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神兵天降 第六章 臨時首府(2/2)
「殿下,您就讓我跟著您。」
抬起頭來,羅明海眼中溢滿了淚水,黑臉痛苦的皺成一團:「殿下,我擔任紫川家的官職巳經二十多年了,讓我到流風家去,我實在沒辦法在那邊生存啊。」
哥珊雖然不出聲,但那倔犟的眼神巳將決心表現無遺。
紫川參星長嘆一聲:「起來!」
他在房間裡來回走動,慢慢地說:「當前大陸勢力中,軍力最強,有能力與魔族抗衡的,唯有流風霜,傳聞中,她雍容大度,愛惜人才,你們去投奔的話,應會受到重用的。」
「殿下!」兩位統領失聲叫道。
「你們聽我說完!」紫川參星怒喝一聲,顧盼之間,凜然生威:「我們負有不同的任務,我和皮古……」紫川參星望了一眼老邁的禁衛統頒,這位巳經擔任了紫川參星三十年近身侍衛,最為忠心耿耿的臣子輕輕點頭,示意了解紫川參星的用心。
「我們都老了,巳經再沒有時間和精力來忍辱負重、東山再起了!老人的職責是戰死沙場,而年輕人的任務則在將來!代表紫川家向魔族討還血債的重任,就指望你們了!你們要走的路,並不比一死簡單!」
羅明海淚流滿面了:「殿下,恕微臣駑鈍,如此重任,微臣恐怕難以承擔,請允許微臣跟隨殿下直到最後!」
紫川參星長嘆一聲:「明海,我也知道,要報仇雪恨,你並不是最合適的人選,論堅韌剛毅,你不如斯特林;論殺伐果斷,你不如帝林;論機變靈活,你也不如紫川秀;更不要說帶兵打仗,他們三個隨便哪個都比你好上千倍,可惜的是,他們都被魔族圍著,凶多吉少,你若不肯擔起這個擔子,難道你忍心要哥珊一個弱女子獨自承擔為我紫川家復國的任務嗎?」
「殿下……」羅明海想說什麼,最後卻終於沒能說出口,他痛苦的搖頭,默不作聲。
紫川參星望向哥珊:「哥珊,你能力出眾,辦事幹練,但性子太過剛直,以前,我常常委屈你,並非想刁難你,只是想磨磨你的性子,唉,不料你始終都還是那麼固執,唉,以後我可沒法護著你了,到流風家那邊,你可得改一改了,不然將來可要吃虧的啊!」
他語乞很和藹,不家紫川家的總長在訓導臣子,倒家慈祥的爺爺在教導他的兒孫們。
哥姍淚水不住的流淌,泣不成聲。
「明海,哥珊,你們都是難得的好孩子,我沒看錯你們,你們也對得起紫川家,本來,我是想把你們都留下來輔助阿寧的……但沒想到……」
老人痛苦的閉上了眼,渾濁的眼淚不住的從眼中滾落,對著蒼天,他舉手嘶聲喊道:「列祖列宗啊,參星無能,家族亡於我手,我無顏面對你們啊!」。
在座人等無不失聲痛哭,齊齊跪倒。
仿佛在回應他的呼聲,一道長長的閃電掠過黑暗的夜空,消逝在遠方蒼茫的群山里。
七八四年的七月二十七日晚,紫川家度過了最痛苦的一夜。
儘管定下了讓羅明海和哥珊去投奔流風霜,但他們最終卻沒能成行。
魔族來得太快了,就在旦雅得到消息的第二天,魔族的快速騎兵巳經出現旦雅城的周邊。
風塵僕僕、骯髒不堪的魔族騎兵在公路上設置了陣地和路障,切斷了旦雅通往河丘的公路,這顯示,對於河丘的出兵援助,魔族還是有所顧忌的。
第三天凌晨,第三軍主力開至旦雅城郊,地平殘上那一團團不斷擴大的黑色輪廓,那是行進中的魔族各團隊,由於清楚旦雅城中兵力空虛,魔族進軍沒做絲毫掩飾。
黎明晨光里,地平線上,魔族各團隊的旗幟一路接一路的出現,那飄蕩在風中彩虹似的五彩斑斕的軍旗,如巨鳥般展開的軍隊兩翼,那高高聳立,如樹林一般密集的刀山劍海,看著這一幕,城頭的人類守軍被魔族那可怕的氣勢壓迫得喘不過氣來。
一邊是將近八萬的魔族精銳,一邊卻只有不到五千的人類守軍,不必統率全局的指揮官,最低級的人類士兵都能預感到此戰的結果了。
不用一個白天,孤立無援的旦雅在魔族大軍的重壓下就會像石頭下的雞蛋一般崩潰。
立在城頭上,眺望著遠處沐浴在黎明晨光中的魔族大軍,紫川家總長喃喃自語:「這是最後的一戰了!」老人站直了身軀,莊嚴而鎮靜,他沒有說話,目光中有一種令人鎮定的力量。
此時此刻,再沒有人注意他那平庸的相貌,一種難以言述的氣質令得他高貴而端莊。
在最後時刻,紫川家的總長終於表現了一代明君的氣度,他高貴的勇氣和儀表、凜然而聖潔的英姿,令得長久以來一直輕視這位七代總長的部下們肅然起敬。
羅明海、哥珊、皮古等統領站在他的身後,儀表端莊,神情肅穆,他們不像是臨戰的指揮官,更似即將走上火堆的祭祀,他們即將面對一個莊嚴的時刻,見證有著三百年歷史的強大帝國覆天的那一刻,然後,他們將隨之而去。
此時此刻,死亡和魔族的[玄武手打]刀劍,對他們巳無能為力了,他們是依*靈魂而生存的人,他們的思想,就如同黃昏的天空一般平穩而安詳。
人們不能抗拒死亡,但人們卻能選擇死亡的方式,高貴或者卑賤,全在一念之間。
在他們的帶動下,人心惶惶的城頭守軍迅速的鎮定下來,城頭上籠罩在一種異樣的氣氛,一種崇高而偉大的感情充斥在人們心頭,死亡不再那麼令人恐怖。
進攻之前,魔族向城中派出了一名使者,他被帶到紫川參星面前,得知面前氣度沉穩的老人是紫川家族的最高首腦,就連驕橫跋扈的魔族兵也被老人高貴的氣度所折服,變得恭順有禮起來。
他結結巴巴的說,神族第三軍巳完成對旦雅的包圍,斷絕了一切外援的可能,戰鬥一旦打響,人類絕無勝利的希望,雖然交戰巳久,但神族軍對參星殿下並無仇恨,只要旦雅守軍肯放下武器,神族願意奉參星殿下為最尊貴的上賓,他不會有絲毫傷害,而跟隨參星殿下的紫川家文武官員,也能得到生命和財產的安全保怔。
耐心的聽魔族兵說完,紫川參星點頭,平靜地說:「那就讓葉爾馬放馬過來,送這位先生下去。」
魔族兵深深的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
雖然以他貧乏的大腦理解「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概念有點困難,但那老人沉穩而鎮定的語氣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隱隱覺得,除了自己部族中那些殺人如麻的高手外,勇氣和膽量還有存在另外的表達方式。
得到人類不肯屈服的消息,葉爾馬並不意外。
神族從瓦倫域一直打到了旦雅,很少碰到紫川家的將軍自願投降的(馬維除外),何況是紫川家的總長呢!
他還是想儘量的活抓對方,活的紫川家總長比死的更有用處,他可以命令各地仍在抵抗的紫川軍放下武器。
若他戰死,只會激起紫川軍民的同仇敵愾之心,紫川家公推舉在帝都堅守的紫川寧擔任下任總長繼續領導抵抗。
他下令:「破城後,我軍絕不[玄武手打]可傷害紫川參星,定要將他活抓!」
在同一時刻,紫川參星也在吩咐皮古:「我巳準備了淬毒的匕首,準備在最後關頭用,但若是我來不及動手,你得助我一臂之力,我絕不能讓魔族活抓!」
恍若一陣寒流滾過,禁衛統領一陣顫慄,他低沉的說:「殿下,恐怕微臣力有不及,若第一個魔族兵能*近您身邊,微臣那時定早巳戰死了。」
紫川參星長嘆一聲,沒有再說話。
這時一個軍官從城牆上走上來,低聲在羅明海耳邊說了句什麼。
羅明海面色微變,他快步走向紫川參星,壓低了聲量:「殿下,報告一個不好的消息,我們派往帝都的信使被魔族截住了!您親筆寫給寧殿下的傳位詔書沒辦法送到寧殿下手中。」
紫川參星只是輕輕一皺眉,隨即舒展。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阿寧是我紫川家的唯一繼承人,她接任是天經地義的事,我寫這封詔書那也是預防萬一的罷了,能送到固然最好,不能也無所謂,當帝都那邊得知旦雅失陷,軍隊自然會推舉阿寧接任的。」
他忍住一句話沒說:「若是陪阿寧守帝都的是斯特林或者紫川秀,那我真的就放心了!」
斯特林忠心耿耿,而紫川秀雖然狡猾機變,但他與紫川寧是青梅竹馬的愛侶,他也不會對紫川寧不利,但偏偏,陪著紫川寧的人不是他們二人,而是帝林,此人固然軍事才華出眾,但他的兇殘和野心也同群的出眾。。
紫川參星很擔心,一旦自己戰死的消息傳出,再無人可以壓制帝林,新繼位的紫川寧會淪為那位跋扈將軍掌控的傀儡。
旦雅攻防戰
七八四年的七月二十八日,歷史上稱為「旦雅攻防戰」的戰爭拉開序幕。
紫川參星站在旦雅城頭上上,他心裡知道,也許只要過三個時辰,不,甚至一個時辰後,這裡將血流成河,紫川家軍民的血液將染紅旦雅。這時候,不知道哪位姑娘,突然輕呤唱起紫川家自紫川雲建國以來就廣為傳唱的那首:向前進,勇士!隨之感染了廣大女人,這首輕唱更隨之在全軍中輕呤:
向~前~進~,向~前~進~
勇士!
你無比英勇,
開天劈地,從未見過您這樣的勇士,
大地在你腳下顫抖,
死神在你面前低下頭顱……
你的責任重
姑娘的眼睛正看著我們
她站在竣峭的岸上,歌聲好像明媚的春光。姑娘唱著美妙的歌曲,她在歌唱草原的雄鷹;她在歌唱心愛的人兒,
她在等待勇士的回家
她的愛情屬於勇士。
向~前~進~,向~前~進~
勇士!……
巨大的吟唱在旦雅上空迴旋,伴隨的是一個個示死如歸的堅毅的臉龐。這些勇士面靠的是相對帝都低矮一倍的且缺少修整的殘破的城牆,窄窄的街市,青石板鋪就的路面青亮泛光在刀劍的交光紛雜中讓空氣感覺肅殺,死亡的氣氛從來沒有來的這麼近,每個人的心頭都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戰鬥到最後一口氣。而城牆上那清冷的寒光分明好象是在怒視城外起伏連綿的魔族刀劍。
旦雅城西城城牆上,紫川參星突然變得似乎魁梧的如山的身體屹立在城牆上,好象和城牆溶為了整體而成為了城牆的一部分。一隊500人親衛隊齊齊地列隊站在他身旁。箭開弓,弩上弦。嚴陣以待敵軍。
葉爾馬騎馬立在旦雅城前的二里之外的小山坡之上,從談判使者和旦雅軍民悲壯的歌聲中,這位魔族的老將不由感嘆自己運氣好,如果這裡面對的不是只有5000名守軍的旦雅城,而是面對即使只有神族一半兵力的防守的話,他還沒有十足的把握拿下旦雅城。
天注我滅紫川家!葉爾馬對著周圍的魔族將領說。「塞穆黑林!」,他拔劍叫道!接著一聲聲的巨嚎劃破了天空傳上旦雅城,猶如群狼的嘶叫,在向勇士的歌聲宣戰。
葉爾馬從懷中掏出一面小旗,向後面揮了兩下,第三軍第一軍團一萬人列隊站出,站在最前面的是魔族的騎兵,約有2000人。葉爾馬揮手拔劍對著旦雅城發出一聲怪嘯:「塞穆黑林!」!
2000名的騎兵率先帶領著8000名魔族步兵發起衝擊。葉爾馬對第一軍團的指令是天黑之前必須拿下旦雅,神族晚上將在旦雅過夜。此時為正午,太陽正掛在當空,夏日的暖風將魔族的腥臭早早的卷到紫川家軍民的面前,戰爭在這一刻正式拉開序幕。
「放箭!」紫川參星用力地揮了下手臂,一陣箭雨向正在旋風般接近旦雅城下的敵人騎步兵隊密集地射去,沖在最前面的幾百名騎士顯然中箭,紛紛跌落馬下。後面的騎兵顯得訓練有素,齊齊勒住馬頭,整個騎兵隊又象潮水般整齊的退去了。接著,手舉著盾牌的魔族步兵齊刷刷的站在前頭,一步步的逼上前來。
紫川參星再次用力地揮了下手臂。
「一、二!」羅明海這裡也親自指揮著,四名壯士的戰士一起用力轉動絞扳,將巨大的翻手固定在扣擊上,二個巨大的石頭同時被安放在鐵兜中。
「放!」一聲喊叫,兩個石頭歪歪斜斜的飛上天空,在空中划過了難看的軌跡後落入了敵陣中,淒厲的慘叫隨之發生,一塊石頭飛落下,往往能砸倒10多名魔族士兵,使其至少一半死亡或重傷。被砸中的慘叫魔族兵被周圍進攻的士兵中根本置之不理,他們往往以極快的速度中的遠離石頭,當然,衝著前面的魔族士兵在他們身後,更加密集的箭矢落了下來。
儘管帝都的每一個軍民都在戰鬥,但強大的魔族第三軍第一軍團一萬人列隊還是僅僅損失不到1000人的代價逼進旦雅城僅200米的地方。魔族兵和紫川軍民互相之前的面孔似乎都可見。
紫川參星再次似乎無力的揮了下手臂。哥珊大叫一聲:開城門。眼看城門忽然開了,魔族兵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一個個步兵分隊大呼小叫的要衝進去做第一批進城的「光榮部隊」,結果還沒有到沖20米就發現不對頭,突然閃出幾百名騎兵,正是:旦雅城中保護紫川家總長的中央軍的鐵甲騎兵出擊了!但他們的數量只有可憐的500名,誰都知道,這500名騎兵衝進1萬名魔族方隊中無益於是羊入虎口,但旦雅軍民的最後一駁也僅僅最多是這500名勇士延緩其它4500名軍民的死亡時間而矣。悲壯的馬啼,發白的馬刀,整齊的隊列,讓衝鋒在離500名勇士150米的魔族士兵感覺到了殺氣,不由想後退的感覺。他們中很多人聽說過,當年的鐵甲騎兵1萬人曾在帕依會戰中橫掃十多萬神族兵團。雖然很多人沒有聽說過,認為這是膽小鬼說出來的謊話,但站在最前面的魔族士兵心裡的感覺是:死亡!鐵甲騎兵是魔鬼!
500名鐵甲騎兵伏鞍躍馬,「咚咚咚——」隨著漸漸急促的鼓點,鐵甲騎兵全線壓上,馬蹄踏在大地上,發出「的的」的聲音,應和著鼓聲,敲擊到魔族士兵的心上。空氣中瀰漫出壓迫的氣息,在默數了十下後,戰場上突然響起鬼嘯一般的聲音:
殺!
整齊的鐵甲兵隊列沉重得象座巍峨的大山般,卻急速地壓向敵軍陣列,靠在最前排的魔族兵,其實早想遠離這些傳說中的魔鬼的魔族士兵還沒來得及拔腿就跑就被巨大的衝擊力掀飛,再落在後排的鐵蹄下,第二排的魔族士兵甚至還不知道為什麼第一排的說倒就倒了也跟著成了馬刀、長茅、馬蹄下的肉泥、第三排…排列整齊的魔族軍團一排接一排的被一股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所衝倒,仿佛在宣唱著死亡之歌。。
人類騎兵的振天的吼聲淹沒了一片人馬落地的慘叫、兵器碰撞的鏗鏘,在他們排山倒海的駭人攻勢中,第一軍團沖在最前面的一個團隊1000人在頃刻間就被這股黑色的鐵甲洪流所淹沒,而鐵甲兵好象損失不過15之一,而且因為他們殺得興起,不畏刀砍入肉,不懼矛刺入體,即使殷血從戰甲的裂口中汩汩流出也不當一回事,很多即使是重傷的鐵甲騎兵還在挑戰魔族士兵。
葉爾馬在後頭不由感嘆:中央軍的鐵甲騎兵果然名不虛傳,要是再有1萬鐵甲騎兵在此,我不知道我的腦袋還能不能被你們這群無用的傢伙保住。但區區500名,太少了,根本不能給我們神族填牙縫。
他揮了揮手,第三軍第二軍團一萬人列隊立出,葉爾馬對軍團長說,前軍敢後退者,殺無赦。
紫川參星站在城頭看著500名勇士左突右沖,越來越少,不禁暗然泣下,轉頭對羅明海說道:我紫川有此男兒,必不滅國,他日紫川男兒必將為你我報仇!
「殿下說的極是,我們誓與殿下同歸共死」。
太陽漸漸西沉,天際邊是一片片的晚霞,火紅的如同燃燒起來一般。夕陽輝映下的大地一片血色,即便是遠處的林海,看上去也和血染過一樣,一切都預示著,接下來的到底是什麼樣的戰爭。
赤紅十字,十字軍鮮紅的軍旗突然飄蕩在旦雅城外魔族包圍圈外,最早發現十字軍軍旗的是哥姍,她驚呼:看,紅色人類騎兵,紫川參星渾濁的眼淚中閃過的是越來越多的紅色,與天邊的紅色融為一體。
蒙那急忙下馬跪在流風霜面前,道:報殿下,葉爾馬第三軍正在攻旦雅城,請示我軍行動。
面目冷淡的流風霜發出堅毅的口令說道:殺!
一個字,真正的偉大人物下達命令的時候根本沒有多餘的言語。。