷神力量已經散落而去,那石人與那銀甲將軍已在雲上。

古辰囂虎視眈眈,殺意滔天,陸景……又要如何脫身?」

原本沉默的西雲妨回過神來,抬起精緻的下巴,此時的她終於看出這位少年魁首的不凡來,又道∶「這陸景不似衝動之人,應該已經有脫身之法。

這裡並非齊國,古辰囂應當留不住陸景。」敖九疑也同樣點頭,認同西雲妨。

三太子北闕沐額頭那一隻神龍角突兀閃爍光輝……他神色微微一變……

不知道為什麼,他額頭的神龍角自從感知到陸景元神眉心燃燒起的那一縷神秘神火,竟然在不斷顫動。

橫山府中!

古辰囂身上的先天氣魄越發昂揚,周遭霧氣中泛起一陣陣冰霜。

他緩緩站起身來,高大的軀體配上血色紅衣,眉心印記若隱若現,讓這位齊國太子威勢凜凜。

他似乎已盛怒到極致,眼中血絲遍布,臉上僵硬的笑意也已經收斂起來。

「陸景,你要怎麼離開橫山府?」

古辰囂站在原地,強橫的氣魄壓向陸景。

這時的他很是清醒,看著陸景的眼神,也並無之前那般癲狂。

「我看清了你,你確實不錯。」古辰囂側著頭,語氣冷冽而又僵硬∶「你既然敢來橫山府,想必已經有了萬全之策。

現在你身上雷霆之力消退,獨身一人卻要面對我。

來……陸景你來告訴我,你又做了何等的安排?又要如何走出這橫山府。」

古辰囂直直注視著陸景,眼中的殺機都似乎被他隱藏起來∶「你將你的安排告訴我,我今日不會對你出手,放你離去便是。

往後你我之間,還有許多交鋒。」

「就如我所言,我已看清了你,你是天驕絕世,而我也想要殺一尊天驕,祭我心中所執之魔,對我而言,祭祀一事.....並不急於一時!」

齊國太子話語中意味深重,卻又透露著一種深深的渴望。

許多默默注視著橫山府的人們,當聽到古辰囂的話語,腦海中竟然勾勒出一幕景象。

那景象中,橫山府中血光漫天,一股肉香充斥此處,古辰囂端坐在白骨寶座上,身前玉案之上,擺放著已然烹煮成熟的血肉。

而這齊國太子,正手持小刀,睜大眼睛,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一刀一刀、一口一口飲血吃肉!

而這正是古辰囂意欲所為……癲狂、惡孽,就仿佛生於深淵之中。

橫山府三條街巷之外,一處樓閣頂上,裴音歸手持廣寒宮,默默注視著橫山府。

當古辰囂的聲音傳至她的耳畔,裴音歸似乎想起了什麼,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眼裡的厭惡再也無法掩飾。

於是,這位昔日的齊國公主舉起手中的廣寒宮。絲絲縷縷的氣血悄無聲息間,流入了這攜帶了月色清輝的大弓中。

廣寒宮中,也猛然流轉出一種奇妙而強盛的力量,逐漸化作一支月色光箭。

天上明明無月,又被厚重的雲霧遮擋。可是當裴音歸挽弓……

天上似乎真就有廣寒宮顯,似有玉樹照月光。明月出玉樹,蒼茫雲海間。

無形光芒直落而下,落在裴音歸廣寒宮上。裴音歸默默的望著橫山府,望著橫山府中持劍而立的陸景以及那令人厭惡的紅衣太子。

她心中暗道「這一箭,應當能夠幫先生脫困。」

「最好能夠……殺了他。」

裴音歸思緒閃爍,廣寒宮以及那月色光箭上的光芒越發熾盛,遠遠看去,就好像半輪殘月伸出皎潔的光芒,正要落入人間。

清冷的波動重重而來,就會在瞬間,就已達到一種鼎盛!

裴音歸一路從齊國逃出,殺了不知多少人,才能來這太玄京。

而今時今日,裴音歸執弓而來,要圓她心中的明月。

「一箭之後,就動用那件異寶,逃出太玄京,先生、含采、青玥,且等來日再見!」

裴音歸神色越發漠然,不過一瞬,廣寒宮弦松去……

一道流光,照破黑暗!

裴音歸眼裡似有解脫,正要落目於那流光上。突兀之間,一道神念悠揚而來,帶出一縷白光。白光與流光相撞,並無任何沖天的波動。僅僅眨眼之間,裴音歸射出的一箭,竟然悄無聲息的消弭,似乎從不曾存在過。

「古辰囂不能死在大伏,更不能是在太玄京。」一道無悲無喜的神念傳來,落入裴音歸耳中。緊接著,從遠處的黑暗裡緩緩走出老僧來。那人鬚眉皆白,慈眉善目,身上穿著一襲金色九條僧伽黎,眉眼中自有一番慈悲。

裴音歸身上白色紗衣隨風而動,她眉梢處一座廣寒宮殿印記若隱若現。

她望著走出的老僧,眉頭微微皺起。

「釋怒主持。」裴音歸輕聲道∶「大昭寺如今也管起天下俗事了?」

裴音歸認出來人身份並不奇怪,能夠身穿一身崇天帝親自賜下的金色九條僧伽黎的僧人,普天之下也並無幾假。

釋怒主持口誦佛號,語氣越發柔和,耐心道∶「齊國太子心中惡念叢生,孽障便如同萬丈高山而且已然深深紮根。

哪怕是翻天的巨龍,也無法令他心生悔過,他如若就此死去,對於天下許多人來說都是一件極大的好事。」

裴音歸默默看著他。

釋怒主持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橫山府「可就如他所言,這等惡念之人身上,卻還背負著天下大勢,背負著無數生靈的性命。

他死在太玄京,天下必將生靈塗炭。」

裴音歸搖頭道∶「我既然孤身來此,就已經想到後果,我是齊國公主,大逆殺兄,雖說與大伏有關卻也有限。

我以廣寒宮射出的玄功,就是證據。」

釋怒主持道「齊淵王同樣瘋癲,天下生靈經不住一場豪賭。」

裴音歸眉頭蹙得越發深了問道,問道∶「天下人皆知齊淵王父子二人,乃是天底下最該殺的惡孽。

可佛門淨土,慈悲之地卻要來護持他,這人間的拘束對於諸多惡人,未免太過仁慈?」

裴音歸說到這裡,又望向遠處的橫山府,眼中竟出奇閃過一縷擔憂「既然釋怒主持不讓我殺人,總要保一保陸景先生的安危。

那梟骨該死一百次,陸景先生殺他,不該被古辰囂威脅。」

釋怒主持也看著陸景,語氣竟然有些猶豫∶「陸景先生神火中,有些忿怒明王

之像,也許……」

他正在開口。

古辰囂冷眼注視陸景,四重先天氣血自他身軀而來,一重蓋過一重,他手裡不知何時又多出一枚精緻的天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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